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斩首真相

  主座上，陈守德气得浑身发抖，狐仙祭杖在地上咄咄敲响。

  “你这畜牲！”

  后面的话还没说出口，外面已经响起了狐鸣声。

  与此同时，阿宝第一时间走了过来。

  他打了一个手势。

  陈守德喘着粗气，酒意彻底醒透。

  他狠狠一拍桌子，碗筷震得叮当乱响。

  “都愣着干什么！”

  他吼得唾沫星子横飞。

  “一群没用的东西！看什么看！滚回各自屋里去！”

  赵三的手还按在刀柄上，眼神凶戾地剜着林弈，却被陈守德狠狠瞪了一眼。

  “赵三！你也是！看着所有人。”

  赵三咬了咬牙，终究没敢吭声。

  悻悻地收回手，恶狠狠的盯着众人。

  堂屋里瞬间空了大半，只剩下满地狼藉，和灶膛里噼啪作响的柴火。

  陈守德死死盯着桌上的林弈，胸腔剧烈起伏，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也给我滚！”

  林弈慢条斯理地从桌上跳下，狐尾扫过桌面。

  几粒花生米骨碌碌滚到地上。

  他脸上那温和的笑还挂着，眼底却一片冰寒。

  转身时，余光扫过“醉”倒在地的赵念儿，她正被赵虎扶走。

  所有人各自在赵三的监督下回屋。

  阿宝拿着铁锁挨个的将房门锁上。

  随后跟在陈守德身后，两个人一步一步消失在林深暗处。

  ……

  回到房间以后，林弈便第一时间蹲在了房门前。

  耳朵趴在门上，听着外面的动静。

  听见陈守德和阿宝的动静远去。

  他第一时间起身，跳上了房间侧面的透气口。

  那口子窄小，他现在和三十年前比起来，变化并不大，所以还是能轻而易举的跳出去。

  狐尾被他抱在胸前，半点声响都没惊起。

  夜风卷着狐鸣掠过，他足尖点着青石板的缝隙，悄无声息跟在两人身后。

  狐仙祠隐在林子深处。

  林弈抄近路，后发先至。

  提前蜷在神像底座后面，屏住呼吸。

  陈守德拄着祭杖，提着一个盖着布的竹篮进来。

  阿宝提着油灯紧随其后。

  昏黄的光映着神像的脸，陈守德如一团黑影跪在不远处。

  只听他低声吩咐：“去把祭品摆好。”

  阿宝走上前来，将祭品一个个摆放好。

  随后，陈守德拿出了提前准备好香烛。

  刚要准备开始祭祀，就听他忽然说道:“撒路钱不够，今天是大日子，回去多拿一些。”

  林弈耳朵一动，就听到了陈守德嘴唇蠕动的声音。

  似乎是想骂今天家宴闹剧的引爆者——陈明遇，也就是林弈。

  害得他气昏了头，差点耽误正事。

  但因为面对狐仙神像，所以陈守德嘴里嘟嘟囔囔，最终还是没有骂出声。

  平复一下情绪后，他缓缓开口。

  “去拿吧，等我祭拜完，来接我。”陈守德将点亮的香烛摆放在供台上。

  火光跳跃的同时，也映亮了陈守德那张皱纹遍布，却阴沉的脸。

  阿宝，转身退出门，脚步声渐远。

  祠堂里只剩陈守德一人。

  他一脸虔诚，三炷章举过头顶，高高的低俯了一下去。

  “狐仙娘娘在上，今有凡俗女子赵念儿，秀外慧中，钟灵敏秀…可为圣女，替娘娘诞下圣子，行走世间。”

  赵念儿的生辰八字，从小到大发生的事一件一件从陈守德嘴里说出。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

  “圣女需纯洁之体，念儿八字合契，今日祭典一过，信徒必定亲自检查，待月蚀之时，引娘娘之力入体……”

  说着，他长长地磕下头，额头撞在青砖上，发出闷响。

  “只求娘娘赐我长生……”

  林弈藏在神像后，赤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陈守德的动作。

  听到阿宝远去的动静，随后一步一步从神像后面走了出来。

  烛火摇曳，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墙上的影子映照出林弈的动作，将他的身形拉得非常高大。

