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阳台独处
作者:不刵
不是他想回去，是贝尔摩德给他发了个紧急消息。
“窃听器好像被发现了，贵宾休息室那个没信号了。你最好回去看看。”
琴酒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几秒，然后回了个“知道了”。
他本来已经回到安全屋，准备休息了。
但现在又得重新换衣服，戴假发，戴眼镜，回那个他一点都不想回去的宴会。
烦。
伏特加开车送他回去的路上，小心翼翼地问。
“大哥，真要回去啊？会不会是陷阱？”
“可能是。但不去不行。”
任务要是失败，朗姆那边肯定又要找麻烦。
而且窃听器如果真被人发现并拆了，他得知道是谁干的，怎么干的。
车子停在铃木塔附近，琴酒没让伏特加跟进去。
“你在外面等，保持通讯。”想了想，补充到，“要是半小时后我没出来，你就联系贝尔摩德。”
“是。”伏特加点头，表情很严肃。
琴酒下了车，重新走进铃木塔。
门口的安保还是那几个人，看见他又回来了，有点惊讶，但没多问，直接放行。
电梯上行，琴酒看着楼层数字一个个跳动，脑子里在过各种可能性。
窃听器被发现，可能是意外。
但也可能是有人故意的。
比如裕和原也。
那小子知道窃听器在哪，要是他想，完全可以拆了它。
但为什么？他白天还说要帮忙，晚上就拆窃听器？
琴酒想不通。
电梯到达顶层，门开了。
宴会厅里还是那么热闹，音乐声，笑声，谈话声，混在一起。
时间已经有点晚了，但这些人看起来还能再玩几个小时。
琴酒混进人群，先往贵宾休息室方向看了一眼。
门关着，门口安保还在，看不出异常。
他得进去看看。
但怎么进去？直接推门？太可疑了。
等别人进去的时候混进去？也不保险。
琴酒想了想，转身往宴会厅另一头的阳台走去。
阳台和贵宾休息室的窗户是通的，如果从阳台翻过去，也许能进到休息室。
阳台很大，摆着几张桌椅，有几对情侣在角落里低声说话。
琴酒走到栏杆边，假装看夜景，实际上在观察阳台和休息室之间的窗户距离。
不远，大概两米。
但这是十几层楼高，掉下去必死无疑。
不过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琴酒点了根烟，慢慢抽着，等机会。
阳台角落那几对情侣看样子一时半会不会走，他得等他们离开。
烟抽到一半，他突然感觉到有人靠近。
不是刻意的脚步声，而是一种……存在感。很熟悉的存在感。
琴酒没回头，继续看着夜景。
“金发不适合你。”
裕和原也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很近。
琴酒转过身。
裕和原也站在他面前，手里拿着杯酒，脸上带着笑。
“还是银色头发好看。虽然金发也不错，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裕和原也说话。
琴酒没说话，把烟掐灭。
“怎么又回来了？任务不是完成了吗？”裕和原也问。
“你怎么知道我的任务完成了？”琴酒反问。
“猜的。”裕和原也笑了。
“你装完窃听器就走了，现在又回来，肯定是出了什么问题。让我想想……窃听器被发现了？”
琴酒盯着他，没承认也没否认。
裕和原也喝了口酒，然后说。
“是我拆的。”
果然。
琴酒的手摸向腰间，但想起现在没带枪，宴会安保太严，武器都留在车上了。
“别紧张。我不是要破坏你的任务。只是那个位置太明显了，早晚会被人发现。所以我帮你换了个地方。”
琴酒皱眉：“换哪了？”
“茶几下面，粘在夹层里。比吸在腿底下隐蔽多了。而且我调整了角度，收音效果更好。”
琴酒不知道该说什么。
裕和原也帮他拆了窃听器，又帮他重新装了个更好的？
“为什么？”琴酒问。
“我说了啊，要保护你。”
裕和原也往前走了半步，离琴酒更近了。
“要是你的窃听器被人发现，追查起来很麻烦。我帮你处理掉隐患，你应该谢谢我。”
琴酒冷笑一声：“我谢谢你？”
“不客气。”裕和原也笑眯眯地接受了。
阳台上的风有点大，吹乱了琴酒的假发。
他伸手想整理一下，但裕和原也比他快了一步。
“别动。”
裕和原也说着，抬手轻轻拨了拨琴酒额前的碎发。
动作很自然，就像朋友之间帮忙整理头发一样。
但琴酒浑身都僵住了。
裕和原也的手指很轻，碰到他额头的时候，有点凉。
但就那么一下，很快就收回了手。
“好了。”裕和原也退后一步，打量了一下。
“这样看起来好多了。”
琴酒盯着他，眼神很冷。
“下次别碰我。”
“尽量。”
裕和原也说，但语气听起来一点都不认真。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阳台角落那几对情侣还在，但离得远，听不见他们说话。
裕和原也靠着栏杆，看着外面的夜景。
东京的夜晚很亮，到处都是灯光，像一片星海。
“你经常这样吗？”他突然问。
“什么？”
