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杀意转移

  裕和原也的手指还停在琴酒脸颊的结痂上，琴酒那句“不疼”在空气里落定后，两人之间就只剩下呼吸声。

  过了几秒，裕和原也收回手，站起来。

  他没往后退，还是站在琴酒面前，距离很近，近得能看清琴酒墨绿色眼睛里自己的倒影。

  “赤井秀一。”裕和原也开口，声音比刚才沉了一些，“他在哪。”

  这不是询问，是质问。

  琴酒看着他，眼神很平静：“跑了。”

  “我知道他跑了。”裕和原也的声音里有种压抑的冷意，“我问的是他现在在哪。在东京？还是已经回美国了？”

  “你想干什么。”琴酒没回答，反问。

  裕和原也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没什么温度：“干什么？他伤了你，你说我想干什么。”

  “我的事不用你管。”琴酒说，语气很淡，“赤井秀一我会处理。”

  “你会处理？”

  裕和原也往前逼近一步，两人的距离更近了。

  “你怎么处理？等他下次再给你一枪？还是等他下次打中的不是肩膀，是心脏？”

  琴酒的眼睛眯了起来：“你觉得我杀不了他？”

  “我觉得你不该冒这个险。”裕和原也盯着他，“阿阵，这次是肩膀，下次呢？下下次呢？赤井秀一不是普通人，他是FBI的王牌，是能和你正面交手还伤到你的人。”

  “所以呢。”琴酒的声音冷了下来，“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

  裕和原也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点。

  “这件事交给我。裕和家有这个能力，让赤井秀一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干净利落，不留痕迹。”

  琴酒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那笑容很冷，带着明显的嘲讽。

  “交给你？裕和原也，你是不是忘了，我是琴酒，不是你需要保护的什么弱者。”

  “我没说你是弱者。”裕和原也立刻说，“但阿阵，有时候……”

  “有时候什么。”琴酒打断他，“有时候接受别人的帮助？有时候让别人替我报仇？”

  他站起来。虽然肩膀受伤，但站起来的动作依旧稳当。

  “这个仇我自己会报。”琴酒一字一句地说，声音很冷，很清晰，“我的事不用你管。”

  裕和原也的手握成了拳。

  他想说，我不是要替你报仇，我是害怕。

  害怕下次看到你的时候，你身上不止一道伤，害怕下次接到电话，听到的不是你的声音，而是你的死讯。

  但他没说出口。

  因为他看到琴酒的眼神。那种熟悉的、带着距离感，不容侵犯的眼神。

  就像八年前在纽约雨夜，那个银发杀手回眸一瞥时的眼神。

  冰冷，锋利，像一把刀。

  裕和原也突然意识到，如果自己坚持要插手，如果自己真的动用家族力量去杀赤井秀一，那他和琴酒之间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那点联系，那点微弱脆弱得像玻璃一样的东西，可能会瞬间碎裂。

  琴酒不会感激他。

  只会觉得他越界，觉得他多管闲事，觉得他……不尊重他。

  裕和原也的拳头慢慢松开了。

  他咬了咬牙，喉咙里像是堵着什么，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最后，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很轻，很哑：“……好。”

  琴酒看着他，眼神里的冷意稍微淡了一些。

  “你回德国去。”琴酒说，“那边的事还没处理完吧。”

  “嗯。”裕和原也点头，“但我可以……”

  “可以什么。”琴酒打断他，“可以两边跑？裕和原也，你不是超人。德国的事处理完了再来日本，别分心。”

  裕和原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闭上了。

  他看着琴酒肩膀上的绷带，看着那道白色刺眼的痕迹，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着，疼得喘不过气。

  但他什么都不能做。

  不能替琴酒报仇，不能杀了赤井秀一，甚至不能留下来照顾他。

  因为琴酒不需要。

  不需要他的保护，不需要他的帮助，不需要他的……多余关心。

  “我知道了。”裕和原也说，声音很平静，“我处理完德国的事就回来。”

