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早餐与密钥
作者:不刵
琴酒已经坐下,面前的盘子里是简单的煎蛋和培根,旁边放着一杯黑咖啡。
裕和原也到鞋柜里面拿了一双琴酒的拖鞋穿上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盘子里是同样的食物。
他先喝了一口咖啡——没加糖也没加奶,苦得他皱了皱眉,但还是咽下去了。
“难喝。”他评价道。
“没让你喝。”琴酒头也不抬。
裕和原也却笑了起来,叉起煎蛋咬了一口。
琴酒吃得很快,几分钟就解决了盘子里的食物。
他放下叉子,端起咖啡,视线落在裕和原也还沾着墙灰的头发上。
“吃完就走。”他说。
裕和原也的叉子停在半空。
“阿阵。”他说,“你在赶我走。”
“这里是我的安全屋。”
“但你给了我钥匙。”
琴酒的手指在咖啡杯柄上收紧了一瞬。他没说话,只是盯着裕和原也。
裕和原也放下叉子,身体往后靠,手伸进睡裤口袋。
那其实是琴酒的睡裤,穿在他身上略短,露出脚踝。
他摸出那把挂着银色骷髅头的钥匙,放在桌上,用食指推过去,停在两人盘子中间。
“如果你真的不想我来,”他的声音很轻,“我不会用。”
金属钥匙在晨光下泛着冷光。骷髅头的眼睛是两个微小的空洞。
琴酒看着那把钥匙,看了很久。然后他伸手,拿起钥匙,重新扔回裕和原也面前。
“拿着。下次走门。再爬窗,我就把你从五楼扔下去。”
裕和原也的眼睛亮了。
“好。”他说,“走门。”
他重新拿起叉子,继续吃早餐。
琴酒喝完最后一口咖啡,起身把杯盘放进水槽。
他打开水龙头,水流冲过瓷盘的声音在狭小的厨房里回响。
“灰原哀的事。”他背对着裕和原也说,“不要用‘意外’。”
裕和原也的叉子停住了。
琴酒关上水龙头,转身靠在料理台边,双臂环抱。
晨光从厨房的小窗斜射进来,照亮他银发边缘和冷硬的侧脸线条。
“太刻意。”他说,“一连串的‘意外’,傻子都会怀疑。而且——”
他顿了顿,墨绿色的眼睛看向裕和原也:“宫野志保是组织的财产。要处理,也该由组织来处理。”
裕和原也慢慢放下叉子。他站起身,走到厨房门口,靠在门框上。两人隔着几步距离对视。
“你想亲自去?”他问。
“我亲自去。”琴酒纠正道,“你提供情报,我执行。”
“不行。”裕和原也的声音冷下来,“太危险。阿笠博士家周围肯定有柯南设置的监控,而且灰原哀本身就很警觉——”
“所以你去就不危险?”琴酒打断他,嘴角扯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
“裕和少爷亲自安排一扬‘意外’,就不怕留下痕迹?不怕那个小侦探顺藤摸瓜找到你?”
裕和原也沉默了。他盯着琴酒,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掌心的钥匙。
“你在担心我。”他说,这次是肯定的语气。
“我在陈述事实。”琴酒转身,从料理台下拿出烟盒,抽出一支点燃,“你太显眼。每个动作都有人盯着。而我——”
他吐出一口烟雾,侧过脸看向裕和原也:“我是黑暗本身。我进出一栋民宅,不会比走进自己的安全屋更引人注意。”
裕和原也的心脏重重跳了一下。
不是因为琴酒要去冒险,而是因为这番话里隐含的东西——他在规划,在参与,在把裕和原也的计划纳入自己的行动体系。
这是接纳。
“好。”裕和原也听见自己的声音说,“你去。但我有两个条件。”
琴酒挑眉,示意他说。
“第一,带伏特加。不是让他参与,是让他在外围接应。”裕和原也向前走了一步,站在厨房的光影交界处,
“第二,让我实时听到现扬情况。我有这个——”
他从睡裤口袋里摸出一个微型无线耳机,只有米粒大小,通体黑色。
“我可以嵌在你的衣领或者头发里。这样我能听到一切。如果你需要支援,或者情况有变,我可以在三十秒内调动最近的队伍赶到。”
琴酒盯着那个微型耳机看了几秒,然后伸手接过。
他在指尖转了转,金属表面反射着细小的光点。
“监听我?”他问,语气听不出喜怒。
“保护你。”裕和原也纠正道,“阿阵,我对你的信任不需要监听来证明。但我不信任这个世界——不信任那个该死的光环,不信任可能出现的任何‘意外’。”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认真:“我要确保你安全。哪怕只是一栋普通的民宅,哪怕对方只是一个老人和一个女孩。我要确保,万无一失。”
琴酒沉默着把玩那个耳机。
烟雾从他唇边逸出,缭绕上升,模糊了他的表情。
良久,他把耳机扔回给裕和原也。
“可以。”他说,“但只限于这次任务。”
裕和原也接住耳机,紧紧攥在手心。他点头,没再多说什么,转身走回餐厅,把盘子里剩下的早餐吃完。
琴酒靠在厨房里抽完了那支烟。
他透过烟雾看着裕和原也的背影
——穿着他的T恤和睡裤,头发乱糟糟的,却坐得笔直,每一个切割食物的动作都带着与生俱来的优雅和掌控感。
裕和原也吃完后,自己把盘子拿到水槽边,就着琴酒刚才放的水开始清洗。
他的动作很熟练,不像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
“我母亲教的。”他忽然开口,背对着琴酒,“她说,不管拥有多少,都要记得怎么照顾自己。”
琴酒没接话。
“但她没教我,”裕和原也的声音很轻,水流声几乎盖过他的话,“怎么照顾一个不想被照顾的人。”
盘子洗干净了。他关上水龙头,用毛巾擦干手,转身看向琴酒。
“阿阵。我不需要你回应什么。不需要你说爱我,不需要你承诺永远。我只要你活着,按照你想要的方式活着。如果那个方式里包括远离我,那我——”
他停住了,喉结滚动了一下。
“那我也会确保你活着。”他最终说,“哪怕是从很远的地方。”
琴酒把烟按灭在料理台上的烟灰缸里。
他走到裕和原也面前,两人距离很近,近到能看见对方瞳孔里自己的倒影。
“裕和原也。”琴酒叫他的名字,声音低沉,
“你说了八年,等了我八年。现在告诉我,如果我永远都给不了你要的东西,你怎么办?”
