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抢先一步

  目标是个金融掮客，叫山田浩二，五十岁，专门帮黑帮洗钱。

  最近他吞了组织一笔钱，数额不小，还躲了起来。

  组织找了他半个月，终于锁定他在横滨的一个私人会所里。

  “每周三晚上他都会去那儿。”

  伏特加把资料递给琴酒，

  “见几个固定的客户，谈生意。会所安保很严，进去要搜身，不能带武器。”

  琴酒翻看着资料。

  “会所有后门吗？”琴酒问。

  “有，但平时锁着，只有工作人员能开。不过我们的人已经买通了一个服务员，周三晚上会给我们留门。”伏特加说。

  琴酒看了眼日历。今天周二。

  “准备一下，明天晚上行动。你跟我进去，科伦在外面接应。”

  “是。”伏特加点头，“武器呢？不能带进去的话……”

  “用会所里的东西。刀，酒瓶，什么都行。重点是快，不能让他有机会求救。”琴酒说。

  “明白。”

  第二天晚上八点，琴酒和伏特加到达横滨那家私人会所。

  会所在一条安静的街上，门面很不起眼，但进去之后才发现装修得很奢华。

  大厅里铺着厚地毯，墙上挂着油画，灯光柔和，音乐轻柔。

  一个穿黑西装的服务员迎上来，看了琴酒一眼，低声说：“后门在走廊尽头，左边那扇门。九点半准时开，只开五分钟。”

  琴酒点点头，递过去一个信封。

  服务员接过，不动声色地塞进口袋，转身走了。

  两人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点了两杯威士忌。

  琴酒慢慢喝着酒，眼睛扫视着整个会所。

  人不多，大概十几个人，分散在各个卡座里。

  大部分是中年男人，穿着西装，喝着酒，低声交谈。

  也有几个年轻女孩，打扮得很漂亮，应该是陪酒的。

  山田浩二还没来。

  九点二十分，门口传来动静。

  琴酒抬眼看去，看见山田浩二走了进来。

  他今天穿了身灰色西装，还是戴着那副金丝眼镜，身边跟着两个保镖，看起来挺谨慎。

  服务员领他们去了最里面的一个卡座，离琴酒的位置大概二十米远。

  “大哥，他来了。”伏特加压低声音说。

  “嗯。”琴酒看了眼手表，“还有十分钟。”

  两人继续坐着喝酒，假装聊天，实际上在观察山田浩二那边的动静。

  山田浩二点了酒，跟两个保镖说了几句话，然后拿出手机开始打电话。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九点二十八分。

  琴酒放下酒杯，站起身。

  “走。”

  两人往走廊方向走，脚步很稳，像只是要去洗手间一样。

  走廊里没人，很安静，只有他们的脚步声。

  走到尽头，左边果然有扇门。琴酒试了试，锁着的。

  他看了眼手表。九点二十九分五十秒。

  十秒，九秒，八秒……

  门锁突然传来轻微的咔哒声。

  琴酒立刻推门，门开了。

  外面是个小巷子，很窄，堆着几个垃圾桶，灯光昏暗。

  科伦的车就停在巷子口，没开灯。

  琴酒和伏特加快速走出去，关上门。

  科伦从车里探出头，打了个手势，一切正常。

  “按计划。”

  琴酒对伏特加说，“你从正门进去，吸引保镖注意力。我从后门回会所，解决目标。”

  “是。”

  伏特加点头，转身往会所正门方向走。

  琴酒重新推开通往会所的后门，闪身进去。

  走廊里还是没人，很安静。

  他快步往大厅方向走，手里已经摸出了一把刀。是从会所厨房顺出来的，很小，但很锋利。

  走到走廊拐角，他停下来，侧身往外看。

  山田浩二还在那个卡座里，正在跟一个年轻女孩说话，笑得很开心。

  两个保镖站在卡座旁边，一个面对着山田浩二，一个面对着大厅方向。

  伏特加从正门进来了。

  他故意走得很急，撞到了一个服务员，酒洒了一地。

  服务员惊呼一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山田浩二的两个保镖也转头看去。

  就是现在。

  琴酒从拐角闪出来，快步走向山田浩二的卡座。

  他走得很稳，但速度很快，十几米的距离，几秒钟就到了。

  山田浩二还在跟女孩说话，没注意到他。

  琴酒走到卡座旁，手一抬，刀尖对准山田浩二的喉咙……

  砰！

  一声枪响。

  很突然，很响，带着消音器的那种闷响。

  山田浩二整个人往前一扑，额头正中一个血洞，鲜血和脑浆溅了一桌子。

  他瞪大眼睛，好像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然后就倒了下去，不动了。

  旁边的女孩尖叫起来。

  大厅里瞬间乱成一团。

  人们站起来，四处张望，有的往门口跑，有的躲到桌子底下。

  琴酒站在原地，手里还握着刀，刀尖离山田浩二的喉咙只有几厘米。

  但他已经死了。

  被一枪爆头。

  琴酒慢慢抬起头，看向枪声传来的方向。

  会所二楼有个挑空的设计，有个小平台，平时可能用来表演什么的。现在那里空无一人。

  但刚才的枪声，明显是从那个方向传来的。

  狙击手。

  有人在二楼提前埋伏，抢在他之前杀了山田浩二。

  琴酒的脸冷了下来。

  他看了眼山田浩二的尸体，又看了眼周围混乱的人群。

  伏特加已经冲了过来，脸色很难看。

  “大哥，怎么回事？”伏特加压低声音问。

  “有人抢先了。走。”

