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你看上他了?
作者:不刵
这次他没推餐车,就端了个托盘进来。
托盘上是一碗拉面,汤色很清,面上铺着几片叉烧、半个溏心蛋,还有一些笋干和葱花。
“午饭。”他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
“厨师说这汤熬了十二个小时,你尝尝。”
琴酒坐在床上,没动。
他看了眼拉面,又看了眼裕和原也的手。
上午捏碎茶杯的那只手包着纱布,白色的纱布底下隐隐透出点红色。
“手怎么样了?”琴酒问。
裕和原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把那只受伤的手举起来,晃了晃。
“没事,小伤。你关心我?”
“我怕你伤口感染死了,没人给我开门。”琴酒说。
裕和原也笑得更开心了。“放心,我命硬着呢。”
他在床边坐下,看着琴酒。
“吃吧,凉了不好吃。”
琴酒这才端起碗。
他先喝了口汤,确实很鲜,味道很正。面也煮得刚好,不软不硬。
他安静地吃面,裕和原也就在旁边看着。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琴酒吃面的声音。
吃到一半,琴酒突然开口:“伏特加的手下,是不是有个叫科伦的?”
裕和原也挑了挑眉:“谁?”
“科伦。组织里的人,跟伏特加关系不错。”琴酒夹了片叉烧。
“你要是真把伏特加怎么了,科伦肯定会查。他虽然脑子也不怎么好使,但追踪能力很强。”
裕和原也脸上的笑容淡了点。“你在威胁我?”
“不是威胁。”琴酒放下筷子,看着他。
“是提醒。你既然研究我八年,应该知道组织是什么地方。杀了伏特加,你会惹上一堆麻烦。科伦只是其中一个。”
“所以呢?”裕和原也歪了歪头,
“你觉得我怕麻烦?”
“你不怕。但你是个商人。商人讲究利益最大化,惹这种麻烦对你没好处。”琴酒说。
裕和原也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噗嗤一声笑出来。
“琴酒,你这是在为我考虑?”
他往前凑了凑,眼睛亮晶晶的。
“怕我惹上组织,被追杀?”
“我怕你死了,没人给我解链子。”琴酒面无表情地说。
裕和原也笑得更厉害了。
他笑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擦掉眼角的眼泪。
“你真有意思。明明就是关心我,非得说得这么难听。”他说。
琴酒没接话,继续吃面。
裕和原也也不说话了,就坐在那儿看他吃。
等琴酒吃完最后一口面,把碗放下,他才又开口。
“那个科伦,我知道。资料上看过。狙击手,水平还行,但比不上你。他要是真敢来找我麻烦,我就让他有来无回。”
琴酒擦擦嘴,把纸巾扔进垃圾桶。
“随你。”他说。
裕和原也站起身,准备收拾碗筷。但琴酒又说话了。
“伏特加右手有旧伤,肩膀那儿。”琴酒停顿一秒补充道,
“下雨天会疼。你关他的房间,最好别太潮湿。”
裕和原也的手停在半空。
他慢慢转过身,看着琴酒。
“什么?”他问,声音很轻。
“我说,伏特加肩膀有旧伤。”
琴酒重复了一遍,
“关他的房间,别太潮湿,不然他会疼。”
裕和原也盯着他,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过了好几秒,他才说:“你知道得还挺清楚。”
“他是我搭档。跟了我六年,一起出过上百次任务。他身上几处伤,怎么来的,什么时候会疼,我当然知道。”琴酒说。
裕和原也的呼吸变重了点。
“你还挺心疼他。”
他说,语气有点怪。
“算是吧。”
琴酒往后靠了靠,手搭在膝盖上。
“毕竟跟了这么多年,没功劳也有苦劳。他虽然脑子不太好使,但忠心,听话,让干什么干什么。这种手下不好找。”
裕和原也站着没动。
房间里突然变得很安静,安静得让人不舒服。
琴酒看着裕和原也,等着他的反应。
他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他在试探,也在挑衅。
他想看看,裕和原也的底线在哪。
想看看,这个疯子到底能疯到什么程度。
裕和原也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笑了。
不是开心的笑,是那种很冷、很危险的笑。
“心疼他?”
他重复着这个词,慢慢走到床边,俯下身,双手撑在琴酒身体两侧的床垫上。
两人之间的距离一下子拉得很近,近到琴酒能看清裕和原也瞳孔里自己的倒影。
“你心疼一个又蠢又胖的废物,”
裕和原也的声音很低,几乎是在耳语,
“心疼他肩膀疼,心疼他房间潮湿,心疼他会不会难过,会不会受伤。”
他的呼吸喷在琴酒脸上,带着一股淡淡的薄荷味。
“那我呢?”他问,眼睛死死盯着琴酒,“你怎么不心疼我?”
