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你在乎他?
作者:不刵
不是做噩梦,也不是外面有声音。就是突然睁开眼,意识清醒得像从没睡过一样。
他躺在床上没动,先听了几秒。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出风口轻微的嗡鸣声。
脚上的链子还在,沉甸甸的。
他坐起身,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看了看房间。
一切都没变,还是那个豪华的笼子。
琴酒揉了揉太阳穴,觉得有点渴。
床头柜上有水壶和杯子,他倒了杯水喝。
水温刚好,不冷不热。
喝完水,他重新躺下,但睡不着了。
脑子里开始过事情。
伏特加现在怎么样?
那小子虽然跟着他混了这么多年,但脑子不算灵光,容易冲动。
要是醒过来发现他不见了,估计得疯。
希望裕和原也真的只是把他关起来,没做什么别的。
组织那边呢?
BOSS同意裕和原也留他两天,那这两天里组织应该不会有什么大动作。
但两天之后呢?
他回去之后该怎么解释?
说被裕和集团继承人绑架了还锁在床上?
太他妈丢人了。
还有裕和原也本人。
琴酒闭着眼,但眼前还是晃着那张年轻好看的脸。
那小子看他的眼神太直白了,直白得让人不舒服。
八年,跟踪他八年,暗中帮他处理麻烦,现在还把他关起来说心疼他。
这不是正常人能干出来的事。
但裕和原也看起来不像精神病。
说话条理清晰,做事滴水不漏。绑架他这么大的事,连BOSS都摆平了。
这说明什么?说明那小子不光有钱,还有脑子,有手段。
更麻烦的是,琴酒发现自己居然不觉得有多生气。
当然,被锁着很不爽,想杀人。
但除此之外呢?
好像也没有特别愤怒。他甚至有点好奇,裕和原也接下来要干什么。
这不对劲。
琴酒皱了皱眉。
他应该暴怒,应该想方设法弄死裕和原也,而不是躺在这儿分析对方的心理。
可能是这床太软了,软得人没脾气。
也可能……是太久没人敢这么对他了。
组织里的人都怕他,见到他都低着头。
任务目标见他就死。
警察见他就追。
只有裕和原也,敢把他锁起来,还敢笑着跟他说“我心疼你”。
新鲜。
琴酒睁开眼,盯着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
新鲜感是个危险的东西。
杀手不需要新鲜感,只需要稳定和效率。
但人总是会被没经历过的事情吸引。
哪怕是他。
天快亮的时候,琴酒又睡着了。
这次睡得不深,半梦半醒间好像听见门外有脚步声,很轻,停了一会儿又走远了。
再醒来时,天已经大亮。
门锁响了。
琴酒坐起来,看见裕和原也推着餐车进来。
今天换了一身衣服,浅灰色的毛衣配黑裤子,看起来比昨天随意点,但还是一副贵公子样儿。
“早。”裕和原也笑着打招呼,“睡得好吗?”
琴酒没理他,下床去洗手间洗漱。
链子哗啦哗啦响,他走哪响哪,烦人。
洗漱完出来,裕和原也已经把早餐摆好了。
西式早餐,培根煎蛋烤面包,配咖啡和果汁。
“不知道你喜欢喝什么,就都准备了。”
裕和原也把咖啡推过来,“咖啡是现磨的,加奶不加糖,对吧?”
琴酒看了他一眼,坐下开始吃。
早餐味道不错,咖啡也煮得正好。
琴酒安静地吃完,把杯子放下。
裕和原也一直坐在旁边看着他,自己一口没吃。
“你不吃?”琴酒问。
“我看着你吃就饱了。”裕和原也托着下巴,眼睛弯弯的。
琴酒懒得理他这种话。
他擦了擦嘴,问:“伏特加呢?”
裕和原也脸上的笑容淡了一点。
“你很在乎他?”他没回答,反而反问。
琴酒盯着他:“他是我搭档。”
“搭档。”裕和原也重复这个词,语气有点怪。
“哦,那个胖子。叫伏特加是吧?名字挺有意思。”
“他人在哪?”琴酒又问了一遍,声音冷下来。
裕和原也拿起桌上的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茶杯是白瓷的,很薄,看着就贵。
“在我家客房里。好吃好喝伺候着,就是不能出门。你放心,我没动他。”他说。
琴酒盯着他,判断这话的真假。
裕和原也表情坦然,不像在撒谎。
“我要见他。”琴酒说。
裕和原也放下茶杯,“不行,你现在是我的客人,不能乱跑。再说了,你见他干什么?他有什么好看的?”
“确认他活着。”琴酒说。
裕和原也笑了:“你觉得我会杀了他?”
“有可能。”
“为什么?”
裕和原也往前凑了凑,“你觉得我像是随便杀人的人?”
琴酒没说话,但眼神说明了一切。
裕和原也笑得更开心了。
“也对,在你眼里我可能就是个疯子。但疯子也有疯子的原则,琴酒。我不杀没必要的人。”
“那你把我锁在这儿算怎么回事?”琴酒问。
“你不一样。”
裕和原也的眼睛亮起来。
“你是我想要的,所以用什么手段都行。但那个伏特加……他不配我动手。”
琴酒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让我见他一面。就一眼,确认他没事就行。”
裕和原也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他盯着琴酒,眼神一点点冷下来。
刚才那种轻松愉快的氛围没了,房间里突然变得很压抑。
“你就这么在乎他?”
