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发力

  林母正靠在客厅的意大利真皮沙发上跟林正德打电话，手里捏着那串价值连城的翡翠佛珠，以此来平复刚才被那个“讨债鬼”气出来的心悸。

  “那个逆子闹着要去A大，你怎么看？”

  电话那头，林正德的声音压得很低，显然是还在公司，透着一股子强压怒火的疲惫，“A大是什么地方？那是百年名校，不是菜市场，咱们就算肯砸钱捐楼，那校长也未必肯收一个连高中都没读明白的文盲。要是硬塞进去，不出半个月就得被退学，到时候丢的还是林家的脸！”

  林母揉着太阳穴，语气烦躁：“那能怎么办？你没听见那疯子刚才说什么吗？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他要是真去校门口拉横幅，明天林氏的股价得跌成什么样？咱们丢不起这个人！”

  听筒那边沉默了半晌，传来手指敲击桌面的笃笃声。

  “有个办法。”林正德沉吟道，“A大下面有个继续教育学院，还有那种针对企业家的短期进修班，也是在主校区上课。名额不算是正规统招的本校生，但只要交赞助费就能进，平时也能在校园里晃荡。”

  “这……那是给那些镀金的暴发户上的吧？”林母犹豫了一下，“他会不会发现？要是知道了，还不得把房顶掀了？”

  “他懂个屁！”林正德冷哼一声，语气里满是轻蔑，“一个乡下来的野小子，能分得清全日制和成教的区别？只要告诉他是在A大里面上课，把学生卡给他办了，他还能翻出花儿来？等把人安顿进去了，咱们钱也给了，书也让他读了，他要是再敢闹，我有的是办法收拾他。”

  挂了电话，林母长出了一口气，只觉得心里那块大石头稍微落了地，但想起颜溪那副粗鄙贪婪的嘴脸，又是一阵反胃。

  “妈，喝点参茶吧，消消气。”

  一只修长白皙的手端着精致的骨瓷茶杯递到了面前。

  “为了哥哥气坏了身子不值得。”

  看着眼前优雅懂事的小儿子，再对比那个不讨喜亲生儿子，林母心里的天平彻底倾斜到了马里亚纳海沟。

  她接过茶杯，爱怜地摸了摸林涧的头发：“还是你懂事。那个孽障要是能有你一分体面，我也就不至于这么头疼了。”

  “哥哥也是刚回来，不懂规矩。”林涧顺势在林母腿边坐下，一边帮她轻轻捶腿，一边状似不经意地提起，“刚才听哥哥说想学小提琴……妈，这乐器行水深，哥哥他又不懂行。您和爸平时那么忙，这事儿就别操心了，交给我吧。”

  林母一听这事就头疼：“他也就是三分钟热度。难为你还想着他。”

  “毕竟是一家人嘛。”林涧抬起头，露出一个纯良无害的笑容，“正好我认识几个音乐学院的老师，虽然名气不大，但教初学者足够了，我顺便帮哥哥把老师也请了。”

  林母欣慰地点头：“行，都依你，还是你想得周到。”

  林涧低下头，掩去了眼底那一闪而过的精光。

  周到？当然要周到。

  血缘算什么？在豪门里，优雅和体面才是通行证。

  那个乡巴佬越是贪婪粗俗上不了台面，这林家的家产，就越是只能握在他林涧的手里。

  “三千一小时……四千五一小时……”

  颜溪啧啧两声，手指在一个标价最昂贵的头像上悬停。

  这是一位头发花白、戴着厚底眼镜的老先生，简介里写着“前A大理学院院长，特级教师，擅长化腐朽为神奇”。

  “神不神奇我不关心，主要是这价格……”颜溪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五千一小时，这一天要是补个十小时，那老头子的卡还不得刷冒烟？”

  【宿、宿主，】666在他脑海里有些担忧地转了个圈，【可是……咱们的人设是没上完学的笨蛋哎。】

  颜溪划动屏幕的手指一顿。

  这确实是个棘手的问题。

  他自己可是也是实打实的学霸，为了拿最高等的奖学金，他的绩点常年稳居全系第一。

  那种一看题目就能自动在大脑里生成解题步骤的本能，已经刻进了骨子里。

  要他去演一个连二元一次方程都解不开的榆木脑袋……这难度，比让他演奥斯卡影帝还高。

  “呜……”颜溪苦恼地把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声音闷闷的，“这也太难为人了。万一老师出的题太简单，我下意识写对了怎么办？那种条件反射根本控制不住啊。”

  这就是学霸的烦恼吗？

  【那、那怎么办？】666也急了，【要不……宿主你到时候就闭着眼睛选C？或者……或者把笔拿倒？】

  “也不行，那样太假了，会被当成智障而不是笨蛋。”颜溪猛地抬起头，乱糟糟的黄毛翘起一撮，眼神坚定，“看来只能拼演技了。我要演出那种努力思考了但大脑依然光滑如新的清澈感。”

  被老师说朽木不可雕也，林家父母觉得丢面子为以后打基础。

  说干就干。

  颜溪按照那个“金榜题名”机构的联系方式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对面传来一道沉稳、略带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你好，哪位？”

  “喂？是那个什么……王教授吗？”颜溪故意压粗了嗓子，把那种暴发户那种不可一世的劲儿拿捏得死死的，“我是林家的大少爷！我在网上看到你是最贵的，是不是只要钱给够，稍微……那什么一点的学生你也教？”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显然，那位德高望重的王老教授这辈子也没见过这种上来就自报家门还要强调你是“最贵”的学生。

  “我是王德发。”老先生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带着股老派学者的严谨，“教书育人，有教无类。只要学生肯学，我就肯教。不过林少爷，我的收费标准……”

  “我知道。”颜溪豪气干云地打断他，“钱不是问题！只要你肯来！但是丑话说在前头，我基础差得很，你要是教不会，那可是砸你招牌。”

  “呵呵。”老先生轻笑了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挑战，“林少爷放心，我在A大教了一辈子书，还没见过教不会的学生。既然你有这个心，那我们明天见。”

  “行！明天早上九点，别迟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