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败坏形象

  茶香袅袅，却压不住林母心头的郁气。

  林涧见林母神色疲惫，正要再说什么贴心话来安抚，口袋里的手机忽地震动了两下。

  他掏出来一看，原本温顺低垂的眉眼瞬间亮了几分，像是受了委屈的小兽终于寻到了倚仗。

  “妈，是封淮哥。”

  林涧握着手机，语气里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惊喜与羞涩，“他说路过咱们这边，想接我出去聚聚。”

  听到“封淮”这两个字，林母原本紧锁的眉头瞬间舒展了大半。

  林家和封家以前的家世相当。

  但这些年发展势头愈加猛，封家已经比林家还要高出一个台阶了。

  封淮作为封家唯一的继承人，从小和林涧一所学校一起长大，两家大人也是乐见其成，早有联姻的默契。

  在林母看来，这才是正经的门当户对。

  至于那个满身臭毛病和穷酸气的亲儿子……能不能在这个圈子里立足都成问题，更别提攀上封家的高枝了。

  “封淮这孩子也是有心，刚回来就惦记着你。”林母拍了拍林涧的手背，脸上终于露出了今晚第一个真心的笑，“去吧，别让人家久等。对了，若是问起家里这乱糟糟的事儿……”

  她顿了顿，神色有些不自然。

  林涧多通透的人，立马乖巧接话：“妈您放心，家丑不可外扬，哥哥的事我不会多嘴的。而且……”

  他咬了咬下唇，一副以德报怨的模样：“正好封淮哥开车，我想顺便去趟市中心的‘海顿琴行’。我去给他挑一把最好的回来，也省得他在家里闹腾您。”

  林母一听，更是感动得不行，只觉得这没有血缘的儿子简直是来报恩的。

  “你啊，就是太善良！那个白眼狼那样做，你还想着给他买琴。”林母叹了口气，却也没拦着，“去吧，挑个贵的，堵住他的嘴。咱们林家不差这两个钱，别让他出去说我们苛待了他。”

  “知道了，妈。”

  林涧起身上楼换了件衣服。

  再下来时，他穿了一件浅蓝色的衬衫，外面套着米色风衣，衬得整个人身形修长，气质清贵无尘。

  别墅大门外，一辆骚包的红色法拉利正停在路灯下，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声，像是蓄势待发的野兽。

  驾驶座的车窗降下一半，露出一张戴着墨镜、轮廓分明的侧脸。

  林涧快步走过去，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

  “封淮哥！”

  车内弥漫着淡淡的古龙水味，封淮摘下墨镜，露出一双狭长锐利的眼。

  他上下打量了林涧一眼，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

  “怎么脸色这么差？”

  封淮伸手捏了捏林涧的脸颊，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悦，“谁给你气受了？”

  林涧下意识地偏头躲了一下，随即又像是反应过来，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没……没人欺负我。就是昨晚没睡好。”

  他这副欲盖弥彰的样子，封淮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是不是因为林家找回来的那个……真少爷？”

  封淮发动车子，法拉利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路灯的光影在车窗上飞速倒退。

  “我妈提了一嘴，说是从山沟里找回来的。看着……”封淮回忆了一下他妈说的话，语气里并没有太多恶意，“看着挺可怜的，瘦得脱了相，想必在外面吃了不少苦。”

  林涧放在膝盖上的手猛地收紧。

  可怜？

  刚回来的时候，确实谁都觉得颜溪可怜。

  那副惨样，是个正常人都会生出几分恻隐之心。

  可这正是林涧最忌惮的。

  若是让这种“可怜”发酵下去，林家父母的愧疚感就会越来越重，封淮这些人也会因为同情而对他多加照拂。

  绝不能让这种情况发生。

  “是啊，哥哥他……确实吃了很多苦。”

  林涧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睑处投下一片阴影，声音轻得像是随时会碎掉，“所以刚回来可能有些不适应。虽然脾气急了点，说话直了点。”

  封淮握着方向盘的手一顿，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词：“他做什么了？”

  “没、没有……”林涧慌乱地摆手，可越是这样，越显得心虚，“就是……哥哥可能觉得我占了他的位置十八年，心里有气吧。哥哥把牛奶泼我身上……后来他又说要去A大上学，还要学乐器……”

  林涧叹了口气，苦涩地笑了笑：“我本来就是个外人。可是……哥哥还说……”

  “还说什么？”封淮的声音冷了下来。

  “还说……我是个假货，赖在林家不走是为了抢他的钱。”林涧吸了吸鼻子，转过头看着窗外，不让封淮看到他眼底的精光，“其实我不怪他，他在乡下长大，那种环境……可能让他觉得钱才是最重要的吧。他也是太害怕失去了，才会把家里所有值钱的东西都划拉到自己怀里。”

  “吱——！”

  刺耳的刹车声响起，法拉利在红灯前猛地停住。

  封淮转过头，眼底原本那点微薄的怜悯已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厌恶与不屑。

  “他真这么说？”

  “我也没想到……”林涧小声嗫嚅，“可能哥哥只是没安全感。”

  “什么没安全感，我看就是穷山恶水出刁民！”封淮冷笑一声，手指敲击着方向盘，“我本来还想着，既然是你哥，以后在这个圈子里我也带带他。没想到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货色。”

  原本他对那个真少爷还有点同情，觉得命运弄人。

  可现在听林涧这么一说，那点同情瞬间变成了反感。

  一个心胸狭隘、贪婪成性、刚回家就欺负养子的泼皮无赖。

  这种人，哪怕流着林家的血，骨子里也是低贱的。

  “小涧，你就是太软了。”封淮恨铁不成钢地看着身边的人，“他要是再敢欺负你，你就告诉我。林叔林姨顾忌面子不好出手，我可不管他是谁。”

  林涧心头一跳，知道这是成功了。

  他乖巧地点点头，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软声道：“封淮哥，前面路口左转就是海顿琴行了。你陪我去给哥哥挑把小提琴吧。他刚才闹着非要学，还要比我的钢琴贵的。”

  封淮嗤笑一声：“他？拉小提琴？他连五线谱都不认识吧？”

  “哥哥说，只要钱到位，没有学不会的。”林涧无奈地摊手。

  “行，既然他想丢人现眼，那咱们就成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