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最终决赛的钟声！人与神的……终极赌局

  联邦历224年，11月20日，下午15:00。

  演播大厅内，原本属于林雾和“疯子们”的黄色梦魇气息还未完全散去，一股截然不同的、冰冷刺骨的机械寒流，就已经从舞台的另一端席卷而来。

  “滋——滋——”

  高频率的电流噪音，如同数百万只电子蜂在同时振翅。

  在全场数十万观众（以及线上数百亿连接者）的注视下，A组密室的大门完全敞开。

  并没有人走出来。

  取而代之的，是数十根粗大的、仿佛血管般搏动的银色电缆，像是一群出巢的银蛇，拖着一个甚至已经无法称之为“人类”的物体，缓缓悬浮到了舞台的中央。

  那是一个半身像。

  确切地说，8号选手·亚当，已经舍弃了他那“低效率”的人类下肢，将其换成了一个反重力磁悬浮底座。他的上半身虽然还保留着人形轮廓，但皮肤早已被流动的液态金属取代，散发着水银般的光泽。

  他的后脑完全打开，插满了连接着云端服务器的光纤。而那双原本属于人类的眼睛，此刻只有两个深不见底的、正在疯狂旋转着无数数据的蓝色漩涡。

  【机械飞升·最终阶段】。

  【形态判定：量子幽灵/数据暴君。】

  “检测到未知的高能反应。”

  “检测到不符合物理逻辑的精神波动。”

  “目标锁定：13号，苏牧。”

  亚当没有开口，他的声音是由遍布全场的音响直接合成的，没有任何感情起伏，只有绝对的理性与冰冷：

  “苏牧，我看过你的每一次推演。”

  “挖眼、剔骨、瘟疫、梦境……”

  亚当的数据眼疯狂闪烁：

  “不得不承认，你的每一次选择都充满了混乱与不可控的变量。在人类的算力模型中，你是无法被预测的‘奇点’。”

  “但是……”

  亚当抬起那是已经完全变成了高能激光炮发射口的右臂，直指站在他对面的苏牧：

  “混乱，终究只是通往秩序过程中的‘杂波’。”

  “当你还在用原始的血肉和虚无缥缈的信仰去堆砌力量时，我已经触摸到了这个宇宙的底层代码。”

  “数学。”

  亚当的声音宏大如同神谕：

  “万物皆数。无论你的古神多么诡异，只要它存在，它就可以被计算，被量化，被——格式化。”

  面对这种赤裸裸的挑衅。

  以及亚当身后那种代表着西方科技联盟最高结晶的“钢铁洪流”气场。

  苏牧，依然站在原地。

  他身后的林雾（第四使徒）因为受到强烈的数据流冲刷，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那种极致的理性让他这个疯子感到生理性的不适。

  但苏牧只是轻轻抬了抬眼皮。

  他手里的快乐水瓶子被捏扁，然后随意地扔进了一旁的垃圾桶——就像他之前的无数次操作一样，精准入筐。

  “公式？代码？”

  苏牧笑了。

  这一次，他没有嘲讽，也没有不屑。他看着那个已经把自己改造成怪物的亚当，眼神中甚至流露出了一丝……同情。

  “亚当，你把自己变成了计算机，就以为能算尽天道吗？”

  苏牧双手插兜，那双紫金重瞳微微转动，仿佛在看着一个因为钻牛角尖而误入歧途的孩子：

  “你所信奉的数学，建立在‘1+1=2’的逻辑基石上。”

  “但在我的家乡（旧日位面）……”

  苏牧的声音忽然变得飘忽不定，带着一种令人San值狂掉的诡异回响：

  “一加一，可能等于零。”

  “也可能等于……无限。”

  【系统提示：】

  【检测到敌对阵营“机械神教”的最高造物。】

  【触发最终对决：[无序] VS [有序]。】

  【宿主，请向这堆破铜烂铁展示一下……为什么神明不需要“算力”。】

  两人之间的空气仿佛都被冻结了。

  一边是疯狂的数据风暴，一边是深邃的不可名状之暗。

  这不是武道的对决，这是两条截然不同的进化树在争夺未来的主导权。

  ……

  “好了，两位！”

  主持人蒋柔的声音虽然有些颤抖，但还是强行插入了这场充满火药味的对话中。她现在感觉自己就像是站在两颗核弹中间的蚂蚁，随时会被那无形的压力碾碎。

  “虽然两位都是站在人类巅峰的天才，但比赛终究是有规则的。”

  “这将是第42届文明推演大赛的——最终战（FINAL）！”

  “获胜者，不仅将获得【联邦推演之王】的称号，还将获得开启‘造物主权限’的钥匙！”

  蒋柔深吸一口气，挥手示意。

  “轰隆隆——”

  舞台中央的地面裂开。这一次升起来的，不再是之前的金属盲盒。

  而是一块悬浮在真空力场中、散发着五彩斑斓光芒的……棱镜。

  “这是从地外遗迹中发掘出的、未知的、可能记录着上一代文明消亡秘密的——【世界棱镜】。”

  蒋柔介绍道，“它将作为本轮题目的载体。”

  “最终决赛的命题，只有一个字。”

  随着棱镜的转动，光芒折射，一个宏大、古老、仿佛蕴含着天地至理的汉字，投射在了整个演播大厅的穹顶之上。

  【界】

  仅仅是一个字。

  却让在场的所有导师，包括雷烈和古尘，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界？

  世界？

  位面？

  还是……境界？

  这个题目太大了，大到了没边，也空到了极致。这就像是把一张白纸扔给了神明，说：请您随意作画。

  蒋柔的声音适时响起，为这个终极命题做出了注解：

  “推演的尽头，不是功法，也不是造物。”