裕和原也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一个又蠢又笨的胖子,跟了你这么多年也没长进,除了开车和挡子弹还会什么?值得你这么惦记?”
琴酒没说话,就看着他。
裕和原也慢慢站起身。
他走到窗边,背对着琴酒站了一会儿。
然后他转回来,脸上又有了笑容,但那笑容很假,假得让人不舒服。
“你知道吗,昨天你睡着之后,我去看了那个伏特加。”他说。
琴酒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他醒着,在房间里大喊大叫,说要见你,说要杀了我。”
裕和原也走回桌边,重新拿起那个白瓷茶杯。
“我的手下把他按住了,没伤他,就是让他安静点。”
他摩挲着茶杯边缘,动作很轻。
“我站在门口看了他一会儿。他看见我,骂得更难听了。说要是我敢动你一根头发,他就把我碎尸万段。”
裕和原也笑了,笑得很冷。
“说得还挺感人。主仆情深。”
琴酒还是不说话,但眼神越来越冷。
“然后我就在想啊,”裕和原也继续说,
“这个人,对你这么忠心。你要是死了,他会不会疯?会不会拼了命也要给你报仇?”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茶杯。
“但反过来呢?”他抬起眼,看向琴酒。
“要是他死了,你会怎么样?”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琴酒盯着裕和原也,一字一句地说:“你要是动他,我一定会杀了你。”
裕和原也笑了。
不是假笑,是真的笑,笑得眼睛都弯起来。
“这就对了。我就喜欢听你说这种话。有杀气,够狠。”
然后他举起手里的茶杯,仔细看了看。
“但我还是想知道,”他轻声说,
“要是他真的死了,你会难过吗?会为了他哭吗?还是会像处理其他死人一样,面无表情地把他埋了,然后继续下一个任务?”
琴酒的手握成了拳。
链子随着他的动作发出轻微的响声。
裕和原也的目光落在琴酒手上,然后又移回他脸上。
“你说,”
他慢慢地说,每个字都像在斟酌,
“我要是现在让人去杀了他,你会怎么样?”
琴酒猛地站起来,链子绷直了,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离裕和原也只有一步远,但链子的长度刚好够不到。
裕和原也一点没怕,反而往前走了半步,几乎要贴到琴酒面前。
“你会恨我吗?”他问,声音很轻。
“还是会把我当成下一个任务目标,用你抽屉里那把伯莱塔,对准我的头,扣下扳机?”
琴酒盯着他,眼睛里的杀气几乎要溢出来。
但裕和原也只是笑。
然后他做了个动作。
他握紧了手里的白瓷茶杯。
很清脆的一声响。
茶杯在他手里碎了。
不是掉地上摔碎的,是硬生生被他捏碎的。
碎片扎进他手心,血立刻流出来,顺着手腕往下滴,滴在白色的地毯上,晕开一小片红色。
琴酒愣住了。
裕和原也却像没感觉一样,继续握着那些碎片。
血越流越多,但他眉头都没皱一下。
“我在想,”他看着琴酒,眼睛黑得像深渊,
“杀了他你会怎样?”
他松开手,碎片和血一起掉在地上。
“但我不打算试。”裕和原也说,
“至少现在不。”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手上的血。
动作很从容,好像刚才捏碎茶杯的不是他一样。
“你就在这儿好好待着。”
他擦干净手,把手帕扔进垃圾桶。
“伏特加没事,我保证。但你也不用想着见他了。我不喜欢你看别人的眼神。”
他转身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来,回头看了琴酒一眼。
“午饭我让人送来。对了,你手上的伤记得处理一下。碎片可能溅到了。”他说。
门关上了。
琴酒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确实有几片很小的瓷片扎在手背上,渗着血。
应该是刚才茶杯碎裂时溅过来的。
他走到洗手间,用镊子把碎片挑出来,冲洗干净,随便贴了张创可贴。
然后他回到房间,看着地上那摊血和碎瓷片。
裕和原也捏碎茶杯的画面在他脑子里一遍遍回放。
那小子是认真的。
刚才那一刻,他是真的在考虑要不要杀了伏特加,就为了看看琴酒会有什么反应。
疯子。
彻头彻尾的疯子。
琴酒蹲下身,捡起一片比较大的碎瓷片。
边缘很锋利,割绳子应该没问题。
但链子不是绳子。
他把瓷片扔回地上,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阳光很好,天很蓝。
但他脚上还锁着链子,房间里还有摄像头,门外还有人守着。
伏特加还活着,暂时安全。
但裕和原也那句话说得很清楚:我不喜欢你看别人的眼神。
琴酒靠在窗边,闭上眼睛。
两天。
还得忍两天。
但这两天之后呢?
裕和原也会真的放他走吗?
琴酒睁开眼,看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
他突然觉得,这事儿可能没这么简单就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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