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选琴

  封淮一脚油门，车子轰鸣着朝琴行驶去。

  ……

  海顿琴行是本市最高端的乐器行，装修得富丽堂皇，空气中流淌着昂贵的木头香气。

  经理一见封淮和林涧进来，立马殷勤地迎了上去。

  “封少，林少，稀客啊！今天想看点什么？”

  “挑把小提琴。”封淮随手摘下墨镜，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墙上挂着的各式提琴，“要贵的，越贵越好。”

  经理眼睛一亮，这可是大生意。

  “封少您真有眼光，我们店刚到了一把出自意大利制琴大师之手的仿古琴，音色浑厚，穿透力极强，就是价格……”

  “钱不是问题。”林涧温和地打断他，“主要是要好。我哥哥是个新手，零基础，这把琴……好上手吗？”

  经理愣了一下，面露难色：“林少，这大师琴……灵敏度极高，对运弓和音准的要求非常苛刻。如果是零基础的话……恐怕很难驾驭，稍有不慎，出来的声音就会非常……呃，尖锐。”

  说白了，高手拿它是神兵利器，新手拿它就是杀猪现场。

  通常初学者都会用那种容错率高的练习琴，这种大师琴，就像是让一个刚拿驾照的人去开F1赛车，不仅开不好，还会把车撞废。

  林涧闻言，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尖锐？

  要的就是尖锐。

  那个乡巴佬不是要最贵的吗？不是要比他的钢琴还响亮吗？

  那就让他好好“响亮”一下。

  “没关系。”林涧转过头，对封淮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哥哥特意嘱咐了，只要最贵的，要是买个便宜的练习琴回去，他又要觉得我们敷衍他，在家里摔盘子了。”

  封淮听了这话，更是冷笑连连：“那就买这把！让他拉！我倒要看看，他能拉出个什么花儿来。”

  他转头对经理说：“包起来，刷我的卡。就当是我送给林家那位真少爷的见面礼。”

  “好嘞！”经理喜笑颜开地去开单子了。

  林涧看着柜台里那把泛着冷冽光泽、价值七位数的昂贵小提琴，嘴角微微勾起。

  颜溪啊颜溪。

  你不是想学才艺吗？

  这可是大师琴，稍微一点杂音都会被无限放大。

  等到时候你在全家人面前，拿着这么昂贵的琴，却拉出锯木头一样的噪音……

  那种场面，一定很精彩。

  林家别墅。

  颜溪正敷着一张据说每片价值五百块的“前男友面膜”，舒舒服服地躺在床上挺尸。

  “666，你说我这脸是不是稍微有点光泽了？”

  他对着镜子照了照，虽然还是瘦，但那是饿出来的，骨相摆在那儿，只要气色养回来，绝对是个祸水。

  【那是！】666正抱着一袋虚拟薯片啃得咔嚓响，【宿主这底子，稍微养养就是绝顶漂亮！】

  “咚咚咚。”

  房门被人极其敷衍地敲了两下，还没等颜溪说进，门把手就被拧开了。

  王妈那张刻薄的脸探了进来，手里拎着一个看起来就死贵死贵的琴盒。

  “颜少爷，这琴到了。”

  她也没把琴盒送进来，就直接往门口的地毯上一放，语气里满是那种“给你也是浪费”的鄙夷，“这是林涧少爷特意去琴行给你挑的，还是封家少爷付的钱呢！好几百万呢！你可仔细着点，别给碰坏了。”

  说完，也不等颜溪反应，直接“砰”地关上了门。

  颜溪挑了挑眉，伸手揭下面膜，露出一张虽显苍白但却格外精致的脸。

  他赤着脚走过去，将那个沉甸甸的琴盒拎了进来。

  打开锁扣，掀开盖子。

  红色的丝绒内衬中，静静地躺着一把做工精良、漆面温润的小提琴。

  即使颜溪是个外行，也能看出这把琴价值不菲。

  “哟呵。”颜溪吹了声口哨，伸手在那根纤细的E弦上拨了一下。

  “铮——”

  声音清脆，甚至有点尖厉，余音在房间里回荡了许久。

  “666，这假弟弟还挺舍得下本钱啊。”颜溪拿起琴弓，在手里掂了掂，似笑非笑，“给我个初学者买这种演奏级的大师琴？这是嫌我死得不够快？”

  【宿主，他这是给你挖坑呢！】666立刻调出百科全书，【这种琴特别难控制！新手拉起来跟杀鸡没区别！他是想让你出丑，让你制造噪音，让林家人更讨厌你！】

  “杀鸡？”

  颜溪把琴架在脖子上，摆出一个极其不标准的姿势，甚至把琴头都要戳到天花板上去了。

  他看着镜子里那个动作滑稽、却满脸兴奋的自己，眼底闪烁着恶作剧的光芒。

  “杀鸡好啊。”

  “我就喜欢杀鸡。”

  “既然他花了这么多钱想听个响，我要是不拉得惊天动地一点，岂不是对不起封少爷这几百万的见面礼？”

  颜溪猛地一拉弓。

  “滋——嘎——！！！”

  一道令人牙酸、足以穿透灵魂的魔音瞬间炸裂，仿佛指甲刮过黑板，又像是生锈的铁门被强行推开。

  【啊啊啊宿主救命！我要乱码了！！】666惨叫一声，直接在半空中缩成了一团废铁。

  颜溪却像是听到了什么仙乐，陶醉地闭上了眼。

  “好听吗？好听就是好琴。”

  他嘴角咧开一个大大的笑容，对着虚空比了个大拇指。

  “明天早上五点，我就要在林家别墅的露台上，为这一家子相亲相爱的人，献上一曲。”

  心里有了要把林家屋顶掀翻的主意，颜溪心情大好。

  “对了，”颜溪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一拍大腿，那一巴掌清脆响亮，把正在脑海里啃数据的666吓得一激灵，“差点把正事儿忘了。明天那个死贵死贵的王老头要来，我得下去跟那一大家子‘交代’一声，别到时候让那狗眼看人低的给拦在外面了。”

  颜溪对着镜子理了理那头狂乱的黄毛，也没换衣服，依旧穿着那身松松垮垮、领口大开的睡衣，趿拉着那双发出“啪嗒啪嗒”噪音的拖鞋，大摇大摆地开了门。

  林母正端着燕窝小口抿着，林涧坐在她身边，手里拿着水果刀，正细致地将苹果削皮切块，那一圈圈连绵不断的果皮垂下来，显得他手指修长灵活，很是赏心悦目。

  “妈，吃块苹果。”林涧用银叉叉起一块，笑得温软，“这时候的红富士最甜了。”

  “还是你贴心。”林母欣慰地接过，刚要送进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