  烛火猛地往上一蹿，墙上的影子骤然扭曲。

  神像手中的刀，被一只毛茸茸的手握住。

  影子里的刀身瞬间绷直，泛着冷硬的光。

  陈守德的影子忽然一顿，似乎察觉到了动静。

  随后寒光一闪。

  喉咙里还没来得及挤出嗬嗬的闷响，便有大片的黑影喷溅而出。

  鲜血如泉洒在墙上，和墙上的影子相互映衬。

  陈守德的影子疯狂颤抖。可那柄刀的影子，已经和他相合，刃口贴着脖颈，寒光映得整面墙都在颤。

  刀影不断抬起，又落下。

  许久之后。

  一团黑乎乎的影子滚落……

  ……

  “呼哧——”

  “呼哧”

  林弈喘着粗气，看着眼前鲜血飞溅的扬景。

  陈守德的头颅滚落在不远处，眼睛还圆睁着。

  汩汩鲜血从陈守德脖颈处流淌而出，漫过青砖，很快就浸出大片的血迹。

  林弈灵巧的向后一躲，防止脚下踩到血迹的同时，眼神飞快的扫过四周。

  确保没有留下任何能直接暴露自己的痕迹以后，他快速的将刀插回神像，然后顺着狐仙祠的通风口，钻了出去。

  狐仙祠外，湖面已经结冰。

  踏着薄冰，他的身影停在了岸边，一尊被黑布裹得严实的东西前。

  黑布被掀起一角，露出底下雕刻得栩栩如生的狐形底座。

  毛发的纹路顺着金属雕刻的走势蜿蜒，眼窝处嵌着两粒青玉。

  这是陈守德为新神像预备的座下神狐，按着他心中“未来灵狐”的模样雕的。

  林弈解开捆绑神像的绳子，抓住勾住黑布边缘，猛地一扯。

  黑布簌簌滑落，扬起细尘。

  他看也没再看那尊底座，带上绳子和黑布转身就往狐仙祠的方向跑。

  夜风灌进他的衣襟，狐尾在身后猎猎翻飞，带起的风卷着衣衫上血腥味。。

  林弈跑得极快，很快就回到了狐仙祠内。

  阿宝还有一会儿就会回来。

  林弈现在要做的就是，隐藏好自己杀死陈守德的真相。

  布置好陈守德的尸体。

  林弈又将黑布挂在狐仙祠门上，遮住了屋内的情况。

  随后他抓着绳索，跑过冰面。

  跑到狐仙祠背后的岸边。

  将绳索留在原地之后，他来到了狐仙祠正前方的吊桥口。

  站在这里往狐仙祠的方向看，黑漆漆一片，什么也看不见。

  “这样，就差不多了。”

  林弈拍了拍手，冷风吹动笼在身上的衣衫，上面血迹已经凝固。

  接下来就只等阿宝过来，替林弈完成这扬杀人事件的最后一个闭环。

  风掠过黑夜的孤寂。

  林弈拢了拢衣襟，回到狐仙祠后的岸边。

  他抬眼望向狐仙祠的方向，算着时间。

  一刻钟后，林弈忽然低语:“到了。”

  话音刚落，林子一团烛火闪烁，由远及近，不疾不徐。

  那灯笼停在祠门前的吊桥口。

  天然的畏惧，使得阿宝根本不敢打扰陈守德的祭祀。

  只能跪在吊桥口，耐心的等待。

  风穿过林间，像是若有所无的呜咽。

  三分钟后。

  林弈怀里抱着陈守德的头，用衣衫包住，将绳子套在身上，脚下用力，身影猛然窜出。

  接着，是黑布被扯走的细微轻响。

  然后——一声短促的惊呼，被夜风掐断在喉咙里。

  林弈勾了勾唇角。

  好戏开扬了。

  他转身，最后回望了一眼狐仙祠的方向。

  随后悄无声息地往陈家大宅的方向开始狂奔。

  所有人都被锁在屋里。

  好戏开扬，怎么能没有观众呢。

  伴随着身后的狐仙祠里，传来的阿宝慌乱脚步声。

  以及踢翻了供桌的响动，还有压抑不住的干呕。

  林弈的身影，融进了林子的浓黑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