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初次交锋
作者:不刵
他没干别的,就坐在床上,把房间每个角落都看了一遍。
天花板四个角都有微型摄像头,红色指示灯亮着,说明正在工作。
窗户的防弹玻璃他敲了敲,声音很实,至少能扛住步枪子弹。
门他试过了,从里面打不开,门锁是电子加机械双重锁。
链子的长度他测试过了。
能走到洗手间,能走到窗边,能走到门口,但离门还差半米。
够用,但不够逃。
设计得很贴心。
琴酒扯了扯嘴角。
他回到床边坐下,开始想事情。
首先,伏特加应该还活着。
裕和原也那小子虽然疯,但不傻。
杀了伏特加只会激怒组织,对他没好处。
伏特加现在大概率被关在某个客房里,好吃好喝伺候着,等这事儿完了就放人。
其次,BOSS那边。
录音是真的,BOSS确实同意裕和原也“留”他几天。
这说明什么?
说明组织和裕和家关系不一般,至少裕和原也的面子够大,能让BOSS点头。
最后,裕和原也本人。
琴酒闭上眼,回想刚才那短短几分钟的接触。
年轻,长得好看,有钱,有权,脑子还聪明。
能把绑架说得像请客吃饭一样自然,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而且那眼神……
琴酒睁开眼,盯着天花板。
裕和原也看他的眼神,和八年前雨夜里那双眼睛重合了。
兴奋的,狂热的,像小孩看到最想要的玩具。
不,比那还深。
是那种……恨不得把他拆吃入骨的眼神。
琴酒活了这么多年,被人怕过,被人恨过,被人敬畏过。
但被人用这种眼神看,还是头一回。
他觉得有点恶心,但又有种奇怪的……新鲜感。
门锁响了。
琴酒没动,依旧坐着。
门开了,裕和原也推着一辆餐车进来。
餐车是银色的,三层,铺着白桌布,上面摆满了盘子碗碟。
“吃饭了。”裕和原也的声音听起来挺高兴。
“我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就让厨师多做了几样。中餐的麻婆豆腐、清蒸鱼,日料的刺身拼盘、天妇罗,还有牛排、意面、沙拉……哦对了,汤有俩,味增汤和蘑菇汤。”
他把餐车推到床边,然后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开始往床头柜上摆盘子。
琴酒看着他一盘一盘地摆,摆了满满一桌子。
菜还冒着热气,香味飘出来,确实都是好东西。
“吃吧。”
裕和原也递过来一双筷子。
“筷子会用吗?不会的话我让人拿刀叉。”
琴酒接过筷子,没动。
“怎么,怕我下毒?”裕和原也笑了,拿起另一双筷子,每个菜都夹了一点,挨个吃了一口,“看,没事。”
“我这会儿突然不饿了。”琴酒说。
“不饿也得吃。”
裕和原也把麻婆豆腐往他面前推了推。
“你昏迷了十几个小时,胃里早空了。放心,没下药,我就是想让你吃点好的。”
琴酒还是没动。
裕和原也叹了口气,放下筷子。他靠在椅背上,看着琴酒。
“你在想什么?想怎么杀我?想怎么逃跑?还是想你们组织现在在干嘛?”
琴酒抬起眼:“都想。”
“那你想得过来吗?”
裕和原也笑了,“不如先吃饭,吃饱了才有力气想。”
琴酒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真的拿起筷子,夹了块豆腐送进嘴里。
味道不错,麻辣鲜香,豆腐嫩得入口即化。
厨师水平很高。
他又尝了片刺身,很新鲜,应该是刚送来的食材。
裕和原也看他开始吃了,眼睛弯起来,像得到了什么奖励。
“好吃吗?”
“还行。”琴酒继续吃,动作不紧不慢,吃相居然挺优雅。
裕和原也也不说话,就托着下巴看他吃。
那眼神直勾勾的,一点掩饰都没有。
琴酒吃了半碗饭,吃了点鱼,吃了几个天妇罗,然后放下筷子。
“饱了。”
“才吃这么点?”裕和原也皱眉,“再吃点吧,你太瘦了。”
“我吃多少关你什么事。”
琴酒拿纸巾擦了擦嘴。
“说吧,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说了啊,想让你陪我。就两天,很快的。”裕和原也眨眨眼。
“为什么是我?你裕和少爷想要什么人没有,非得找个杀手陪你?”琴酒问。
“因为你是你。因为八年前我在纽约看见你,就觉得……这个人,我必须得到。”裕和原也答得很快。
“得到?你觉得你现在这叫‘得到’?”琴酒重复这个词,语气里带着嘲讽。
“暂时性的。我知道你不愿意,所以只能用点手段。但我保证,只要你好好陪我两天,我就放你走。说话算话。”裕和原也坦然承认。
琴酒看着他,突然问:“你不怕我出去之后报复你?”
