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讥讽
作者:不刵
面前的茶几上摊开着三份文件。
最左边是裕和原也提供的“原著剧情中已揭露卧底名单”,中间是组织内部自检报告,右边是他自己这些年记录的可疑人员档案。
三份文件在某些名字上高度重合。
比如波本。
琴酒的手指划过那个代号,停在旁边的真实姓名上:降谷零,化名安室透,日本公安警察潜入搜查官。
文件里附了几张偷拍照片。
一张是安室透在波洛咖啡厅擦杯子的侧影,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他金色的头发上,笑得像个普通服务生。
另一张是他深夜独行在无人的街道,背影挺拔警觉,完全是另一副模样。
最后一张最有趣——是安室透与一个戴眼镜的小学生站在街角说话的照片。
那个小学生仰着头,表情认真,而安室透微微俯身,手插在口袋里。
江户川柯南。
琴酒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然后拿起旁边的红笔,在波本的名字上画了一个圈。
圆很工整,像判决。
他继续往下翻。
基尔、苏格兰、黑麦威士忌……一个个代号后面跟着真实身份,有些已经被处决了,有些还活着,有些甚至还在组织内部活跃。
最讽刺的是,这些情报中有一部分,关于波本的日常活动轨迹和与公安的联络方式,竟然比组织内部反侦察部门掌握得还要详细。
琴酒放下文件,身体向后靠进沙发里。
他点了支烟,烟雾在光线里缓慢升腾。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伏特加发来的消息:「大哥,朗姆那边问明天上午能不能过去汇报最近的工作。」
琴酒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回复:「可以。十点。」
然后他打开另一个加密通讯软件,给裕和原也发了条消息:「波本的证据,最确凿的那部分,整理一份给我。」
几乎秒回:「三十分钟后传到你的设备上。」
琴酒熄灭烟,起身走到窗边。
楼下街道已经开始亮起路灯,车流渐密。
他想起裕和原也今早离开时的背影,想起那把钥匙,想起那个微型耳机。
三十分钟后,笔记本电脑传来加密文件接收完成的提示音。
琴酒打开文件,里面是一段音频和几份扫描件。
音频点开,先是一阵杂音,然后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很年轻,语气恭敬:
“降谷先生,这是本周的简报。关于组织在关东地区的资金流向……”
琴酒挑眉。
这是公安内部的通讯录音,时间戳显示是四天前。
扫描件是几份公安内部文件的照片,上面有降谷零的签名和印章,内容涉及对组织几个外围据点的监控计划。文件上的日期都很新。
最致命的一份,是一张偷拍的照片,降谷零深夜进入警视厅公安部的侧门,身上还穿着波洛咖啡厅的围裙。
证据链完整得像教科书。
琴酒关掉文件,又点了一支烟。
他拨通了朗姆办公室的直线电话——不是常用的那个,而是只有少数几个人知道的紧急线路。
电话响了五声才被接起。
“说。”朗姆的声音嘶哑低沉,背景音很安静。
“明天十点,我会过去。有重要情报。”
“关于什么?”
“关于您最信任的部下之一。”琴酒的声音没什么起伏,“波本。”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证据?”
“充分。”
“十点。”朗姆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琴酒放下听筒,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
他走到衣柜前,从最底层的暗格里取出一个加密U盘,把裕和原也传来的文件拷贝进去。
做完这一切,他看了眼时间。晚上七点二十。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这次是裕和原也:「资料收到了吗?」
琴酒回复:「嗯。」
「需要我做什么吗?」
「不用。」
对话到此为止。
但琴酒知道,裕和原也此刻一定在某个地方,盯着屏幕,等着他可能发出的任何指令。
琴酒走到厨房,从冰箱里拿出瓶装水,拧开喝了一口。
水很冰,顺着喉咙滑下去,冷却了血液里某种隐约的躁动。
他想起很多年前,朗姆把波本带到核心层会议上的扬景。
那时波本还很年轻,至少看起来年轻,金发,笑容阳光,说话滴水不漏。
朗姆拍着他的肩膀,对所有人说:“这是波本,我亲自挑选的人。以后他会负责情报整合,你们多配合。”
当时琴酒没说什么,只是多看了波本一眼。
那双紫灰色的眼睛深处,有种他不喜欢的东西。太干净了,干净得不该出现在组织里。
果然。
琴酒把水瓶放回冰箱,关上柜门。
心腹?
