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电话挑衅

  琦玉县的这个安全屋很安静，周围没什么邻居，只有一片小树林和一条偏僻的乡间路。

  他进屋后第一件事就是打开灯，检查了一遍，门锁完好，窗户没被撬过，摄像头和警报器都正常。

  看来裕和原也这次没偷偷进来放东西。

  琴酒脱下外套扔在沙发上，走进洗手间。

  他打开水龙头，把手伸到冷水下面冲洗。

  手心的伤口不深，但一直在渗血，把整只手都染红了。

  冷水冲上去的时候，刺痛感让他皱了皱眉。

  他盯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色很难看，眼睛里全是血丝，下巴上胡茬都冒出来了。

  这副样子，看起来又累又烦。

  冲了几分钟，血止住了。

  琴酒用纱布随便包扎了一下，然后回到客厅，点了根烟。

  烟抽到一半，手机响了。

  不是常用的那部加密手机，而是另一部，那部裕和原也知道号码的手机。

  琴酒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屏幕上显示的是那个已经被他拉黑却又神奇地能打进来的陌生号码。

  他没接。

  电话响了十几声，停了。

  安静了大概一分钟，又响了。

  琴酒还是没接。

  第三次响起来的时候，琴酒终于拿起手机，按下接听键，但没说话。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

  “怎么，生气了？”

  是裕和原也的声音，带着笑意，听起来心情不错。

  琴酒还是没说话。

  “手怎么样？”裕和原也问，“我听说你受伤了。”

  琴酒的手指收紧，握紧了手机。

  “你怎么知道我受伤？”他问，声音很冷。

  “我就在附近啊。看着你从会所出来，看着你上车，看着你回安全屋。哦对了，你手心的伤口最好消毒一下，金属片挺脏的，容易感染。”裕和原也说。

  琴酒猛地站起来，走到窗边，掀开窗帘往外看。外面一片漆黑，只有几盏路灯，根本看不见人。

  但裕和原也说他在附近。

  “你在哪儿？”琴酒问。

  “不告诉你。告诉你了，你肯定要来找我算账。我现在还不想死，至少不想死在你手上。”裕和原也笑了。

  琴酒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冷静。

  “山田浩二的事，你到底想干什么？”他问。

  “帮你啊。那种地方太危险了，你不该亲自去。万一出点什么事怎么办？所以我帮你处理了，干净利落，钱也追回来了，组织那边你也能交代过去。多好。”裕和原也说得理所当然。

  “谁让你帮我的？我让你帮我了吗？”琴酒的声音越来越冷。

  “没有。但我想帮，就帮了。怎么，你不喜欢？”

  “不喜欢。非常不喜欢。”琴酒一字一句地说。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然后裕和原也叹了口气，听起来有点无奈。

  “阿阵，你怎么就不明白呢？我是在保护你。那种打打杀杀的事，太危险了，不适合你。以后有这种任务，你告诉我，我来处理。你就好好待着，别受伤，别冒险，行吗？”他说。

  琴酒差点把手机捏碎。

  “裕和原也，你听着。第一，我不需要你保护。第二，我的事，不用你插手。第三，你再敢抢我的任务，我真的会杀了你。”

  裕和原也笑了。

  笑声很轻，但琴酒听得清清楚楚。

  “好啊。那你来杀我啊。我就在附近，你出来找我，找到我就让你杀。”他说。

  琴酒猛地拉开门，冲了出去。

  外面很冷，夜风吹过来，冻得他一激灵。

  “你在哪儿？”他对着手机吼。

  “你猜。给你个提示，我在一个能看见你的地方。从我的角度，能看见你站在院子里，穿着黑衬衫，左手缠着纱布，右手拿着手机。嗯……表情很凶，像要杀人一样。”裕和原也的声音还是带着笑。

  琴酒转身，看向周围。安全屋旁边有片小树林，后面有座小山，远处还有几栋废弃的农舍。

  裕和原也可能在任何地方。

  “出来。”琴酒说，“别躲着。”

  “我不。我就喜欢这样，看着你，但你找不到我。像捉迷藏一样，多有意思。”裕和原也说。

  琴酒觉得自己的理智线快断了。

  “你到底想怎么样？”他问，声音里压抑着怒火。

  “我想你好好活着。就这么简单。但你就是不听，非要往危险的地方钻。那我只能用自己的方式保护你了。”裕和原也说。

  “你那不叫保护，叫干涉。叫跟踪，叫监视，叫变态。”琴酒说。

  “随便你怎么说。反正我不会改。我会一直跟着你，看着你，保护你。你接的任务，我会提前调查；你要杀的人，我会评估风险；你去的地方，我会先检查一遍。总之，你不能受伤，不能出事，不能……”

