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没想好标题

  他的动作很慢，每个碗都要洗两遍，再擦干，放进碗柜里码整齐。

  这不是他该做的事。

  从小到大，他碰过最脏的东西大概就是签字笔的墨水。

  但在琴酒的安全屋里，在这个狭小的厨房，他做这些事时心里有种奇异的平静。

  就像某种仪式。通过最日常的劳动，在这个男人的生活里留下痕迹。

  碗洗完了。他关上水龙头，用毛巾擦干手，转身走回客厅。

  琴酒还站在窗边，银色的长发披在肩后，有几缕滑到胸前，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裕和原也走到他身边，和他并肩站着，也看向窗外。

  “看什么？”裕和原也问。

  “发呆。”

  “你也会发呆？”

  他是人又不是木头，当然会。

  裕和原也就当这是默许，继续站在他身边。

  “阿阵。”裕和原也忽然开口。

  “说。”

  “朗姆那边，你打算怎么处理？”

  琴酒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不处理。”

  “就让他继续当他的二把手？”

  “他当不了多久了。波本的事只是开始。接下来还会有更多问题暴露——他这些年提拔的人里，不止一只老鼠。”琴酒的声音很淡。

  裕和原也挑眉：“你知道还有谁？”

  “有几个怀疑对象。”琴酒转过身，走到沙发前坐下，“但证据还不充分。不过……既然波本都能在他眼皮底下潜伏五年，其他人也不会太难。”

  裕和原也在他对面坐下，身体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需要我帮你查吗？我手上有一些……特殊渠道。”

  琴酒看着他。

  “你那些‘特殊渠道’，也包括监视组织高层？”

  “包括一切。”裕和原也坦然承认，“阿阵，我说过，我要确保你安全。而要确保你安全，就得知道谁可能会威胁你。”

  “所以你监视朗姆。”

  “监视所有人。”裕和原也纠正道，“包括伏特加。虽然他只是个忠诚的笨蛋，但忠诚有时候也会办坏事。”

  琴酒没说话。他靠在沙发里，像是在思考什么。

  裕和原也也不急，就那样看着他。

  这个男人什么样子都好看得过分。

  “朗姆那边，你继续监视。但别干涉。我要看他怎么把自己玩死。”

  “好。”裕和原也点头，“那波本呢？真的不抓？”

  “抓？”琴酒说，“没必要抓活口。等他伤养好了，等他重新开始活动，等他以为安全了——那时候再动手。”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透着冰冷的杀意。

  “我要让他知道，逃得了一次，逃不了第二次。”

  裕和原也的嘴角扬了起来。不是笑，更像某种欣赏。

  “我喜欢你这个样子。计划杀戮的时候，眼睛特别亮。”

  琴酒没接这个话茬。他站起身，走到厨房，从冰箱里拿出瓶装水，拧开喝了一口。

  裕和原也跟了过去，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他。

  “阿阵。”他说。

  琴酒放下水瓶，看向他。

  “如果……”裕和原也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如果有一天，我也变成你的威胁呢？”

  厨房里安静下来。只有冰箱低沉的运转声，和水龙头偶尔滴下的水声。

  琴酒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拿起水瓶，又喝了一口，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滚动。

  “你不会。”他说。

  “这么确定？”

  “你花了八年时间接近我，把所有身家都押在我身上，甚至告诉我那个‘漫画世界’的秘密。”琴酒的声音很平静，

  “如果你真想对我不利，有太多更好的方法，没必要走这么曲折的路。”

  他把水瓶放回冰箱，关上柜门，转身面对裕和原也。

  “你不是傻子。”

  裕和原也眼睛弯起来，露出牙齿。

  “阿阵。你这是在夸我吗？”

  “我在陈述事实。”琴酒绕过他，走回客厅。

  裕和原也跟在他身后，在沙发上坐下。

  两人之间隔着一个茶几的距离，但裕和原也的眼睛一直看着琴酒。

  “那我也陈述一个事实。你刚才说‘不会’的时候，我很高兴。”

  琴酒没说话，只是又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但这次他没点，只是把烟夹在指间，轻轻转动。

  “阿阵。”裕和原也的声音低下去，“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说。”

  “如果……我是说如果，这个世界真的是漫画，真的有所谓的‘主角光环’，而我最后失败了——没改写结局，没保护你，甚至可能连自己都搭进去……”

  他停住了，喉结滚动了一下。

  “到那时候，你会怎么看我？”

  琴酒转烟的动作停了。他抬起眼，看向裕和原也。

  “裕和原也。”琴酒叫他的名字，声音很稳，“你听好。”

  裕和原也坐直了身体。

  “我活到现在，靠的不是‘如果’和‘可能’。”琴酒一字一句地说，“我靠的是手里的枪，是脑子里的判断，是每一次任务前做好的最坏打算。”

  他把烟放回烟盒，盖上盖子，金属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你说这个世界是漫画，好，我信你一半。你说工藤新一有光环，好，我也信你一半。但剩下的一半，是我自己的选择。”

  他站起身，走到裕和原也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要改写结局，可以。你要杀主角，也可以。但别把所有的赌注都押在我身上。我不是你需要保护的‘角色’，我是黑泽阵，是琴酒，是组织的Top Killer。”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刀锋，割开空气，直直刺进裕和原也的心脏。

  “所以，别说什么‘失败了怎么办’。如果失败了，那就再试。如果死了，那就认命。但别指望我会感激你的牺牲，或者后悔没接受你的感情。”

  琴酒弯下腰，手撑在沙发扶手上，脸凑近裕和原也。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近到能看见对方瞳孔里自己的倒影。

  “我要的从来不是保护，而是并肩。”

  他直起身，转身走回窗边，背对着裕和原也。

  “听明白了吗？”

  裕和原也坐在沙发上，很久没动。

  他觉得他更爱了，琴酒总是能让他一天比一天更爱他。

  “明白了。阿阵，我明白了。”

  他也站起身，走到琴酒身边。这次他没有保持距离，而是直接伸手，从后面抱住了琴酒的腰。

  琴酒的身体僵了一瞬。

  “就三秒。”裕和原也的声音贴在他背后，闷闷的，“让我抱三秒，然后我就放手。”

  琴酒没说话，也没动。

  裕和原也就那样抱着他。

  手臂环得很紧，脸贴在他背脊上，能听见心跳的声音，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琴酒的。

  一，二，三。

  三秒到了。裕和原也松开手，后退一步。

  “好了。”他说，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样子，“谢谢。”

  琴酒转过身，看着他。

  “你知道吗？你现在的行为像个傻子。”琴酒说。

  “嗯，我是。”裕和原也坦然承认，“但傻子也有傻子的好处——比如，不容易放弃。”

  他从口袋里摸出车钥匙，在指尖转了转。

  “我该走了。下午还有个董事会，不能迟到。”他走到玄关，穿上鞋，又回头看向琴酒，“阿阵。”

  “嗯。”

  “三天后，阿笠博士家。我会把所有的实时监控都接进你的设备。耳机我也会准备好。”

  “知道了。”

  “小心点。”

  “啰嗦。”

  裕和原也笑了，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瞬间，琴酒走到窗边，往下看。

  那辆黑色轿车还停在楼下，但很快发动，驶离了这条街。

  他站了很久，直到车子完全消失在视线里。

  然后他走进卧室。他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那把伯莱塔，开始拆卸、检查、上油、组装。

  金属零件碰撞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回响。

  三天后。

  还有工作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