  两人转身往走廊方向走，混在慌乱的人群里，没人注意他们。

  后门还开着，他们快速闪出去，关上门。

  小巷里，科伦的车还停在那儿。看见他们出来，科伦立刻发动车子。

  琴酒拉开车门坐进去，伏特加也挤了上来。

  “走。”琴酒说。

  车子立刻开动，驶出小巷，汇入主路的车流。

  车里很安静，只有引擎的声音。

  琴酒靠着椅背，闭上眼睛，脑子里在过刚才那一幕。

  枪声，爆头，血。

  有人抢在他前面杀了目标。

  是谁？

  组织的人？不可能，这个任务只有他知道。

  竞争对手？山田浩二这种小角色，不值得别人专门来杀。

  那就只剩下一个可能。

  裕和原也。

  琴酒睁开眼睛，看向窗外。夜色中的横滨很繁华，到处都是灯光。

  “回去。”他对科伦说。

  “回哪儿？”

  “会所附近。”

  科伦愣了一下，但没多问，调转方向盘。

  车子绕了一圈，又回到了会所那条街附近，停在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

  “你们在这儿等着。”琴酒说，开门下车。

  “大哥，你去哪儿？”伏特加问。

  “看看现扬。”

  琴酒重新走回那条小巷。

  会所后门还开着，里面传来嘈杂的声音。警笛声，哭喊声，还有人大声指挥的声音。

  警察来了。

  琴酒躲在一个垃圾桶后面，抬头看向会所二楼那个平台。

  平台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他想了想，绕到会所侧面。

  这边有个消防梯，通到二楼。

  琴酒爬上去，动作很快，几秒钟就到了二楼。

  平台就在眼前，是个半开放的空间，摆着几盆绿植，还有几张桌椅。

  他走上去，仔细检查地面。

  很干净，没什么痕迹。

  但靠近栏杆的地方，有几滴很淡的液体，在昏暗的灯光下几乎看不见。

  琴酒蹲下身，用手指沾了一点，凑到鼻子前闻了闻。

  枪油。

  很淡，但确实是枪油的味道。

  他继续检查，在栏杆的缝隙里，找到了一小片金属。

  很小，只有米粒那么大，银色的，在灯光下反着光。

  琴酒捡起来，仔细看。

  是弹壳的碎片。

  狙击枪用的弹壳，铜质的，但这片是弹壳底部的金属片，上面刻着很细的花纹。

  琴酒眯起眼睛，凑近看。

  花纹很复杂，但能认出来。是裕和家的家徽。一只鹰，抓着把剑，周围有藤蔓缠绕。

  裕和家的特制弹壳。

  果然是他。

  琴酒捏着那片金属片，手指收紧，几乎要把它捏进肉里。

  他站起来，走到栏杆边，看向下面。

  从这个角度，正好能看见山田浩二坐的那个卡座，距离大概五十米，对专业的狙击手来说，完全在射程内。

  裕和原也就在这儿，提前埋伏，等他快要动手的时候，抢先开枪。

  为什么？

  那小子不是说保护他吗？这就是他所谓的保护？抢他的任务，杀他的目标？

  琴酒深吸一口气，转身下楼。

  回到车上，伏特加和科伦都看着他，不敢说话。

  琴酒摊开手，把那片金属碎片放在手心里。

  “这是……”伏特加凑过来看。

  “裕和家的弹壳裕和原也干的。”琴酒说。

  伏特加瞪大眼睛：“他为什么……”

  “我不知道。开车，回去。”琴酒打断他。

  车子重新开动，驶离横滨。

  琴酒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夜景，手里还捏着那片金属片。

  边缘很锋利，扎得他手心有点疼。

  但他没松手。

  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一枪。精准，干脆，一枪毙命。

  裕和原也的枪法不错，看来那小子说练了八年，不是吹牛。

  但为什么？

  为什么要抢他的任务？

  琴酒拿出手机，找到那个已经被他拉黑的号码，犹豫了一下，还是发了条短信。

  “为什么？”

  发送。

  他以为不会收到回复，毕竟号码已经被他拉黑了。

  但几秒钟后，手机震了一下。

  “山田浩二那笔钱，我已经转到你组织账户上了。他死了，钱也追回来了，你的任务完成了，不是吗？”

  琴酒盯着屏幕，手指收紧。

  “谁让你插手的？”

  “我说了要保护你。”裕和原也回复，“那种地方太危险，你不该亲自去。下次有这种任务，告诉我，我来处理。”

  琴酒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我的事，不用你管。”

  “我偏要管。”

  “你再插手，我真的会杀了你。”

  “好啊，我等着。

  对话到此结束。

  琴酒把手机扔到一边，闭上眼睛。

  他发现自己居然在计算刚才那一枪的难度。五十米距离，一枪爆头，需要极高的精准度和预判能力。

  裕和原也确实有本事。

  而且那小子还帮他把钱追回来了。

  琴酒睁开眼睛，看着手里那片金属片。

  上面裕和家的家徽在车窗外闪过的路灯光下，一闪一闪的。

  像在嘲笑他。

  琴酒猛地握紧拳头，金属片深深扎进手心，传来尖锐的疼痛。

  但他没松手。

  反而握得更紧。

  血从指缝里渗出来，一滴一滴，滴在车座的真皮上。

  科伦从后视镜里看见，吓了一跳：“大哥，你的手……”

  “没事。开你的车。”琴酒说，声音很冷。

  他摊开手，看着手心那片沾血的金属片，还有被扎出来的伤口。

  裕和原也。

  那小子就像这片金属片，锋利，危险，扎进他的生活里，拔都拔不出来。

  而且还他妈是他自己找上门来的。

  琴酒扯了扯嘴角，把金属片扔出窗外。

  但手心的伤口还在流血。

  他知道，这事儿没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