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思路

  “她人其实挺好的，就是做生意精明惯了。”李嘉婷吸溜着柠檬蜜，“不过，你那‘朋友’的蛇果，确实值得她这么上心。我都被勾得魂儿都没了。”说着，她又眼巴巴地看向空了的果盘。

  江辰被她那馋样逗乐了：“行了，下次有机会再给你带。今天……谢谢你了，嘉嘉。不管是刚才帮忙解围，还是现在。”

  “不客气，举手之劳。”李嘉婷大方地摆摆手，眼睛弯成了月牙，“而且，看那对男女吃瘪的样子，我也挺开心的。就当……日行一善，外加娱乐自己了！”

  两人相视一笑。又坐了一会儿，江辰便起身告辞。走出“悠然美地”，午后的阳光依旧有些灼人，但江辰心里却像是卸下了一块石头，又像是压上了一块新的、更需小心对待的石头。

  “咔哒。”

  老旧的房门被带上，发出一声轻响。江辰把装着周艳妮名片和几个剩余蛇果的袋子随手扔在桌上，然后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一样，向后重重倒在床上。硬板床立刻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抗议声。

  “呼……”

  他盯着天花板上那一小块熟悉的水渍污痕，长长地、深深地吐出一口浊气，感觉精神和身体都有些脱力，后背甚至沁出了一层薄汗。

  “看来，我还真不是做‘大事’的料。”他抬手覆在额头上，自嘲地低声呢喃，“不过是一场非正式的、还算友好的商业接触和谈判，就把我弄得心神紧绷，手心冒汗，跟打了一场仗似的……真是没出息，心理素质太差。”

  “可是……不紧张不行啊。”他翻了个身，侧躺着，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粗糙的床单，“空间这个秘密，是绝对不能暴露的底线。否则，别说大好前程和财富自由，恐怕连最基本的安稳日子都没得过了。那才是真的血本无归，亏到姥姥家了。”

  这么想着，一股混合着后怕、烦躁和隐约兴奋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他索性坐起来，心念一动，直接从空间里取出一颗红艳艳的蛇果，也顾不上洗，狠狠咬了一大口。

  “咔嚓！”

  清脆的声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冰凉清甜的汁液瞬间在口腔中爆开，那股独一无二的馥郁果香仿佛带着神奇的安抚力量，迅速冲刷掉心头的阴霾和紧绷感，带来一种踏实而愉悦的满足。

  “唔……爽！”几大口下去，冰凉的果肉下肚，江辰感觉心跳平复了不少，混乱的思维也重新清晰、冷静下来。

  “其实，仔细想想，也没必要自己吓自己。”他一边慢慢咀嚼着甘美的果肉，一边开始冷静地分析复盘，“这年头，想赚钱，哪能一点风险不冒？何况空间这东西，本身就玄乎得跟都市传说似的，就算我哪天说漏嘴，十有八九也没人信，只会把我当疯子或者幻想症患者。”

  “只要我自己足够小心，行事低调，不留下明显的把柄和逻辑漏洞，问题应该不大。现在‘货源’和‘技术’都推给了那个莫须有的‘朋友’，周艳妮就算能量再大，想查也得先找到他。而她，注定是找不到这个人的。”

  “万一……我是说万一，真引起了什么意想不到的大人物的注意，顺藤摸瓜查到我头上，实在不行……”江辰眼神闪了闪，闪过一丝决断，“我带着镜子跑路总可以吧？天下之大，有了这宝贝，找个山清水秀的小地方重新开始，照样能过得滋润。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想到这里，心头的压力顿时消散大半。冷静下来后，他也开始反思自己之前的整体策略，并意识到，或许从一开始，自己就陷入了一个思维误区。

  “我之前总想着，把所有特殊产品都紧紧捂在手里，减少对外接触和交易，以为这样就能最大程度降低风险。这想法初衷没错，但有点因噎废食，过于保守了。”他盘腿坐在床上，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划拉着，“就算我把蛇果‘捂死’不卖，可其他空间出产的蔬菜呢？只要我继续在菜市场摆摊销售，以其惊人的品质、生长速度和稳定的供应，迟早也会引起同行、菜贩子甚至更麻烦的人的注意。风险其实一直都在，并不会因为我减少品种而消失。”

  “与其被动等待哪天被有心人盯上，暗中调查甚至使绊子，不如在可控范围内，主动选择一个相对可靠、有实力且有共同利益的‘盟友’或‘渠道’。周艳妮……至少从目前的表现看，是个精明、有长远眼光、且懂得‘可持续性’的生意人。她应该明白，想要长期获得这种稀有资源，必须维系好和源头的关系，杀鸡取卵、涸泽而渔的蠢事，聪明人不会干。”

  “更何况，中间还夹着一个李嘉婷。虽然不知道她具体是什么背景，但感觉是个心地善良、有底线、且对我抱有善意的女孩。有她在中间作为桥梁和缓冲，或许能形成一个微妙的平衡，增加一些人情味的制约。”

  也正是基于这些更深入、更理性的思考，江辰才在刚才的“谈判”中，最终选择了以退为进，半推半就地答应了作为中间人，并接受了那份“心意”。从结果看，这次接触虽然让他紧张，但效果不错——既初步建立了一个潜在的高价值销售渠道，又将大部分探查风险和商业谈判的压力暂时转移到了那个虚构的“朋友”身上，为自己赢得了宝贵的缓冲时间和灵活操作的空间。

  “路要一步步走，饭要一口口吃。先通过提供少量‘样品’维持联系，观察周艳妮的诚意和手段。同时，在空间里加速蛇果树的培育和‘扩产’实验。等产量能达到一个‘说得过去’的小规模时，再让‘朋友’以‘技术取得突破’或‘新一批实验苗成功’为由，逐步增加供应。”江辰的思路越来越清晰，“主动权，必须牢牢掌握在自己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