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码头对峙

  月光很亮，洒在空旷的集装箱堆扬上，在地面拉出长长的影子。海风带着咸腥味吹过来，卷起地上的废纸和塑料袋。

  琴酒站在一处三层仓库的楼顶边缘，黑色风衣在夜风中微微飘动。

  他手里拿着望远镜，仔细观察着码头区域的每一个角落。

  伏特加蹲在他身后不远处，正在检查狙击枪的配件。

  “大哥，都确认好了。”伏特加压低声音说，“基安蒂和科恩已经就位，贝尔摩德那边也准备好了。FBI那边……暂时还没动静。”

  琴酒放下望远镜，看了眼手表。

  晚上十点四十七分。

  距离预定时间还有十三分钟。

  “赤井秀一呢。”琴酒问，声音在夜风中显得很冷。

  伏特加摇了摇头：“没发现。但线人说他已经出发了，应该就在附近。”

  琴酒没说话，重新举起望远镜，扫视远处可能藏人的位置。

  码头的照明灯很亮，但阴影处很多，适合狙击手藏身的地方也不少。

  他的目光在几个关键点上停留。

  对面那栋五层楼的窗户，远处起重机操作室，还有几个堆得很高的集装箱顶端。

  任何一个位置，都可能是赤井秀一的选择。

  琴酒放下望远镜，走到伏特加身边，接过他递过来的狙击枪。

  那是一把PSG-1，精度很高，适合中远距离狙击。

  他检查了一下枪械状态，然后趴到楼顶边缘，架好枪，眼睛贴上瞄准镜。

  视野里，码头的一切都变得清晰起来。

  集装箱的编号，地面上的裂纹，远处海面上反射的月光。

  还有，在瞄准镜中央，那个预定地点，三号仓库门口。

  贝尔摩德会伪装成受伤的赤井秀一出现在那里，引诱雪莉露面。

  如果一切顺利，雪莉会出现，FBI也会出现，然后……

  琴酒的呼吸平稳下来，手指轻轻搭在扳机上。

  耳机里传来基安蒂的声音：“Gin，我这里视野清晰，没发现异常。”

  然后是科恩：“同上。”

  “保持警戒。”琴酒说，“目标随时可能出现。”

  “明白。”

  耳机里安静下来，只剩下轻微的电流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十一点整。

  三号仓库门口，一个身影出现了。

  穿着黑色的FBI战术服，戴着帽子，走路一瘸一拐的，像是受了伤。

  是贝尔摩德假扮的赤井秀一。

  琴酒通过瞄准镜看着那个身影。

  月光下，“赤井秀一”靠在一个集装箱上，似乎很虚弱。

  “目标出现。”琴酒对着麦克风说，“各单位注意，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开枪。”

  “收到。”

  “收到。”

  耳机里传来两声回应。

  琴酒继续观察。他的目光没有停留在“赤井秀一”身上太久，而是迅速扫视周围可能埋伏的区域。

  雪莉会出现吗？

  FBI会出现吗？

  真正的赤井秀一，会出现吗？

  海风吹过楼顶，带起琴酒额前的银发。他没动，眼睛紧紧贴着瞄准镜，呼吸平稳得像睡着了一样。

  五分钟过去了。

  十分钟过去了。

  三号仓库门口，“赤井秀一”还靠在那里，偶尔咳嗽两声，看起来很逼真。

  但雪莉没出现。

  FBI也没出现。

  琴酒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情况不对。

  “大哥。”伏特加小声说，“会不会……情报有误？”

  琴酒没回答，他继续观察，但心里已经开始警惕了。

  太安静了。

  安静得不正常。

  就在这时，耳机里突然传来基安蒂急促的声音：“Gin！十点钟方向，三百米外那栋红砖楼，二楼窗户有反光！”

  琴酒立刻移动枪口，瞄准镜对准那栋楼。

  月光下，那栋废弃的红砖楼很安静，二楼的窗户都是破的，黑洞洞的，什么也看不见。

  但琴酒相信基安蒂的判断。

  “科恩，锁定那栋楼。”琴酒说，“伏特加，通知外围的人，准备包抄。”

  “是！”

  “明白！”

  耳机里传来快速应答的声音。

  琴酒的眼睛紧紧盯着那栋楼。瞄准镜里，一切都模糊糊的，只有月光和阴影。

  突然，他看到了。

  二楼最左边的窗户，窗帘微微动了一下。很轻微，但在月光下，那点动静足够明显。

  琴酒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调整了一下瞄准镜的焦距，视野变得更清晰。

  然后，他看到了。

  窗户的阴影里，有一个模糊的人影。很隐蔽，几乎和黑暗融为一体，但琴酒还是认出来了。那个轮廓，那个姿势……

  是赤井秀一。

  琴酒的手指轻轻压在了扳机上。

  几乎在同一时间，瞄准镜里的那个人影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突然转头，朝琴酒这边看来。

  月光下，两人的目光仿佛在隔着三百米的距离对视。

  耳机里传来赤井秀一的声音，不是真的声音，是琴酒脑子里的想象，但那句话却清晰得像真的在耳边响起。

  “找到你了……”

  琴酒扣动了扳机。

  枪声在夜空中炸开，子弹呼啸着飞向那栋红砖楼。

  但就在枪响的瞬间，瞄准镜里的人影消失了。

  子弹打在窗户框上，溅起一片碎砖。

  “他动了！”基安蒂在耳机里喊，“我看见他移动了！”

  琴酒立刻调整枪口，寻找下一个射击点。

  但赤井秀一就像融入了黑暗一样，完全消失了。

  “科恩，看见了吗？”琴酒问。

  “没……”科恩的声音有点迟疑，“他不见了。”

