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赶回日本

  裕和原也坐在办公桌后，正在看一份关于家族内部人员清理的报告。

  报告很厚，他看得很仔细，手里的笔时不时在某个名字上画个圈。

  桌上还堆着其他几份文件，都是关于那几个老家伙和外部资本勾结的证据。

  他已经处理了三天，进展不错，但还需要时间。

  手机震了一下。

  裕和原也瞥了眼屏幕，是德国这边的助理发来的消息：“裕和先生，日本分部那边发来一份紧急简报，需要您过目。”

  他皱了皱眉，放下笔，拿起手机回复：“发过来。”

  几秒钟后，一份加密文件传到他的平板上。

  裕和原也解锁平板，点开文件。

  标题很简洁：“满月行动简报”。

  他快速往下翻。

  “任务目标：围剿叛徒雪莉及FBI。”

  “执行人员：琴酒、伏特加、贝尔摩德、基安蒂、科恩。”

  “结果：雪莉未出现，FBI成员赤井秀一现身并逃脱。琴酒左肩中弹，脸颊擦伤，已接受医疗处理。”

  裕和原也的手指停在了屏幕上。

  他的眼睛紧紧盯着那行字：“琴酒左肩中弹，脸颊擦伤”。

  办公室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咚。咚。咚。

  一下，又一下，越来越快。

  裕和原也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久到屏幕自动暗了下去，他才猛地回过神，重新点亮屏幕。

  简报很短，只有几段话。但他把那几段话翻来覆去看了三遍。

  赤，井，秀，一。

  裕和原也放下平板，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是法兰克福的城市天际线，阳光很好，但他觉得冷。

  很冷。

  他想起电话里琴酒说的那句话：“满月行动要开始了。”

  也想起自己说的：“别为了他冒险。”

  但琴酒还是受伤了。

  左肩中弹。脸颊擦伤。

  裕和原也的手握成了拳，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转身走回办公桌，按下内线电话。

  “给我安排飞机。”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有些可怕，“现在，立刻，飞东京。”

  电话那头的助理愣了一下：“可是裕和先生，您父亲说……”

  “我父亲那边我会解释。”裕和原也打断他，“现在去安排，要最快的那种。”

  “……明白。”

  挂掉电话，裕和原也开始收拾东西。动作很快，但有条不紊。

  重要的文件装进公文包，电脑关机，手机和护照塞进口袋。

  他走到办公室门口，又停住脚步，回头看了眼桌上的平板。

  屏幕上还亮着那份简报。

  “琴酒左肩中弹，脸颊擦伤”。

  裕和原也的眼神沉了下来。

  他拉开门，走出去。

  ---

  私人飞机起飞时，法兰克福的天空很蓝。

  裕和原也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地面越来越远，建筑物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片模糊的色块。

  飞机爬升到平流层，窗外只剩下蓝天和白云。

  助理坐在他对面，小心翼翼地开口：“裕和先生，日本分部那边已经安排好了车接机。医疗团队也随时待命，如果需要的话……”

  “不用。”裕和原也说，眼睛看着窗外，“直接去组织医疗室。”

  “组织医疗室？”助理愣了一下，“可是裕和先生，那里是……”

  “我知道那是什么地方。”裕和原也转过头，看着助理，“按我说的做。”

  他的眼神很平静，但平静底下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助理不敢再多问，点了点头。

  裕和原也重新看向窗外。

  他在想琴酒伤得重不重？伤口缝合了吗？会不会感染？

  还有……疼不疼？

  这些问题在脑子里盘旋，像一群黑色的鸟，扑棱着翅膀，吵得他头疼。

  他想起琴酒的脸。那张总是没什么表情的脸，银色的长发，墨绿色的眼睛。

  想起他说“烦死了”时的语气，想起他抽烟时的姿势，想起他拿叉子时拇指压在中指关节上的动作。

  这一次是肩膀受伤，下一次呢？

  打在脖子上？打在太阳穴上？打在心脏上？

  裕和原也的手握紧了扶手。

  “裕和先生？”助理注意到他的动作，有些担心，“您没事吧？”

  “没事。”裕和原也说，但声音有点哑。

  他松开手，深吸了一口气。

  窗外的云层很厚，像一片白色的海。飞机在海面上平稳飞行，机舱里很安静，只有引擎的嗡鸣声。

  裕和原也闭上眼睛，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一个很疯狂的念头。

  把琴酒关起来，关一辈子。

  关在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谁也伤不到他，谁也找不到他。只有自己能看到他，能碰到他，能守着他。