  琴酒点了点头，重新坐回椅子上。

  医疗室里又安静下来。

  裕和原也站在原地，看着琴酒。看了很久，久到琴酒都皱起了眉。

  “还有事？”琴酒问。

  “……没有了。”裕和原也说。

  他转身，朝门口走去。

  手搭在门把上的时候，他停住了。

  “阿阵。”他没回头，“你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下次……”裕和原也的声音很低，“下次如果再遇到赤井秀一，如果情况不对，别硬拼。撤退不丢人，活着才重要。”

  琴酒没说话。

  裕和原也等了几秒，没等到回应，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

  走廊里很亮，消毒水的味道还是那么浓。

  裕和原也沿着走廊往外走，脚步声在空荡的走廊里回响。

  走到门口，雨还在下。

  助理撑着一把黑色的伞等在车旁，看见他出来，赶紧迎上来。

  “裕和先生，现在去哪？”助理问。

  “机扬。”裕和原也坐进车里，“回德国。”

  助理愣了一下：“现在？可是您才刚到……”

  “现在。”裕和原也说，声音很冷。

  助理不敢再多问，关上车门，小跑着绕到驾驶座。

  车子发动，驶入雨夜。

  裕和原也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流动的雨幕。

  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刚才医疗室里的对话。

  “这个仇我自己会报。”

  “我的事不用你管。”

  每一句，都像针一样扎在心里。

  但更让他难受的，是自己不得不答应的那个“好”字。

  因为他知道，如果他坚持，如果他真的去动赤井秀一，琴酒可能会生气，可能会疏远他，可能会……再也不见他。

  他冒不起这个险。

  八年的等待，好不容易才让琴酒的态度软化了一点点，好不容易才让那双墨绿色的眼睛里，偶尔能看到一点自己的影子。

  他不能因为一时冲动，就把这一切都毁了。

  但是……

  裕和原也闭上眼睛。

  赤井秀一还活着。那个伤了琴酒的人还活着，还在某个地方，可能正在计划下一次袭击，下一次暗杀。

  这个念头像毒蛇一样盘踞在心里，吐着信子，散发着寒意。

  不行。

  不能动赤井秀一，因为琴酒不允许。

  那能动谁？

  谁能动？

  突然，一个名字跳进了脑子里。

  江户川柯南。或者说，工藤新一。

  那个被世界保护的“主角”，那个未来可能会给琴酒带来无数麻烦的“死神小学生”。

  裕和原也的嘴角慢慢扬起一个弧度。

  那笑容很冷，很阴沉，带着某种疯狂的东西。

  赤井秀一不能动，因为琴酒说了要自己报仇。

  但柯南呢？

  琴酒没说过不能动柯南。

  而且，裕和原也想，如果他能在那孩子成长起来之前，在他变成真正的威胁之前，就把他扼杀在摇篮里……

  那琴酒未来的路，会不会好走一些？

  会不会……安全一些？

  这个念头一旦出现，就像野火一样蔓延开来，瞬间填满了整个脑子。

  对。

  不能动赤井秀一，那就动柯南。

  趁他现在变小，趁他还弱，趁他还没有那个能和组织直接对抗的能力。

  裕和原也睁开眼睛，看向窗外。

  雨还在下，东京的夜景在雨幕中模糊成一片斑斓的光斑。

  但他的眼神很清晰，很冷静。

  “助理。”他开口。

  “在。”

  “我回德国后，去帮我查一个人。”裕和原也说，“江户川柯南。住在米花町，在帝丹小学读一年级。我要他最近所有的行踪和活动规律。”

  助理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小心地问：“裕和先生，这个孩子是……”

  “一个未来可能会很麻烦的人。”裕和原也说，声音很平静，“所以，我要在他变得麻烦之前，解决掉他。”

  助理沉默了几秒，然后点头：“明白。”

  车子在雨中快速行驶，朝着机扬的方向。

  裕和原也靠在椅背上，重新闭上眼睛。

  脑子里已经开始制定计划。

  怎么接近那个假孩子，怎么制造意外，怎么做得干净利落，不留痕迹。

  还有，怎么确保琴酒永远不会知道，这件事是他做的。

  雨刷器在挡风玻璃上来回摆动。

  刷刷。

  刷刷。

  有节奏的声音，像某种倒计时。

  裕和原也听着这个声音，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赤井秀一，这次算你运气好。

  但江户川柯南……

  你的运气，可能就没那么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