  “不能什么？不能死？裕和原也，我是杀手，我的工作就是杀人，就是冒险，就是可能会死。这是我自己选的路，跟你没关系。”琴酒打断他。

  电话那头沉默了。

  过了很久，裕和原也才开口，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清。

  “有关系。跟我有关系。你要是死了，我会很难过。难过到……不知道该怎么办。”他说。

  琴酒愣住了。

  他没想到裕和原也会说这种话。

  “所以，为了不让我难过，你得好好活着。为了让你好好活着，我得保护你。为了保护你，我得插手你的事。逻辑很通顺，对吧？”裕和原也继续说。

  琴酒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觉得裕和原也的逻辑完全是疯子的逻辑，但又不知道怎么反驳。

  “阿阵，”裕和原也叫他的名字，叫得很轻，

  “我知道你讨厌我，觉得我是个疯子，觉得我不可理喻。但你能不能……试着接受一下？接受我对你好，接受我保护你，接受我关心你。哪怕只是一点点，不行吗？”

  琴酒站在院子里，夜风吹得他浑身发冷。

  手心的伤口又开始疼了，一阵一阵的。

  “不行。”他说。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然后裕和原也笑了，笑声里带着点自嘲。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他说。

  琴酒觉得头更疼了。

  “裕和原也，你听好了。我不需要你保护，不需要你关心，不需要你为我做任何事。你离我远点，越远越好。别再跟踪我，别再监视我，别再插手我的任务。这是我最后一次警告。”

  “如果我不听呢？”裕和原也问。

  “那我就杀了你。”

  “好啊。”裕和原也笑了，“那你来杀啊。我等着。”

  说完，电话挂了。

  琴酒站在原地，握着手机，听着里面传来的忙音，浑身发冷。

  不是身体冷，是心里冷。

  他走回屋里，关上门，靠在门上，慢慢滑坐到地上。

  手机还握在手里，屏幕已经黑了。

  他盯着那部手机，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手，狠狠地把手机砸在地上。

  砰的一声巨响。

  手机碎了，屏幕裂成蛛网，零件散了一地。

  但琴酒觉得还不够。

  他站起来，走到那些碎片旁边，一脚踩上去，用力碾了碾。

  塑料壳碎裂的声音，金属件扭曲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伏特加和科伦听见声音，从隔壁房间冲过来，看见地上的手机碎片，都愣住了。

  “大哥，怎么了？”伏特加小心翼翼地问。

  琴酒没说话，只是盯着地上的碎片，胸口剧烈起伏。

  手心的伤口又裂开了，血渗过纱布，滴在地上，混在手机碎片里。

  科伦看了眼地上的碎片，又看了眼琴酒的表情，大概猜到了什么。

  “是裕和原也？”他小声问。

  琴酒没回答，转身走回客厅，坐到沙发上，点了根烟。

  烟雾升起来，他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脑子里全是裕和原也刚才那些话。

  “礼物喜欢吗？我不喜欢别人弄脏你。”

  礼物？

  山田浩二的死，就是他所谓的礼物？

  琴酒扯了扯嘴角，笑了，但笑容很冷。

  他抽完一根烟，又点了一根。

  尼古丁让他的情绪稍微平静了一点，但手还是在抖，气的。

  伏特加和科伦站在客厅门口，不敢进来，也不敢走。

  过了一会儿，琴酒开口了。

  “收拾一下。”

  他说，声音很平静，但那种平静更吓人，

  “明天早上回东京。”

  “是。”伏特加点头，赶紧去拿扫帚清理地上的手机碎片。

  科伦犹豫了一下，走进来，坐在琴酒对面的椅子上。

  “Gin，裕和原也那小子……要不要我去处理一下？”

  琴酒抬眼看他：“怎么处理？”

  “警告他，或者……”科伦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让他别再来烦你。”

  琴酒沉默了几秒，然后摇头。

  “不用。我自己处理。”

  “可是……”

  “我说了，我自己处理。你管好你自己的事就行。”琴酒打断他，声音很冷。

  科伦不敢再多说，点点头，起身出去了。

  客厅里又只剩下琴酒一个人

  琴酒抽完第二根烟，把烟蒂按灭在烟灰缸里。

  他看着手心里渗血的纱布，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也许……也许裕和原也是对的。

  也许他真的需要保护，也许他真的会死。

  但这个念头只出现了一秒，就被他强行压下去了。

  不需要。

  他谁都不需要。

  尤其不需要裕和原也那种疯子的保护。

  琴酒站起身，走进卧室，关上门。

  他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强迫自己睡觉。

  但脑子里还是裕和原也的声音。

  琴酒猛地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

  礼物？

  行。

  那他也给裕和原也准备一份“礼物”。

  一份让对方终身难忘的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