呵。
朗姆也有走眼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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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九点五十,琴酒推开朗姆办公室厚重的实木门。
房间很大,装潢是暗色调的,厚重的窗帘拉着一半,光线昏暗。
朗姆坐在巨大的办公桌后,桌上只亮着一盏绿色的台灯。
他今年应该六十多了,但看起来只有五十出头,头发灰白相间,左眼戴着黑色的眼罩,右眼锐利得像鹰。
“坐。”朗姆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琴酒坐下,把加密U盘放在桌上,推过去。
“都在里面。波本是日本公安的卧底,真名降谷零。潜入时间至少五年,目前以安室透的化名在米花町的波洛咖啡厅做服务生,同时为组织处理情报工作。”
朗姆拿起U盘,插进电脑。
屏幕亮起,他快速浏览着那些文件,右眼的瞳孔在昏暗的光线下微微收缩。
办公室里只剩下鼠标点击声和电脑主机低沉的运转声。
琴酒安静地坐着,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
他在等。
终于,朗姆看完了最后一份文件。
他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腹部,那只独眼盯着琴酒。
“情报来源?”他问。
“我自有渠道。但你可以验证真实性。文件上有时间戳和数字签名,公安内部的加密方式你应该认识。”
朗姆沉默了。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一下,两下,三下。
然后他笑了。笑声很低,从喉咙深处发出来,带着一种冰冷的怒意。
“波本……”他慢慢说,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亲自挑选,亲自培养,给了他那么多资源,那么多信任……”
他的手指收紧,握成拳头,指节泛白。
“老鼠。”
最后两个字落下时,朗姆的手猛地拍在桌面上。
实木桌面发出沉闷的巨响,台灯跳了一下,光线晃动。
琴酒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甚至往后靠了靠,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您打算怎么处理?”他问。
朗姆的独眼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缓缓松开拳头。
他从抽屉里拿出雪茄盒,剪开一支,点燃,深深吸了一口。
烟雾在昏暗的房间里弥漫开来。
“设局。”
朗姆说,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但平静之下是冰冷的杀意,
“既然他是公安的老鼠,那就让他死得像个英雄——为组织‘光荣牺牲’。”
琴酒挑眉:“需要我参与吗?”
“不用。”朗姆吐出一口烟雾,“这是我的‘家事’。琴酒,你提供情报的功劳我会记住。但现在,你出去。”
琴酒站起身,微微颔首,转身离开办公室。
门关上的瞬间,他听见里面传来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
大概是烟灰缸,或者别的什么。
琴酒嘴角扯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走向电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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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梯下行到地下停车扬时,琴酒的手机震动起来。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接起。
“阿阵。”裕和原也的声音传来,背景音很安静,“结束了?”
“嗯。”琴酒走向自己的保时捷,“朗姆说会设局清理波本。”
“需要我提供协助吗?”
“他说是‘家事’,不让我插手。”琴酒拉开车门坐进去,“但我猜,他需要。”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你听起来心情不错。”
琴酒发动车子,引擎低沉地轰鸣起来:“朗姆走眼养了只老鼠,现在恼羞成怒。这画面确实有点意思。”
“需要我盯着吗?”裕和原也问,“如果朗姆搞砸了,波本可能会逃掉。”
琴酒踩下油门,车子驶出停车扬,汇入街上的车流。
阳光透过挡风玻璃照进来,有些刺眼。
“盯着。”他说,“但别干涉。我要看看,朗姆这个‘废物’,到底能废到什么程度。”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裕和原也说:“好。我等你消息。”
通话结束。
琴酒把手机扔到副驾驶座上,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摸出烟盒,叼了一支在唇间,点燃。
烟雾飘出车窗,被风迅速吹散。
他想,朗姆大概会选在下周动手。
那时候,就有好戏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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