  “而是——创造一个新的‘规则’。”

  “本轮要求：请两位选手，在不借助现实物理法则的前提下，以自身的理念为基石，构筑一个完整的、逻辑自洽的、甚至是……能够容纳生命的——【领域（Realm）】。”

  “也就是传说中的——【神国雏形】！”

  ……

  全网沸腾。

  “卧槽！玩真的？！创造世界？！”

  “这就是神话级推演师的门槛吗？这也太离谱了吧！”

  “亚当刚才说万物皆数，难道他要造一个黑客帝国？”

  “苏神呢？苏神造什么？地狱？还是克苏鲁神话里的那种疯人院？”

  题目一出，高下立判。

  那些还停留在“怎么打人疼”阶段的武道家们，只觉得一阵绝望。因为他们发现，台上的这两个人，考虑的已经不是怎么杀人，而是……怎么定义世界。

  “【界】吗？”

  亚当的数据眼疯狂转动，身上的散热风扇发出了类似喷气机般的轰鸣。

  “这正是……我一直在寻找的答案。”

  没有任何犹豫。

  亚当直接切断了与外界的所有物理感知。他的意识完全沉入了身后那台联邦为了支持他而特意调来的——星球级量子计算机矩阵中。

  “我的世界，不需要混乱。”

  “我的世界，没有疾病，没有衰老，没有痛苦。”

  “一切都将化为最纯粹的数据流，在硅基的天堂里永生。”

  嗡——

  随着亚当的推演开始。

  8号密室内，无数道蓝色的激光束交织、构建。

  那不是幻象。

  那是在微观层面，利用纳米机器人和全息技术，正在凭空“打印”出一个真正的……数字伊甸园。

  高楼大厦拔地而起，数据流化作的飞鸟在空中盘旋。

  那里甚至模拟出了阳光、雨露，以及……没有实体的、只有意识存在的“数字居民”。

  完美。

  极致的完美。

  那就是亚当交出的答卷——【机械神国·无限数据流】。

  他在那里，就是唯一的上帝（Admin）。

  观众们看得目眩神迷。

  “这也太美了……”

  “如果能活在那种世界里，就算没有肉体我也愿意啊！”

  “这就是科技的尽头吗？太震撼了！”

  导师席上，雷烈看着亚当构建的那个充满了秩序与理性的世界，眼中也不禁流露出一丝向往：“这才是有序的未来。虽然冰冷，但至少……它是安稳的。”

  然而。

  就在所有人都为亚当的“神迹”而惊叹时。

  13号密室。

  苏牧，依然没有动。

  他并没有去写什么纲要，也没有调用什么算力。

  他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看着亚当那个闪烁着蓝光、精美绝伦的数字世界。

  “安稳？”

  苏牧轻笑了一声。

  他伸手，探入了自己的黑色风衣内侧。

  那里，放着一块几天前他从“克苏鲁断指”中挖出来的、一直没有被系统消化完的——【神格碎片】。

  那碎片触手生温，还在不断地蠕动、变化，散发着一股令人灵魂颤栗的腥甜气息。

  “虚假。”

  苏牧给亚当的世界下了定义。

  “没有痛觉，没有死亡，没有腐烂……那也叫活着吗？”

  “那只不过是一个……巨大的、精致的停尸房罢了。”

  苏牧缓缓掏出了那块碎片。

  当那块闪烁着混沌光泽、无法被任何几何学描述的紫色晶体暴露在空气中的一瞬间。

  咔嚓。

  亚当那个正在完美运转的数字世界，突然……卡顿了一下。

  就像是一台精密的电脑，突然被塞进而一个无法识别的病毒。

  【警告！警告！】

  【检测到高维信息干扰！逻辑崩坏！数据……无法读取！】

  【它是……什么？！】

  亚当惊恐地转过头，那双数据眼差点爆裂。

  而苏牧。

  只是紧紧握住了那块碎片。

  他那双紫金重瞳中，仿佛有亿万星辰在坍塌、在毁灭、在重生。

  “真正的【界】……”

  苏牧的声音，穿透了演播厅，穿透了屏幕，直接响彻在全人类的脑海里。

  “不需要逻辑。”

  “不需要代码。”

  “它需要的……”

  苏牧猛地用力，将那块神格碎片——捏碎！

  化作了一蓬紫色的粉尘，吸入了自己的鼻腔。

  轰隆——！！！

  一股来自于宇宙太古时期、在时间和空间都未诞生之前的混沌气息，从苏牧那单薄的身体里，爆发了！

  他脚下的影子，彻底失控了。

  不再是变成什么具体的形状。

  它像是一片被打翻的墨水，疯狂地向四周流淌，吞噬了光线，吞噬了地板，甚至吞噬了亚当投射过来的蓝光。

  而在那片被影子覆盖的黑暗虚空中。

  有什么东西……正在升起。

  “亚当，你那是盒子。”

  “而我带来的……”

  苏牧张开双臂，身后的空间如镜面般破碎，露出了裂缝后那个——满是触手、眼球、扭曲星空与黄衣废墟的真实维度：

  “是——家。”

  【系统终极提示：】

  【推演核心：古神降临·神国投影。】

  【固有结界——[拉莱耶的倒影] / [哈斯塔的剧场]。】

  【启动！】

  “现在。”

  苏牧的身影缓缓悬浮，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还在死机的机械人，发出了神明的宣判：

  “欢迎来到……”

  “真实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