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灵异调查局

  陈家村出现在视野里。

  顾骁跟在黑老三身后，肩头扛着具，脸上沾着泥点，有说有笑。

  林弈远远站着，直到顾骁抬眼瞧见他，扬着嗓子喊：“林弈！”

  黑老三转过头，神色刹那间恐惧：“娃娃，你进山了？”

  林弈摇头:“没有，就是想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野生植物，研究一下习性。”

  正说着，刘老二家的方向传来一阵清脆的笑闹声，林曦拎着那根木棍跑出来，头发上沾着草屑：“躲好了吗，躲好了我要来抓你们咯！”

  直到看见林弈，她忽然一顿。

  话音突然顿住。

  林曦的目光落在林弈的肩头，瞳孔微微收缩。

  顾骁也瞅见了，惊得手里的锄头“哐当”掉在地上：“班、班长……你背上……”

  林弈心头一紧，反手去摸。

  指尖触到一缕柔软的毛，沾着松针的潮气，。

  林弈的指尖攥紧那缕毛，心口猛地一沉。

  他迅速将那撮毛扯下来攥进掌心，抬眼时脸上已是波澜不惊：“怎么了？”

  “没、没啥……”顾骁挠了挠头，眼神却还往他背上瞟，“就瞅见一点白乎乎的东西，还以为是沾了什么毛。”

  林曦却没挪开目光，她咬着下唇，把木棍往身侧攥了攥：“班长，你在山里，是不是碰到什么了？”

  黑老三本就黝黑的脸色看不出变化：“这山里早就没什么野味了。下次进山记得小心点”

  林弈点了点头，岔开话题，朝黑老三家走：“先回去吧。”

  他走在最前面，掌心的白毛被攥得发潮，指甲掐进皮肉里，有点疼。

  饭桌上，黑老三媳妇端上一盆腊肉炖萝卜，夹杂着不知名的野菜。

  顾骁吃得狼吞虎咽，林曦却扒拉着米饭，时不时抬眼瞥林弈。

  黑老三喝了口糙米酒：“你们城里娃，没想到能吃的惯这些。”

  他顿了顿，声音忽然低了下去，“那老黑山的林子，你们莫要再往深处去了。”

  林弈夹菜的手一顿。

  “听老人说，”黑老三的声音裹着酒气，“山里那个老猎人，以前其实不疯，……”

  林弈面无表情，筷子悬在碗边，没接话。

  黑老三灌下一口酒，酒液顺着下巴淌进皱巴巴的衣领。

  他抹了把脸，眼神忽然变得浑浊，像是陷入回忆：“他年轻的时候，据说是打猎是一把好手，一杆猎枪打得百发百中。老黑山的狐狸，都快被他抓绝户了……”

  “后来呢？”顾骁嘴里塞得鼓鼓囊囊，忍不住追问。

  黑老三却猛地打了个酒嗝，眼神清明了一瞬，他摆摆手，拿起酒壶往碗里倒酒，含糊道：“后来……后来就疯了呗，冒犯了狐仙娘娘。”

  林曦悄悄踢了踢顾骁的脚，示意他别再问。

  饭桌上的气氛忽然沉了下来，只有顾骁嚼东西的声音，和黑老三媳妇添柴时，灶膛里柴火噼啪的响动。

  林弈垂眸，他攥着白毛的手，在桌下越收越紧，指节泛白。

  这时，院墙外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狐狸叫，尖细，悠长，像贴着墙根飘进来的。

  黑老三的手猛地一抖，酒洒了满桌。

  黑老三媳妇眼疾手快地伸手去扶酒壶，嘴里念叨着：“喝多了喝多了，这老东西。”

  可黑老三像是没听见，直勾勾盯着院门口，嘴唇哆嗦着，嘴里反复念叨：“来了……她来了……”

  顾骁嘴里的饭咽也不是吐也不是，僵在那儿。林曦攥紧了手里的木棍，往林弈身边挪了挪。

  林弈抬眼看向院门，木门紧闭，门环上挂着的干艾草纹丝不动。

  可那狐狸叫声，又轻飘飘地钻了进来，比刚才更清晰些，像是就在门外徘徊。

  他桌下的手死死地攥紧。

  忽然，他听见黑老三压低声音，近乎哀求地喃喃：“饶了我吧……当年不是我……不是我引的路……”

  这话刚落，院门外的叫声戛然而止。

  空气里的死寂，比刚才的狐鸣更让人发慌。

  晚饭后，黑老三媳妇收拾碗筷时，还在念叨黑老三喝多了胡话。

  三人借着夜色，悄无声息地回到那间偏房，关紧了木门。

  搬了条长凳抵在门后，林弈这才将掌心那撮沾着松针潮气的白毛，搁在了粗糙的木桌上。

  “老黑山深处有座朽木屋，里头住着个疯癫的老猎人。”林弈的声音压得极低，目光扫过两人，“他唱的山歌里，提了白尾青瞳的东西，黑老三也说，那猎人是因为冒犯了狐仙娘娘才疯的。”

  顾骁凑过来，指尖刚要碰到那撮白毛，就被林曦拍开了手。

  她皱着眉，将今天教孩子们写字时听到的零碎话倒了出来：“刘老二家的小丫头说，每次不听话，都会听大人吓唬他们，说会被老黑山的狐狸抓走，但是他们从来没见过。”

  “还有，”顾骁挠了挠头，想起白天在田垄上的发现，“那个陈坨子干活时总往老黑山那边瞟，狐仙也是他第一个说漏嘴的，我问他是不是怕狐仙，他脸都白了，骂我乱说话。”

  林弈指尖摩挲着那撮白毛，眼底沉沉的。

  翌日天刚亮，陈家村的宁静就被一阵车轮碾过土路的轱辘声划破。

  村口老槐树下，停着辆漆成深墨绿色的越野车，车身上印着几个烫金大字——民间灵异调查局。

  车门推开，走下来个穿黑色风衣的男人，身形挺拔，鼻梁上架着副银边眼镜，手里攥着本泛黄的牛皮笔记本。

  他没进村，先仰头看了眼老黑山的方向，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

  “班长！林曦！村口来个生人，开车来的！”

  林弈和林曦正蹲在门槛上研究那撮白毛，闻言立刻起身。

  三人快步赶到村口时，那风衣男人已经被围了个半圈，村民们窃窃私语，眼神里满是惊惧和躲闪，没人敢上前搭话。

  男人听见脚步声，转过头来，目光精准地落在林弈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三位看着不像本村人？”

  他晃了晃手里的笔记本，声音清晰，“我叫沈砚，民间灵异调查局的，喜欢收集一些民间怪谈，为了狐仙娘娘宴的传闻而来。”

  这话一出，围观众人倒抽一口凉气。

  林弈心头一震，狐仙宴——这几个字，和老猎人的山歌、猛地串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