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伏特加的担忧

  伏特加握着方向盘，眼睛时不时往后视镜瞟。

  琴酒坐在后座，闭目养神，左手搭在车窗边，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窗框。

  这是最近一个月里，伏特加第三次看到大哥做这个动作。

  他觉得不太对劲。

  自从大哥被裕和家那个少爷“请”去住了两天之后，很多事情都变了。

  倒不是说变坏了，就是……怪。

  比如，大哥以前收到匿名短信，看都不看直接删。

  现在偶尔会盯着屏幕看上几秒，虽然最后还是会删掉，但那几秒钟的停顿，伏特加注意到了。

  再比如，最近三次任务，有两次目标都提前被人解决了。

  现扬很干净，只留下一枚刻着裕和家徽的弹壳。大哥看到弹壳时，脸色会沉下来，却从没说过要去查是谁干的。

  最让伏特加想不通的是，每个月十五号，大哥都会换掉那身标志性的黑风衣，穿上别的颜色，深灰、墨蓝、甚至是暗紫色，一个人开车出门，深夜才回来。

  伏特加不用问也知道大哥去见谁。

  今天就是十五号。

  傍晚的任务结束后，大哥换上了那件深灰色风衣。

  伏特加看见的时候愣了一下，差点没敢认。

  现在车正往安全屋开，他知道等会儿大哥又要单独出门了。

  保时捷停在安全屋楼下。

  琴酒睁开眼，推开车门。

  “大哥。”伏特加叫住他。

  琴酒停住动作，回头看他，眼神里没什么情绪：“有事？”

  伏特加咽了口唾沫。

  他其实没想好要不要说，但话已经出口了。

  他握紧方向盘，小心翼翼地问：“那个……裕和少爷那边……他对您是不是……”

  他卡住了，不知道该怎么往下说。

  琴酒没催他，就那样站在车外看着他。

  夜晚的风吹起琴酒额前的几缕银发，路灯的光照在他脸上，让他的表情看起来有些模糊。

  伏特加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继续说：“他是不是对您……有那种意思？我听说他上次在宴会上，直接跟人说您是……是他在追的人。”

  说完这句话，伏特加感觉后背在冒汗。

  他从后视镜里看着大哥。琴酒的表情没变，但眼神沉了下去。

  那不是平时面对敌人时的杀气，而是一种更复杂、更压抑的东西。

  伏特加突然觉得自己可能说错话了。

  他想解释：“我的意思是，裕和少爷好像特别关注您，送东西，每个月都要见您，还有那些任务……”

  越说声音越小。

  琴酒还是没有说话。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保时捷里安静得能听见引擎冷却的轻微声响。伏特加坐得笔直，连呼吸都放轻了。

  终于，琴酒动了。

  他看了伏特加一眼。

  就一眼。

  眼神很淡，但伏特加立刻闭了嘴。

  琴酒转身，走向安全屋的铁门。

  风衣下摆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摆动，在路灯下拉出长长的影子。

  伏特加看着大哥的背影消失在门后，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抬手擦了擦额头，发现自己真的出汗了。

  他靠在驾驶座上，心想自己真是活腻了。

  但他还是忍不住琢磨。

  大哥对裕和原也，到底是怎么想的？

  安全屋里。

  琴酒脱下风衣，随手扔在沙发上。

  他走到酒柜前，倒了杯威士忌，没加冰，直接喝了一口。

  液体灼烧着喉咙。

  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的街道。伏特加的车还停在原地，没开走。

  琴酒又喝了一口酒。

  伏特加的话在他脑子里转。

  “他是不是对您有那种意思？”

  废话。

  那个疯子表现得还不够明显吗？

  从八年前纽约雨夜的回眸，到后来的囚禁、宴会上的接近、办公室里的对峙、每月的碰面……裕和原也几乎把“我要你”写在了脸上。

  琴酒不是没察觉。

  他只是不在乎。

  或者说，他告诉自己不在乎。

  他把杯子里的酒喝完，放下杯子。走到茶几前，拿起烟盒，抽出一支烟点燃。

  烟雾在昏暗的房间里缓缓升起。

  手机震了一下。

  琴酒拿起手机。屏幕亮起，是一条短信。发信人是一串乱码，但他知道是谁。

  “老地方，八点。等你。”

  没有表情符号。和以前那些带着爱心符号的短信不一样。

  琴酒盯着这条短信看了几秒，然后按了删除。

  他把手机扔回茶几上，继续抽烟。

  窗外，伏特加终于发动车子离开了。

  琴酒看着保时捷的尾灯消失在街角，转身走到衣柜前。

  他打开衣柜，看着里面挂着的几件衣服，深灰风衣、墨蓝衬衫、暗紫西装外套。

  都是裕和原也送来的。

  琴酒盯着那些衣服看了一会儿，然后关上衣柜门。

  他走到床边坐下，继续抽烟。

  烟烧到尽头，烫到了手指。琴酒这才回过神来，把烟蒂按灭在烟灰缸里。

  他躺到床上，闭上眼睛。

  明天还有任务。

  他需要休息。

  但脑子里全是伏特加刚才的话，和裕和原也那张总是笑着的脸。

  琴酒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窗外，夜色深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