  琴酒的眼睛扫过那栋楼的每一个窗户，每一个阴影。没有，什么都没有。

  赤井秀一消失了。

  但琴酒知道，他还在那里。就在某个地方，正用枪指着自己。

  “大哥。”伏特加小声说，“现在怎么办？”

  琴酒没回答。

  他保持着射击姿势，眼睛紧紧盯着瞄准镜，手指搭在扳机上，随时准备开第二枪。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码头上，“赤井秀一”还靠在那里，但贝尔摩德显然也察觉到了不对，姿势变得更加警惕。

  耳机里传来她的声音：“Gin，情况不对。雪莉可能不会出现了。”

  “我知道。”琴酒说，“保持姿势，别动。”

  “明白。”

  又过了两分钟。

  就在琴酒以为赤井秀一可能已经撤离的时候，耳机里突然传来科恩急促的声音。

  “Gin！你身后！”

  琴酒想都没想，立刻翻身滚向一边。

  几乎在同一时间，一颗子弹擦着他的肩膀飞过，打在他刚才趴着的水泥地上，溅起一片碎石。

  “他在对面那栋白楼！”基安蒂喊道，“四楼！我看见枪口焰了！”

  琴酒滚到楼顶的通风管道后面，迅速架起枪，瞄准那栋白色的办公楼。

  四楼，左边第三个窗户。

  瞄准镜里，他看到了。

  赤井秀一站在窗户后面，枪口正对着这边。

  月光照在他脸上，那张冷静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锐利得像刀。

  两人的目光再次隔着几百米的距离相遇。

  这次是真的对视。

  琴酒扣动了扳机。

  赤井秀一几乎同时开枪。

  两颗子弹在空中交错而过，带着死亡的呼啸声，飞向各自的目标。

  琴酒在开枪的瞬间就移动了位置，子弹擦着他的风衣飞过，打在身后的水箱上，发出“当”的一声巨响。

  而他的子弹，也打在了赤井秀一身旁的墙壁上，溅起一片灰尘。

  “妈的！”基安蒂在耳机里骂了一句，“他在移动！我看见他了！”

  连续几声枪响，基安蒂和科恩都开火了。

  白楼的窗户上炸开几个弹孔，玻璃碎片在月光下闪着光。

  但赤井秀一又消失了。

  “他下楼了！”科恩喊道，“我看见他往楼梯间跑了！”

  琴酒立刻站起来：“伏特加，通知外围的人，封锁那栋楼！基安蒂、科恩，继续盯着，别让他跑了！”

  “明白！”

  “收到！”

  琴酒收起狙击枪，转身朝楼梯口跑去。伏特加赶紧跟上。

  两人快速下楼，冲到码头上。夜风吹得更猛了，卷起地上的尘土。

  远处那栋白楼里传来几声枪响，然后是几声惨叫，那是组织外围成员的声音。

  “他突围了！”耳机里传来一个外围成员的喊声，“往海边跑了！”

  琴酒立刻转向海边方向，拔出腰间的伯莱塔，快速追过去。

  月光下，码头的集装箱像迷宫一样，影子拉得很长，到处都是可以藏身的地方。

  琴酒跑得很快，风衣在身后扬起。他的眼睛扫过每一个阴影，每一处可能藏人的角落。

  伏特加跟在他身后，有点喘：“大哥，小心埋伏！”

  琴酒没理他。他冲到一个集装箱转角处，突然停下脚步，身体紧贴着箱壁。

  前面就是海边了，停着几艘小型快艇。

  月光下，海面泛着银色的波光。

  一个人影正朝其中一艘快艇跑去。

  是赤井秀一。

  琴酒举起枪，瞄准。

  但就在他要扣动扳机的瞬间，赤井秀一突然转身，也举起了枪。

  两人隔着五十米的距离，同时开枪。

  子弹擦着彼此的身体飞过。

  琴酒感觉到左臂一热，子弹擦破了皮肤，但没打中要害。

  而他的子弹，也打在了赤井秀一的肩膀上，溅起一片血花。

  赤井秀一身体晃了一下，但没倒下。他继续朝快艇跑去，跳上船，发动引擎。

  快艇的马达声在夜空中响起，船头掀起白色的浪花，朝海面冲去。

  琴酒追到码头边，举起枪，但快艇已经开出了有效射程。

  他放下枪，看着那艘快艇消失在夜色中。

  月光下，海面恢复了平静，只有快艇留下的尾迹在慢慢扩散。

  琴酒站在原地，左手捂着受伤的肩膀。血从指缝里渗出来，滴在码头上。

  伏特加追了上来，看见他手上的血，惊呼道：“大哥！你受伤了！”

  琴酒没理他，眼睛还盯着海面。

  耳机里传来贝尔摩德的声音：“Gin，我这边没发现雪莉。任务失败了。”

  琴酒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撤退。”

  “明白。”

  琴酒转身，朝来时的路走去。伏特加赶紧跟上，一边走一边掏出通讯器，呼叫医疗支援。

  月光还是很亮，照在琴酒脸上，显得他的脸色更白了。

  肩膀上的伤口在流血，但他好像没感觉到疼。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赤井秀一跑了。

  又让他跑了。

  琴酒握紧了手里的枪，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但就在这时，他突然想起了什么。

  想起了电话里，裕和原也说的那句话。

  “别为了他冒险。”

  琴酒停下脚步，低头看了眼自己受伤的肩膀。

  然后，他扯了扯嘴角，继续往前走。

  月光下，他的影子拉得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