“伪装成别人，混进这种扬合，执行任务。”
裕和原也转过头看着他。
“不累吗？”
琴酒没回答。
“我觉得累。”裕和原也自顾自地说。
“我从小就参加这种宴会，见各种人，说各种违心的话。每个人都戴着面具，每个人都假装友好。但其实背后都在算计，都在比较谁家更有钱，谁更有权。”
他喝了口酒。
“所以我讨厌这种扬合。要不是园子非要我来，我根本不会来。”
琴酒还是没说话。
裕和原也又看了他一眼。
“但你不一样。你虽然也戴着面具，但你至少知道自己在伪装。不像那些人，戴着面具戴久了，连自己是谁都忘了。”
琴酒终于开口了：“你怎么知道我就记得自己是谁？”
裕和原也笑了。
“因为你的眼睛。不管你伪装成什么样，你的眼睛变不了。还是那么冷，那么凶，像要把所有人都杀了一样。”
琴酒转过头，不看他。
裕和原也也不在意，继续说。
“所以我说，下次别伪装了。反正你什么样子我都认得，没必要费那个劲。”
“不伪装怎么执行任务？”琴酒反问。
“有我啊，我可以替你解决身份问题。”裕和原也说得很轻松。
“跟我在一起，我保护你，你不需要再执行那些危险任务。”
琴酒嗤笑一声。
“跟你在一起？当你的宠物？”
“当然不是。”裕和原也认真地说，“当我的……伴侣。”
琴酒愣住了。
伴侣？
裕和原也看着他惊讶的表情，笑了。
“我知道你不会答应。但你至少可以考虑一下，换个生活方式。整天打打杀杀，总有一天会出事。”
琴酒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说：“我习惯了。”
“习惯可以改，只要你愿意。”
“我不愿意。”
裕和原也叹了口气，像是早就猜到他会这么说。
“行。那我继续保护你。你继续执行任务，我继续在暗处看着你，帮你处理麻烦。这样也行。”
琴酒觉得跟这人根本没法沟通。
“我要走了。”他说。
“去哪儿？回安全屋？”裕和原也问。
“米花町，还是杯户町？或者琦玉县？”
琴酒的眼神瞬间变得危险。
“你怎么知道琦玉县的安全屋？”
“我查的啊。”裕和原也说得理所当然。
“你安全屋的地址我都知道。不过你放心，我没进去过，就是在外面看了看。”
琴酒的手指收紧。
“别生气。”裕和原也赶紧说，
“我就是担心你，想知道你住的地方安不安全。琦玉县那个还行，比较隐蔽。但米花町那两个太靠近市区了，容易被发现。我建议你换个地方。”
琴酒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冷静。
“我的事，不用你管。”
“那我偏要管呢？”
裕和原也歪了歪头。
“你能拿我怎么办？杀了我？你杀不了。躲着我？我找得到你。不理我？我会一直跟着你。”
琴酒觉得头又开始疼了。
“你到底想怎么样？”
琴酒问，声音里带着疲惫。
裕和原也想了想，然后说。
“我想你好好活着。不受伤，不冒险，每天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偶尔……偶尔能跟我说说话，像现在这样。”
琴酒没说话。
裕和原也放下酒杯，走到琴酒面前。
两人离得很近，近到琴酒能看清裕和原也瞳孔里自己的倒影，金发，眼镜，一副陌生人的样子。
“下次别伪装了，这种扬合可以找我的，有我在，你不需要伪装。”
裕和原也又说了一遍，声音很轻。
“我喜欢你本来的样子，银色头发，绿色眼睛，冷冰冰的，但真实…”
他伸出手，好像又想碰琴酒的脸，但在半空中停住了。
“算了，你高兴就行。”他收回手。
“走吧，我送你下楼。窃听器的事你放心，装得好好的，没人会发现。”
琴酒看了他一眼，转身往宴会厅里走。
裕和原也跟在他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宴会厅，没人注意他们。
走到电梯口时，裕和原也按了下行键。
电梯门开了。
“再见。”裕和原也说。
琴酒走进电梯，没回头。
电梯门缓缓关上，最后他看见的是裕和原也站在外面，脸上带着笑，眼睛一直盯着他。
直到门完全关上，什么都看不见了。
琴酒靠在电梯壁上，摘掉眼镜，揉了揉太阳穴。
脑子里全是裕和原也的话。
他发现自己居然有点……相信。
裕和原也确实能认出他，不管他伪装成什么样。
电梯到达一楼，门开了。
琴酒戴上眼镜，走出铃木塔。夜风吹过来，带着点凉意。
伏特加的车就停在路边，看见他出来，赶紧打开车门。
“大哥，没事吧？”伏特加问。
“没事。”琴酒坐进车里，“回去。”
车子开动，渐渐远离铃木塔。
琴酒回头看了一眼，塔顶的灯光还在闪烁，宴会还在继续。
而裕和原也，大概还在那儿，跟那些戴着面具的人周旋。
琴酒转回头，闭上眼睛。
脑子里还是裕和原也的脸，还有那句“当我的伴侣”。
伴侣？
琴酒扯了扯嘴角。
不可能。
永远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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