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错位开始

  裕和原也站在餐厅对面的街角，手里拿着一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

  盒子不大，里面装着一对袖扣，黑钻石的，切面经过特殊处理，在光线下会折射出暗绿色的光泽，像某人的眼睛。

  他今天心情很好。

  下午刚结束一个跨国视频会议，德国总部那边对日本分公司的业绩很满意。

  父亲难得在电话里夸了他两句。

  但这些都不是他高兴的主要原因。

  他高兴，是因为再过二十分钟，就能见到阿阵。

  这家餐厅是他特意选的。

  位置隐蔽，主厨是他从意大利请来的，擅长做海鲜。

  阿阵喜欢海鲜，他记得。

  裕和原也低头看了看手表。

  七点四十五分。

  他提前到了。和琴酒约好的时间，他总是提前到。

  不是怕迟到，就是……想早点看到阿阵。

  他抬起头，看向餐厅门口。

  然后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餐厅门口停着一辆黑色奔驰，是琴酒常开的那辆。

  车门打开，琴酒从驾驶座下来。他穿着那件深灰色风衣，衬得肩宽腿长。

  裕和原也的眼睛亮了一下。

  但下一秒，他看到了另一个人。

  贝尔摩德。

  那个金发女人从餐厅里走出来，脸上带着笑。

  她走到琴酒面前，说了句什么。琴酒侧过头听。

  然后，贝尔摩德凑了过去。

  她凑得很近，嘴唇几乎贴上琴酒的耳朵。

  她的手搭在琴酒的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

  从裕和原也的角度看过去，那个姿势就像是在接吻。

  街灯的光线昏暗，两个人的影子在地上重叠在一起。

  裕和原也手里的盒子掉在了地上。

  盒子落地的声音不大，在夜晚的街道上几乎听不见。但他没听见。

  他的耳朵里嗡嗡作响，眼睛死死盯着餐厅门口。

  贝尔摩德说完话，直起身，对琴酒笑了笑，转身走向自己停在路边的摩托车。

  她戴上头盔，发动引擎，很快消失在街角。

  琴酒站在原地，看着摩托车离开的方向，然后转身走进餐厅。

  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

  但裕和原也觉得像是过了一辈子。

  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有路人从他身边经过，好奇地看了他一眼。

  夜晚的风吹过来，带着初秋的凉意。

  裕和原也慢慢弯下腰，捡起地上的盒子。

  盒子上沾了些灰，他用手擦了擦，擦得很用力，手指的关节都泛白了。

  他的手在抖。

  他重新站直，看向餐厅的方向。

  透过玻璃窗，他能看到琴酒坐在靠窗的位置，正在看菜单。

  只有他一个人。

  贝尔摩德已经走了。

  但刚才那一幕，在裕和原也脑子里反复播放。

  那个女人凑那么近。

  她的手搭在阿阵的肩膀上。

  她的嘴唇……离阿阵的耳朵只有几厘米。

  他们说了什么？

  什么话需要靠那么近说？

  裕和原也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他的胸口有些闷。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盒子。黑钻石袖扣在丝绒衬里上闪着暗绿色的光，像琴酒的眼睛。

  但现在他不想送出去了。

  他转身，走向停在街角的那辆黑色宾利。

  司机看到他回来，愣了一下：“少爷？您不是要进去吗？”

  裕和原也没说话。

  他拉开车门，坐进去，关上车门。动作很重。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到他的脸，立刻闭上嘴，不敢再问。

  裕和原也把盒子扔到旁边的座位上。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车里很安静。

  只有他轻微的呼吸声。

  几秒钟后，他睁开眼。

  “开车。”他说。

  声音很平静，但司机觉得后背发凉。

  “回别墅？”司机小心地问。

  “嗯。”

  车缓缓启动，驶离街角。

  裕和原也最后看了一眼餐厅的窗户。琴酒还坐在那里，侧脸在灯光下轮廓分明。

  他收回目光。

  手边放着一杯水，是司机提前准备好的。玻璃杯壁上凝结着细密的水珠。

  裕和原也伸手去拿杯子。

  指尖刚碰到杯壁，玻璃杯上就出现了一道裂痕。

  细细的，从杯口一直裂到底部。

  水从裂缝里渗出来，滴在他的手指上。

  凉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