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挺能演的嘛

  她正要再说什么，旁边一直没怎么插话、专心消灭果盘的李嘉婷忽然抬起头，擦了擦嘴，语气轻松地插话道：

  “哎呀，周姐，你们谈得这么复杂干嘛。现在不就那么几棵树，结几个果子吗？八字还没一撇呢。小江不是说可以帮你问问，匀一点样品吗？周姐你先拿到样品，确定后续真的有兴趣、有稳定的高端客户渠道，再通过小江去找他朋友深入谈具体合作呗。”

  她看向江辰，眨眨眼，一副“我懂你”的样子：“至于中间的好处……小江你自己看着办呗。你不主动提，难道周姐这么大方的老板，还会亏待了你这介绍人不成？要是真谈成了，大家皆大欢喜嘛。现在想那么多，累不累呀。”

  李嘉婷这番话，看似天真直率，实则巧妙地打了圆场，给了双方台阶下。既肯定了周艳妮的诚意和江辰的价值，又化解了眼下僵持的谈判氛围，将焦点拉回“先试样品，再谈合作”的务实步骤。

  周艳妮微微一怔，随即“噗嗤”笑出声，伸手指了指李嘉婷：“你呀……真是个小机灵鬼，吃我的喝我的，还学会当和事佬了。”

  她转而看向江辰，笑容恢复了之前的明媚和爽快：“嘉嘉说得也对，是我想得太远了，心急了些。那这样，小江，就麻烦你先跟你朋友沟通一下。一方面表达我的合作意向和诚意，另一方面，也请他务必……尽可能多留一些果子给我，价格绝对让他满意，样品费我照付。”

  她顿了顿，从随身精致的手包里取出一张名片，双手递给江辰，意味深长地补充：“当然，这件事无论成不成，我都记你这个人情。该有的介绍费或辛苦费，一分不会少。这是我的联系方式，随时可以找我。至于嘉嘉那边……”她笑着看了一眼李嘉婷，“她那份‘酬劳’，我已经提前预付了，就是这顿茶和以后来我这儿的无限畅饮畅吃权。”

  江辰连忙双手接过名片，入手质感极佳，上面简洁地印着“周艳妮”和她的电话，还有一个茶楼的Logo。他做出一副受之有愧、又盛情难却的样子：

  “周姐，这……这合适吗？我就是传个话，牵个线，也没做什么。这钱我不能收……”

  他心里却在快速盘算：看来，是得尽快让“那位种果树的神秘朋友”适时地、以合理的方式“出现”了。同时，他也得加快空间内蛇果树的培育和“扩产”研究。周艳妮这条线，或许真是一个不错的起点，但必须牢牢掌握主动权，步步为营。

  “小江，你要好好考虑一下。”周艳妮身体微微前倾，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笃定的说服力，“如果这种品质的蛇果真的能够实现哪怕是小规模的稳定量产，哪怕你只是作为一个中间商转手，其中的利润空间，也绝对比你想象的要大得多。”

  她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透过氤氲的热气看向江辰，唇角勾起一抹了然又神秘的微笑：“我理解你顾及朋友情谊，不想让他觉得你在占便宜。但生意归生意，人情归人情。以你们的关系，只要你开诚布公地谈，我相信他不仅不会介意，反而会感激你为他找到了这么好的销路和价格。双赢，才是长久合作的基础。”

  江辰听到这番话，没有立刻回答。他垂下眼帘，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眉头微蹙，脸上清晰地呈现出内心的“挣扎”与“权衡”。他心里却明镜似的：果然，还是想用利益把我彻底绑上船。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抬起头，长长地叹了口气，笑容里带着一丝无奈的苦涩，仿佛终于被说服，又像是做出了某种违背本心、但“为朋友好”的决定：

  “唉……周姐，您说得对。是我太……拘泥了。我朋友他确实不太擅长这些商业上的事，光顾着埋头研究。如果真能帮他找个稳定又优厚的销路，让他能更安心地搞培育，对他来说也是好事。我……我可以试着跟他提提看，关于合作和……适当分成的事。但具体怎么谈，还得看他的意思，我不能打包票。”

  他这番表演，将一个既想帮朋友争取利益、又怕伤了感情、最终在“现实”和“更大好处”面前“勉为其难”同意的年轻人形象，刻画得入木三分。既不会显得对金钱过于贪婪热切，引起周艳妮的怀疑；又不会显得不近人情、不懂变通，惹人厌烦。

  他的“挣扎”和“妥协”显然取得了效果。周艳妮眼中最后那一丝探究和疑虑消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和满意。她掩嘴轻笑，眼波流转：

  “这就对了嘛！该是你的，一分不会少。你帮你朋友促成这么好的事，拿点应得的辛苦费和介绍费，天经地义。再说了……”

  她顿了顿，语气更加意味深长：“这也是姐姐我的一点前期投资。我看好你，小江，也看好你那位朋友的技术。这笔投资，我觉得值。明白吗？”

  事已至此，江辰“无奈”地叹了口气，仿佛拗不过对方的热情和“远见”，终于点了点头，语气却还带着点“不好意思”和“压力”：

  “周姐您这么说……那我再推辞就矫情了。行，我尽力去沟通。但咱们丑话说在前头，万一我朋友那边……比较固执，或者暂时产量真的上不来，您可别怪我。”

  “不会不会，”周艳妮笑得更明媚了，“你肯帮忙牵线搭桥，姐就承你的情。成不成，看机缘，也看后续。你先联系，有消息随时告诉我。”

  正事谈得差不多了，气氛重新轻松起来。周艳妮又闲聊了几句，嘱咐李嘉婷“好好陪小江”，便起身，带着一阵香风，袅袅婷婷地回了里间。

  李嘉婷对着她的背影做了个鬼脸，然后转向江辰，小声笑道：“看不出来，你还挺能演的嘛。刚才那纠结的小表情，到位！”

  江辰苦笑摇头：“还不是被逼的。你这姐姐，气场太强，心思太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