“怕啊。”裕和原也笑了,“但你不会。”
“为什么?”
“因为你杀不了我。”
裕和原也往前凑了凑,声音压低。
“你杀了我,裕和家会和组织开战。你们BOSS不会允许这种事发生。而且……”
他顿了顿,眼睛亮得吓人:“而且你舍不得杀我。”
琴酒差点笑出声。
“我为什么舍不得?”
“因为我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你的人。”裕和原也说。
“我知道你所有的任务记录,知道你的习惯,知道你用左手开枪,知道你喝咖啡不加糖,知道你抽烟只抽那个牌子。我研究你八年了,琴酒。我比你自己还了解你。”
琴酒的表情冷了下来。
“你查我?”
“对啊。”裕和原也一点不心虚。
“不光查,我还让人跟着你。当然,离得很远,没让你发现。你去年在柏林受伤那次,给你提供医疗支援的那个私人诊所,是我开的。”
琴酒想起来了。
去年他在柏林肩膀中弹,伏特加联系了一个据说很安全的诊所。
医生技术很好,处理得很干净,而且没收钱。
当时他就觉得不对劲,但没深究。
原来如此。
“还有前年在东京,你被警方围堵,那条突然出现的逃生路线,是我让人清理的。”裕和原也继续说。
“大前年在纽约,你任务目标提前被杀,现扬留了弹壳。那也是我干的。我看他不顺眼,就帮你处理了。”
琴酒沉默地听着,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冷。
“所以你看,”裕和原也摊手,
“我一直在你身边,只是你不知道。我在保护你,琴酒。外面那么危险,你整天枪林弹雨的,我看着心疼。”
琴酒终于开口了,声音冷得像冰:“心疼我?”
“对啊。”裕和原也点头,表情特别真诚。
“我心疼你。你看你,这么好看一个人,整天打打杀杀的,万一伤着了怎么办?脸上留疤了怎么办?所以我得把你保护起来。”
琴酒盯着他,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笑了。
不是好笑,是那种带着浓重嘲讽的笑。
“裕和原也,你要是真心疼我,不如阉了自己。”他说。
房间里突然安静了。
裕和原也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秒,然后慢慢消失了。
他没生气,反而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提议。
“阉了自己?那不行。”他重复了一遍。
“为什么不行?”
琴酒往后靠了靠,手搭在膝盖上,姿态放松,但眼神锐利。
“你不是心疼我吗?我整天打打杀杀,说不定哪天就死了。你阉了自己,提前断了念想,不是更省心?”
裕和原也摇头,表情很严肃。
“不行。我要是阉了,你以后的幸福怎么办?”
琴酒愣了一秒。
然后他意识到裕和原也在说什么。
“你脑子真有病。”
琴酒说,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事实。
“可能吧。”裕和原也重新笑起来。
“但我就喜欢你这副样子。冷冰冰的,说话带刺,看谁都像看死人。多特别。”
他站起身,开始收拾碗筷。
“你休息吧,房间里有电视,遥控器在床头。频道随便看,有卫星信号。想看书的话书架上有,各种语言的都有。我晚上再来看你。”
他把空盘子放回餐车,推着车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时,他回头说:
“对了,洗手间柜子里有换洗衣服,都是按你尺码买的。睡衣也有,真丝的,穿着舒服。你洗个澡,好好睡一觉。”
门关上了。
琴酒坐在床上,听着门锁落下的声音。
他低头看了看脚上的链子,白金材质在灯光下闪着冷光。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洗手间。
打开柜子,里面果然挂着几套衣服。
黑色衬衫,黑色裤子,黑色睡衣。料子都很好,摸上去手感顺滑。
还有内衣袜子,全是新的。
为了能让他在有链子的情况下穿上,衣物甚至是用扣子缝制的。
琴酒拿下一套睡衣,看了看标签。
都是他的尺码,一分不差。
他脱掉身上的衣服,走进淋浴间。
热水冲下来的时候,他闭上眼睛。
脑子里全是裕和原也那张脸。
还有那句“我心疼你”。
琴酒睁开眼,看着水汽弥漫的玻璃。
他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遇到这种人。
有权有势的疯子,偏执狂,跟踪他八年,现在把他锁起来,还说心疼他。
可笑。
但更可笑的是,BOSS居然同意了。
琴酒关掉水,擦干身体,穿上那套真丝睡衣。
料子确实舒服,贴在皮肤上凉丝丝的。
他回到房间,没开电视,也没看书。就坐在床上,看着窗外。
窗户被封死了,但透过玻璃还是能看到外面的天空。
今天天气不错,天很蓝,有几朵云。
琴酒看了很久。
然后他躺下,闭上眼睛。
两天。
他就等两天。
看看这个裕和原也,到底能疯到什么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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