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父母之爱子，必为之计深远

  扶桑无语：......吃瓜欲望这么重的吗？

  这真是古往今来，刻在骨子里的基因啊！

  但是，姑娘，你就这么跟上去，确定不会被打出来？

  扶桑抱着奈奈转身走向僻静处。盛棠梨知道神女要回去了，只得一步三回头地跟上。

  回到家“天上”，盛棠梨心思仍在莫家那扬风波里打转，老妇人蓝兰佝偻的背影在眼前挥之不去。

  扶桑轻声问“想起你小姨了？”

  盛棠梨一怔。

  是啊……那唤作蓝兰的老妪，多像为她奉献一生的小姨。

  原来是这样啊，难怪会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啊。

  盛棠梨默默转身去看小姨了。

  扶桑招来奈奈“她想看莫家的戏，便放给她看吧。”

  奈奈其实也正心痒，先前探查原世界线时，他从莫秓的时间轨迹里捕捉到关于四吖的只言片语，透露着一个消息：四吖本是寿终正寝的。

  如今？

  其实奈奈要是真心想知道一件事，他都可以直接看出这个人的前世今生！

  但这需要花费他的功德！

  是本亏本的买卖！当初能出拿出一些功德去查看莫离殇的至亲的原世界线，是为了让宿主更清晰的看清事件。

  可不是为了吃瓜！

  扶桑对四吖之死却有推测：“父母之爱子，必为之计深远。”

  原世界线里，莫离殇背着“煞星”之名，被视为可能倾覆全族的祸根。

  这般例子扶桑前段时间在北地见多了，世人总将苦难归咎于无辜者，献祭所谓“妖孽”以求神明息怒。

  那样的莫离殇，死了便死了。

  纵使莫秓真在乎这女儿，归来后雷霆震怒又如何？一个自幼长在身边，一个从未见过面。

  后世有句话：亲生的不如亲自养的。

  或许那时，莫清月母女只需一番以退为进的苦肉计，便能将此事轻轻揭过。

  所以四吖得以寿终正寝，毕竟莫清月是女主，未来的皇后。

  而现在……

  大抵是因为她的到来，这事闹得太大，为消解莫秓心中隔阂，四吖选择在蓝妤缨坟前请罪自缢。

  一命抵一命。

  盼着莫秓看在她这做母亲的已以死谢罪的份上，原谅莫清月。

  扶桑想，这或许就是两个时间线里，四吖结局迥异的根源。

  不得不说，扶桑的猜测几乎还原了事情全貌，只有些细小的出入。

  四吖儿时曾得蓝妤缨相救，心中确有感激，但人总有私心，都想活得更好些。

  所以她当年才会凭着一点微末的医术求着莫秓收留，只因她看见这个将军地下有女兵且面容精神，看就就不是被迫的物件儿。

  彼时，她还不知道，那是蓝妤缨生前组建的女子军。

  后来得知莫秓竟是恩人之夫，而恩人已逝……

  她借着这份渊源靠近莫秓，照顾恩人留下的孩子。那份真心不假，否则蓝妤缨的两个儿子尤其是当时才四岁的莫景行也不会那般亲近她。

  可她也有私心。

  乱世之中，女人终要寻个依靠。这世道太多披着人皮的伥鬼，难得遇见一个重情重义的男人。

  她想攀住这份情义，在这飘摇世间扎下根来。

  她知道莫秓未必喜欢她。可在那温饱和生存尚且难求的年月，莫秓是她眼前唯一的光。

  喜不喜欢，还重要么？

  只要有了这个男人的孩子，她的未来就有了倚仗，有了一个能称之为“家”的归宿。

  四吖不是恶人，只是个想活下去的寻常女子。

  故而这些年她对蓝妤缨的孩子尽心尽力，让莫清月回家后多与嫡姐亲近、多加照拂，也皆是真心。

  她告诉莫清月关于莫离殇那桩婚约，本意是盼着她的清月能与嫡姐处好关系。

  日后若婚约成真，她的清月或许也能沾得一丝荣光，得一份庇护。

  她从未动过让女儿杀人夺婚的念头。

  在原世界线里，莫秓班师回朝的时间并未这般早，也一直不知他牵挂的“阿禾”早已死去。

  回城前，他与四吖快马先去了一趟朝阳山，他要告诉阿缨，仗打完了，天下太平了。

  四吖则去给蓝妤缨行妾室礼、敬妾室茶。

  做完这些，她才真正是莫秓的妾。

  那次自然也没有迁坟之事。

  回城那日，莫秓还奇怪为何莫清月未带家人来迎。等面圣归来，回到府中。

  迎接他的，是一身素衣跪在院中、负荆请罪的莫清月。

  “女儿有负所托，未能照顾好嫡姐……嫡姐已于数月前，殁了。”

  莫秓眼前一黑，几乎晕厥。

  待知晓前后因果，他第一次动手打了这个一向稳重的女儿。

  他宁愿不做什么将军，带着他的“阿禾”远走避世，也不需要这个稳重的女儿那句“为家族计”

  父女隔阂已生。

  紧接着便传来下人惊呼，四吖上吊了，是真心也是苦肉计，想以此化解父女隔阂。

  幸得及时救下，人虽未死，这一番闹腾却引得莫母当扬撒泼。

  那时的莫母早已被莫清月笼络，只觉得这孙女处处都好，无论如何都比蓝妤缨那“扫把星”生下小煞星强。

  莫秓终究是个孝子。

  为了家中安宁，他辞去官职，独自回到朝阳山，余生守着蓝妤缨的坟茔，再未见莫清月一面。

  他在翼城朝阳山守着一座孤坟。

  四吖在都城莫府守了一生空寂。

  而莫清月从后宅倾轧中一路搏杀，最终高坐凤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