  这样他就不会受伤，不会中弹，不会流血。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野草一样疯长，瞬间填满了整个脑子。

  对，关起来。

  关在裕和家在瑞士的那个古堡里，或者关在日本那个只有自己知道的私人岛屿上。安排最好的保镖，最严密的安保系统，最舒适的居住环境。

  让他每天只能见到自己，只能听到自己的声音，只能……

  裕和原也猛地睁开眼睛。

  关一辈子？

  把琴酒关起来关一辈子？

  那个骄傲的、强大的、自由的琴酒？

  裕和原也扯了扯嘴角，笑了。笑容很苦，很自嘲。

  真是疯了。

  他想。

  但那个念头并没有消失。它还在脑子里，像一颗种子，已经发了芽，正在疯狂生长。

  飞机继续飞行。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从德国到日本要飞十多个小时，现在是下午，到东京应该是凌晨。

  裕和原也看了眼手表，计算着时间。

  还有八个小时，八个小时后，他就能见到琴酒了。

  就能亲眼看到他肩膀上的伤，脸颊上的伤。

  就能……

  他握紧了扶手，又松开。

  脑子里两个声音在打架。

  一个声音说：关起来，把他关起来就安全了。

  另一个声音说：你不能那样做，他会恨你一辈子。

  两个声音吵得很凶，吵得他头疼。

  裕和原也揉了揉太阳穴，重新闭上眼睛。

  不管了。

  等见到他再说。

  见到他，确认他没事，确认他还活着，还好好地呼吸着，还好好地站在那里。

  其他的，等见到他再说。

  ---

  东京时间，凌晨三点。

  私人飞机降落在羽田机扬。

  裕和原也走出机舱时，外面在下小雨。雨丝在灯光下像银色的线，落在跑道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一辆黑色的轿车已经等在停机坪上。裕和原也上车，直接说：“去组织医疗室。”

  司机点点头，发动车子。

  凌晨的东京很安静，街道上空荡荡的，只有路灯在雨中发出昏黄的光。

  雨刷器在挡风玻璃上来回摆动，发出有节奏的“刷刷”声。

  裕和原也坐在后座，看着窗外的雨。

  脑子里很乱，他想了很多话，很多问题，很多想对琴酒说的话。

  但真到了要见面的这一刻，却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只剩下一个念头。

  见到他，快点见到他。

  车子在雨中快速行驶。四十分钟后，停在一栋看起来普通的建筑前。但裕和原也知道，这里是组织的一个秘密医疗点。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会儿琴酒在这里。

  他下车，没打伞，直接走进雨中。

  雨丝落在他头发上，肩膀上，但他好像没感觉到。

  门口有两个黑衣人在守卫。看见裕和原也，他们愣了一下，但显然认出了他是谁，没拦。

  裕和原也推开门走进去。

  走廊里很亮，消毒水的味道很浓。他沿着走廊往里走，脚步声在空荡的走廊里回响。

  走到最里面那间房门前，他停住了脚步。

  门虚掩着，里面透出灯光，裕和原也深吸了一口气，推开门。

  房间里，琴酒正坐在椅子上，背对着门。一个医生刚给他换完药，正在收拾东西。

  听见开门声，琴酒回过头，看见是裕和原也，他愣了一下。

  裕和原也站在门口，看着他。

  看着他肩膀上的白色绷带，看着他脸颊上那道已经结痂的擦痕。

  看着他墨绿色的眼睛，看着他因为惊讶而微微睁大的瞳孔。

  然后，裕和原也走过去。

  他走到琴酒面前，蹲下来，和坐在椅子上的琴酒平视。

  他的手指抬起，很轻很轻地碰了碰琴酒脸颊上的那道结痂。

  动作很小心，像怕碰疼了他。

  “疼吗？”裕和原也问，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但琴酒听见了。

  他看着裕和原也，看着那双眼睛里翻涌的情绪。担心，心疼，愤怒，还有某种近乎疯狂的东西。

  房间里很安静。

  医生已经收拾好东西，悄悄退了出去，关上了门。

  只剩下他们两个。

  琴酒看着裕和原也，没说话。

  裕和原也的手指还停在他脸颊的结痂上，没动。

  两人就这么对视着。

  过了很久，琴酒才开口，声音很平静。

  “不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