第四十九章 莫二婶的算计

  一有机会就找人带话给他母亲，送些东西给“阿禾”。

  家中无人识字，军营的识字的也不多，后来认识军师，会画画的那种，他每有空闲，便让军师画上几张。

  一旦有机会，遇到去往翼城的人，他都会重酬让他们替他给翼城的亲人带个话儿......

  原来那些东西全都没有被送去吗？

  原来这些年他收到的关于“家中一切安好”的消息都是假的吗？

  莫秓心中伤痛......

  当听到“阿禾”身死，神女归位时，

  莫秓双目瞪圆，感觉有点晕。

  他怎么想都无法把自己的女儿和神明联系在一起。

  现在要是有人告诉他，天上马上就要下火球，他估计都不会有太大的反应。

  莫怀瑾也一脸古怪的看着莫清月，你确定你讲的不是神话？

  莫星云直接就摸上她姐的额头“不烫啊！怎么开始说胡话了？难道是被姨娘的死刺激傻了？”

  已经打探到太多神女之事的莫景行表示“此事为真！我的胳膊就是最好的证明。”

  关于他的胳膊，这事儿诡异，之前他们刻意没有去说这个事儿。

  如今想来......

  莫清月继续“神女之事，天下皆知，我猜陛下是有意瞒着阿父，阿父才一无所知的。”

  “或许还有皇家的忌惮，神女不能是萧姓之外的某家女儿。”

  莫秓一下子就想到了陛下给他的官职，他就说都城的治安怎么会轮到他一个泥腿子出身的武将头上，去了也是受制于一群世家子弟掣肘，不受待见。

  莫秓猜对了。

  他不知道的是，原世界线里，他一个打了二十几年仗的人，回朝述职，虽然比现在这个官职还低，但也算有那么几句话语权。

  这个夜晚注定平静不了。

  深夜莫秓慢慢走到院中，望向落星台的方向，站成了一尊沉默的石像。

  这一站就是一宿，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又或许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莫秓并未处置莫二婶，或许归回家，家中一团乱麻，他是还没腾出手来。

  又或是念及那是他弟弟的遗孀，守寡有多年照顾他老娘，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反正谁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但莫二婶敏锐的察觉到了这家里的人看的眼神很冷。

  定是那月丫头说了什么，告她黑状了！

  大伯哥眼神不对，就连那几个小崽子也不对劲儿，对视时，她汗毛直立，直觉她需要好好想想出路，好好打算。

  ......

  莫母病了，吓病的，整个人倒在床，汤嬷嬷端着安神汤进去时，听见她蜷在被里喃喃：

  “都错了……全都错了……”

  汤嬷嬷低头搅着汤药，没应声。

  窗外天色渐亮，却照不进这重重深院。

  一扬无声的风雨，才刚刚开始。

  莫母刚被汤嬷嬷扶着坐起，外头便传来莫二婶爽脆的笑声。

  “老夫人呐，天大的喜事！”

  话音未落，门帘一掀，莫二婶已携着莫潇潇走了进来，手里还端着个热气腾腾的瓷盅。莫潇潇低着头，一副乖巧模样，将汤盅捧到床前“祖母，您趁热喝。”

  汤嬷嬷被不动声色地挤到一旁，心头冷笑，又来了。

  莫二婶守寡十几年，说的好听是照顾莫家老母，照顾孩子。

  实际上不过是她知道离了莫家，外面的日子可不好过。

  非但如此，她还一点点将娘家兄弟、子侄都接进府里，吃穿用度全指着莫秓父子在外拼杀得来的军饷供养。这些年，莫家倒像成了她娘家的粮仓。

  直到莫清月暗中出手，软刀子割肉般将那些不相干的人一个个“请”了出去。

  莫二婶自此便恨毒了莫清月，连带着也看不上莫清月特意寻来“规劝”莫母的汤嬷嬷。

  “潇潇孝顺，这汤熬了大半宿，说大伯哥他们征战辛苦，得补补身子。”莫二婶笑吟吟地替莫母舀汤，“他们的都送去了，这一碗，潇潇非要亲自捧给您。”

  莫母接过碗，咕咚喝了几口，咂咂嘴。“味儿淡了些，该多放点肉和党参。”

  “您说的是。”莫二婶顺势在床沿坐下，压低声音，“媳妇儿说的喜事，您可猜着了？”

  莫母茫然摇头。

  “您如今可是神仙的祖母了！”莫二婶声音抖起来，却也还记得莫清月那句话。不敢到处宣扬此事。

  她眼里闪着光，“这身份，满天下独一份儿！还不够尊贵？”

  “咳咳！”汤嬷嬷险些呛着，忙上前一步，“二夫人慎言。神仙无父无母，普度众生。老夫人是莫家的老夫人，可不敢这般僭越。”

  莫二婶斜她一眼，不理，只对着莫母继续道：“汤嬷嬷这话不对。神仙就不讲人伦了？没有莫家生养，哪儿来的神女？这生恩因果，天大地大，神仙也不能不认！”

  莫母被她几句话说得心思浮动。是啊……生恩，家族，就算成了神，这些总不能抛开吧？

  可想起叶儿说的天雷，想起莫清月那双冷寂的眼，她又打了个寒噤。

  “阿汤说……我该去菩萨跟前认个错。”莫母嚅嗫着，“菩萨慈悲，能晓人心。”

  莫二婶眼珠一转，笑道：“认错自然该认，可也得讲方法。

  咱家可是有真神的。”

  她凑近些，声音压得更低：“再说了，我昨儿可听见了……月丫头那边，好像有一门极好的婚事。如今她是神女，清心寡欲的，定然用不上。可咱们潇潇也大了，若是能……”

  话未说尽，意思却明晃晃的。

  莫母愣住，还没细想，莫二婶已起身：“前头忙乱，大伯哥刚归家，许多事怕是不顺手。汤嬷嬷是老成的人，不如去搭把手？我在这儿陪着老夫人说说话。”

  这是明着支人走了。

  汤嬷嬷看向莫母，莫母果然摆手“阿汤，你去前头看看阿馍他们缺什么。”

  汤嬷嬷暗自叹气，终是退了出去。

  帘子落下，屋里只剩三人。

  莫二婶这才彻底放开，握着莫母的手，一句接一句地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