裕和原也的眼神没有闪躲。他迎着琴酒的目光,一字一句地回答:
“那就继续等。”
他的嘴角扬起一个弧度,不是笑,更像某种宣告:
“你活着,就是我唯一需要的东西。其他的,都是赠品。有,我感恩戴德。没有,我也照单全收。”
琴酒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不是碰裕和原也,而是越过他的肩膀,从料理台后的挂钩上取下一条干净的毛巾,扔给他。
“擦头发。”他说,“脏。”
裕和原也接住毛巾,愣了一下,然后真的开始擦头发。
琴酒转身走出厨房,从衣柜里拿出一套干净的衣物,黑色衬衫和长裤,还有一双新的袜子。
“换上。”他把衣服扔在沙发上,“你的衣服我让伏特加拿去处理了。”
裕和原也擦着头发走过来,看了看那套衣服,又看看琴酒:“你准备的?”
“不然呢?”琴酒已经在换自己的衣服,背对着他脱下睡衣,露出精悍的背脊和腰线。
肌肉的线条流畅而充满力量感,肩胛骨随着动作微微起伏,皮肤上有几道旧伤的疤痕。
裕和原也的视线在那片皮肤上停留了几秒,然后迅速移开。
他拿起衣服,走到卧室去换。
等他换好出来时,琴酒已经穿戴整齐。黑色的高领衫,黑色的长裤,伯莱塔插在后腰的枪套里。
他站在窗边,看着楼下的街道,侧脸的轮廓像刀锋。
“三天后。”琴酒开口,没有回头,“我会去阿笠博士家。你提前把所有的建筑结构图、监控点位、日常作息时间发给我。”
“好。”裕和原也已经恢复成那个冷静的财阀继承人。
他拿起放在茶几上的他带过来的微型平板,走到琴酒身边。
屏幕亮起,上面是复杂的建筑平面图和数据分析。
“这是博士家的详细结构。红色标记是可能的监控位置,绿色是安全路径。灰原哀通常早上七点起床,晚上十一点睡觉。阿笠博士的作息不太规律,但下午两点到四点通常会午睡。”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调出另一份文件:“这是附近三个街区的实时监控权限,我已经接入。任务当天,你可以通过这个看到所有街角的画面。”
琴酒接过平板,快速浏览着那些信息。
他的眼神很专注,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
“外围呢?”他问。
“伏特加会在三百米外的停车扬待命。车是普通的丰田,不会引人注意。”
“另外,我安排了两组人在更远的位置,一组在东南方向五百米,一组在西北方向八百米。如果情况需要,他们可以在五分钟内赶到。”
裕和原也顿了顿,补充道:“但我希望用不上他们。”
琴酒把平板还给他:“不会用上。”
语气很淡,却带着绝对的自信。
裕和原也看着他,忽然笑了。不是那种疯狂或偏执的笑,而是很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笑意。
“阿阵。你知道吗?你计划任务的时候,特别好看。”
琴酒瞥了他一眼,没接这个话茬。
他走到门口,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新的黑色皮鞋,扔给裕和原也。
“穿鞋。然后滚蛋。我有事要出门。”
裕和原也接住鞋,蹲下身穿上。鞋码正好。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停顿了一下,回头看向琴酒。
琴酒已经背对着他,在检查伯莱塔的弹夹。
“阿阵。”裕和原也说。
“嗯。”
“任务那天,小心点。”
琴酒的动作停了一瞬。他没回头,只是说:“知道了。”
裕和原也笑了笑,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
琴酒站在原地,继续检查武器。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在地板上投出他的影子。
很安静。
太安静了。
他走到窗边,往下看。
裕和原也正走出楼门,朝停在路边的一辆黑色轿车走去。
他走路的样子很从容,背挺得很直,完全不像昨晚那个狼狈爬窗的人。
司机下车为他开门。他坐进去之前,忽然抬头,朝五楼的窗户看了一眼。
即使隔着这么远的距离,琴酒也能感觉到那道视线。
轿车开走了。
琴酒离开窗边,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支,点燃,深深吸了一口。
烟雾在晨光里缓缓上升。
吐出一口烟雾,看着它在空气中散开。
这个疯子眼里只有他一个人,这点倒是挺合他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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