琴酒没躲,就这么跟他对着看。
“我为什么要心疼你?”琴酒说。
“你把我锁在这儿,给我好吃好喝,说我心疼你?”
裕和原也又往前凑了点。
现在两人的鼻尖几乎要碰在一起了。
琴酒能感觉到裕和原也的体温,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昂贵的香水味,混合着纱布底下透出来的血腥味。
“对,你为什么要心疼我?”
裕和原也笑了,笑得很扭曲。
“我为你做了那么多事,跟了你八年,帮你处理麻烦,现在把你请到我家来,给你最好的房间,最好的食物,最好的待遇。我手受伤了,流血了,你问都不问一句,反而去关心那个废物的肩膀?”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冷。
“阿阵,”
他叫了琴酒的名字,叫得很亲昵,但语气却像刀子,
“你连我都看不上,能看上那个废物?”
琴酒的眼皮跳了一下。
他没说话,就看着裕和原也。
看着那双黑得吓人的眼睛,看着里面翻涌的情绪。
愤怒,嫉妒,还有别的什么东西,更深,更暗。
“说话。”
裕和原也逼得更近了,鼻尖真的碰到了琴酒的鼻尖。
“你看上他了?觉得他比我好?比我重要?”
琴酒终于开口了。
“他是我搭档。”他说,声音很平静,“你是什么?”
裕和原也愣住了。
他盯着琴酒,好像没听懂这句话。
琴酒继续说:“伏特加跟了我十年,帮我挡过子弹,救过我的命。我任务失败的时候,他没跑,留下来跟我一起杀出去。我受伤的时候,他守了我三天三夜。”
他顿了顿,看着裕和原也的眼睛。
“你呢?”他问,
“你为我做过什么?跟踪我?调查我?还是现在把我锁在这儿,说你心疼我?”
裕和原也的呼吸停了一瞬。
然后他笑了。
笑得特别大声,特别癫狂。
“哈哈哈哈……好,好!”
他笑着退开一点,但手还撑在琴酒两侧。
“说得好!我是个变态,是个疯子,是个跟踪你八年的神经病!我没救过你的命,没给你挡过子弹,我只会把你关起来,锁起来,说些恶心的话!”
他笑着笑着,声音突然停了。
脸上一点笑容都没有了。
“但那又怎么样?”他轻声问。
“你现在在我手里。我想对你做什么就做什么。那个伏特加呢?他在客房里,连门都出不去。他能救你吗?能帮你吗?”
琴酒的表情冷了下来。
“你要是敢动他……”
“我就动他怎么了?”裕和原也打断他。
“我就现在让人去杀了他,你能怎么样?你能救他吗?你能阻止我吗?”
他伸手,捏住琴酒的下巴。
力道很大,捏得琴酒骨头都在疼。
“你就在这儿,锁着,看着,什么都做不了。”
裕和原也凑到他耳边,一字一句地说。
“这才是现实,阿阵。现实就是,我想要你,我得到了你。那个废物想要你,但他连靠近你都做不到。”
琴酒没挣扎,就这么让他捏着。
但眼神冷得像冰。
裕和原也跟他对视了几秒,然后松开了手。
他直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又恢复了那副贵公子的样子。
好像刚才那个癫狂的人不是他一样。
“午饭好吃吗?”
他问,语气轻松得像在聊天气。
琴酒没说话。
“看来是好吃。”裕和原也笑了笑。
“晚上想吃什么?中餐?西餐?还是日料?”
琴酒还是不说话。
裕和原也也不在意。
他端起托盘,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来,回头看了琴酒一眼。
“对了,伏特加的房间不潮湿,我让人开了除湿机。他肩膀不会疼。”
门关上了。
琴酒坐在床上,下巴还残留着被捏过的痛感。
他抬手摸了摸,皮肤有点红。
然后他低头看了看脚上的链子。
刚才那一瞬间,他是真的想杀了裕和原也。
想拧断他的脖子,想看着他死。
但他忍住了。
不是因为怕,不是因为打不过。
是因为……裕和原也那句话说得对。
他现在在这儿,锁着,什么都做不了。
琴酒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
脑子里回放着刚才的画面。
裕和原也逼近的脸,那双黑眼睛里翻涌的情绪,还有那句“你连我都看不上,能看上那个废物?”
嫉妒。
纯粹的嫉妒。
裕和原也在嫉妒伏特加。
就因为琴酒多问了一句伏特加的肩膀。
琴酒闭上眼,觉得这事儿越来越荒唐了。
但他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往上扯了扯。
有意思。
真是有意思极了。
他翻了个身,链子哗啦响了一声。
两天。
还有一天半。
他倒要看看,裕和原也还能疯出什么花样来。
PC站点如章节文字不全请用手机访问www.ddxsmf.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