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家宴惊变
作者:无涯加冕
风裹着山野呜咽滚过屋顶,和三十年间的每一个夜晚一模一样。
陈家大宅的灯火,像是黑夜里闪烁的火光。
廊檐下挂着的灯笼晃悠,把人影扯得忽长忽短。
青石板上,叠着满地的瓜子壳、花生皮。
来到主堂屋门口。
堂屋里的八仙桌拼了三张,碗筷相碰的脆响混着猜拳声,吵得人耳朵发涨。
陈守德坐在上首,红光满面,手里的酒盅晃出细碎的酒珠。
赵三叉着腰站在门边,眼珠子扫来扫去,像头警惕的狼。
洪秀兰和几个妇人端着菜穿梭,油烟裹着肉香飘满屋子,掩住了角落里散不去的霉味。
阿宝缩在灶台边添柴,火光映着他光秃秃的肩头,几道旧疤泛着淡红。
他垂着头,听着满屋子的笑闹,手指抠着灶膛边的黑灰,一动也不动。
赵念儿穿着件新做的红布衫,被几个汉子围着敬酒。
她抿着唇,脸上红得厉害,眼神却飘向窗外的夜色,像笼中的鸟,望着远处的山。
看到走进来的林弈,所有人神态各异。
知道人和狐狸区别的大人们,纷纷投来敬畏,以及一闪而过的恐惧目光。
而那些在陈家大宅的小孩子们,则是因为陈守德从小的消息封锁。
所以一直把林弈如今的模样当做正常。
甚至,在他们眼里,正因为林弈生来是这样,所以才是小少爷。
对于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旁若无睹,林弈顾自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四周,酒气、汗味、脂粉味混在一起,熏得他鼻子发痒。
主座上,陈守德看到林弈到了,这才宣布家宴开始。
一时之间觥筹交错。
主桌上,陈守德喝得满面红光,嘴里,说什么“念儿成年,陈家兴旺”,说什么“狐仙保佑,岁岁平安”。
底下的人跟着附和,笑声里却藏着各自的心思。
有人盯着桌上的肉,有人盯着赵念儿的红衫,还有人偷偷瞟着陈守德腰间的钥匙——那是地下室的钥匙,谁都知道,那里藏着陈守德的宝贝。
赵三看得烦了,一脚踹在旁边的矮凳上,粗声粗气地吼:“吃就吃,看什么看!不怕狐仙娘娘挖了你们的眼珠子?”
喧闹声顿时小了半截。
几个缩头缩脑的汉子赶紧端起酒盅,假装埋头喝酒。
洪秀兰趁机凑到赵三身边,低声说了句什么,赵三的脸色缓和些,眼神却一个劲儿的落在洪秀兰身上。
阿宝守在一旁,为每个人添着酒。
火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看不出情绪。
林弈端起面前的酒杯,指尖摩挲着杯沿。
酒是劣酒,辛辣呛人。
一阵香风吹过,赵念儿小脸通红的出现在林弈身边。
“小少爷,今天怎么来的这么晚?”
“看书看入迷了。”林弈微微一笑,声音细声细气,温和如春风。
然而,他心里却只觉得,自己如今这狐嘴裂开,笑容扯动脸上毛茸茸的一层模样。
只有两个字。
恶心……
家宴一如既往,更快就到了给陈守德敬酒的缓解。
每个人轮流端着酒水,走到上首躬身行礼,说些阿谀奉承的话。
陈守德来者不拒,酒盅碰得叮当响。
脸上的褶子都浸在酒意里,透着一股志得意满的浑浊。
轮到赵念儿时,她捏着酒杯的手指泛白,声音细若蚊蚋:“老爷,念儿敬您一杯。”
陈守德眯着眼笑,拍了拍她的手背:“好好好,念儿都长这么大了,哎……这时间过得真快啊,哈哈哈,我还记得,你小的时候,我天天抱着你,那会儿,你和我最亲近。”
“现在,长大了怎么反而和我生疏了。”
陈守德故意板着脸开玩笑,伸出手去和赵念儿碰杯。
或许是喝大了。
竟然不小心打翻了,赵念儿的酒杯。
他连忙拿出新的一坛酒,重新给赵念儿满上。
不远处,林弈眸光一闪。
他敏锐的察觉到了,陈守德眼中的那一抹淫邪。
“今日老夫高兴。”
“有什么要求尽可以提。”
就在陈守德话刚开口,林弈已经跳到了桌子上。
“爹!你此话当真?!那我要娶念儿为妻!”
“我也要娶妻!”
谁知,话音刚落,陈守德拍案而起,碗筷落了一地。
“放肆!”
两个字像炸雷,在堂屋里炸开。
满屋子的喧闹瞬间死寂,连灶膛里的柴火噼啪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陈守德的脸涨成了猪肝色,酒意醒了大半,死死盯着桌上的林弈,眼神里的贪婪和狠戾,再也藏不住:“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肖想念儿?!”
林弈站在桌上,狐尾轻轻扫过桌面,扫落几粒花生米,脸上还挂着那副温和的笑,眼底却一片冰寒:“爹这话就不对了,您说的,今日任何要求都能提。”
“再说,”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晕倒在地的赵念儿。
又落回陈守德身上,“这家里大家都成亲了,您一直帮他们张罗婚事,我是您的‘好儿子’,如今念儿马上成年,我们成婚,不正合了您的意?”
“放屁!”
陈守德气得浑身发抖,或许是醉意上头,竟然指着林弈的鼻子骂,“你就是我养的一只畜生!一只用来……”
最后几个字被陈守德硬生生咽了回去。
这话一出,满堂皆惊。
那些被蒙在鼓里的孩子,脸上的懵懂变成了茫然。
而稍微知情的大人,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看向林弈的目光里,除了敬畏和恐惧,又多了几分鄙夷和幸灾乐祸。
赵三狞笑着上前一步,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盯着林弈,像盯着一只待宰的猎物:“小畜生,下来受死!”
林弈却没看他,只是低头,慢条斯理地拂去衣摆上的灰尘,声音轻飘飘的,却像一把刀子,戳进每个人的心里。
“畜生?”
“是啊,我是畜生。”
“那你们这些,靠着畜生活命,靠着畜生谋长生的人,又算什么?”
他抬起头,狐耳尖动了动,目光掠过满屋子的人,最后定格在陈守德腰间的钥匙上,唇角的笑意,陡然变得嗜血。
“我倒觉得,今晚该让你们好好看看,畜生,到底有多可怕。”
就在陈家大宅吵作一团之时,林弈忽然察觉到了窥探的视线。
猛然转头,林弈看到了有人趴在墙头。
那人对上林弈怨毒的目光,瞬间被吓得魂不守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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