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狐仙侍童

  手里攥着镰刀，他指着沈砚的鼻子骂道。

  “哪里来的杂种！敢编排我们陈家村的事！”

  唾沫星子喷了沈砚一脸，他却连眼皮都没抬。

  “滚出去！”

  “再不走，把你这车拆了当柴烧！”

  村民们像是被点燃的炮仗，呼啦一下围上来。

  有人抓着泥巴往沈砚身上砸，有人抄起铁锹，尖锐对着他。

  更有几个年轻人，直接扑到越野车旁，拽着车门把手猛晃，金属摩擦声刺耳得让人牙酸。

  “这狗杂种，肯定是来挖我们祖坟的！”

  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人群更躁了。

  一个老妇人抱着块石头，狠狠砸在车尾灯上。

  “哗啦”一声。

  红玻璃碴溅了一地。

  沈砚终于动了，他侧身躲开飞过来的石头。

  风衣下摆扫过地面的碎碴。

  银边眼镜后的目光冷得像淬了冰。

  他没还手，只是死死护着怀里的牛皮笔记本。

  见到这群村民的另一面，顾骁默默后退了两步，挡在林弈的林曦面前，声音发颤：“班长，他们……他们是这是要杀人啊！”

  林曦攥着木棍的手青筋暴起，她往前迈了半步，却被林弈一把拉住。

  “别轻举妄动。”林弈的声音压得极低。

  他看的出来，沈砚的眼神，并未出现任何慌乱。

  话音刚落，陈坨子已经红了眼，他甩开膀子，锄头柄带着风声往沈砚的后脑勺抡去。

  “让你胡说！让你冒犯狐仙娘娘！”

  沈砚猛地侧身，锄头柄擦着他的耳根砸在地上，震起一片尘土。

  他被震得踉跄了一下，怀里的笔记本却始终没松开。

  这一下彻底点燃了村民的凶性。

  有人薅住沈砚的风衣领子，有人抬脚往他的膝盖踹去。

  沈砚闷哼一声，膝盖吃痛弯了下去，却依旧死死护着笔记本。

  镜片摔在地上，冷光碎成一片，他咬着牙，硬是没发出一声求饶。

  眼看碎石头就要划破他的皮肤，村口突然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喊。

  “村长爷爷！救命啊！有人要打死人了！”

  是刘老二家的小丫头，身后跟着七八个跌跌撞撞的孩子，一个个跑得满脸通红，嗓子都喊哑了。

  众人的动作猛地一顿。

  紧接着，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

  “都给我住手！”

  拐棍狠狠地杵在泥地里，发出沉闷的闷响。

  人群如潮水般分开。

  一个佝偻着背的老人拄着枣木拐，一步步从村口的老槐树下挪过来。

  他满头银丝被风吹得乱颤，浑浊的眼睛扫过满地狼藉。

  最后落在陈坨子攥着锄头的手上：“陈坨子，你想惹怒狐仙娘娘吗？？”

  陈坨子的气焰瞬间矮了半截，锄头“哐当”一声砸在地上，他梗着脖子辩解：“村长，这野种……”

  “住嘴！”老村长打断他，拐棍过四周，又指向被围在中间的沈砚，“你们知道他是谁吗？”

  “他是狐仙娘娘的侍童！”

  村民们面面相觑，刚才的凶戾气焰散了大半。

  有人讪讪地往后缩了缩手。

  刚才砸车的老妇人更是慌忙把石头藏在了身后。

  沈砚缓缓直起身，膝盖的剧痛让他皱了皱眉，却依旧稳稳抱着笔记本。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碎镜片，指尖被锋利的玻璃划开一道口子，鲜血渗出来，滴在灰扑扑的泥地上。

  老村长的目光落在那本牛皮笔记本上，浑浊的眼珠动了动，又看向沈砚渗血的指尖，叹了口气，艰难的弯下腰：“侍童大人莫怪。”

  众人仓皇跪地。

  他顿了顿，拐棍往陈坨子身上敲了一下：“还愣着干啥？把人请到狐仙祠去，狐仙娘娘要见他！”

  跪在地上的陈坨子瞪大了双眼：“是……”

  顾骁松了口气，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

  林曦也缓缓松开了攥得死死的木棍。

  林弈没说话，目光落在老村长身上，又扫过陈坨子眼底那一层不甘。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的纹路。

  沈砚擦了擦脸上的泥污，银边眼镜只剩半边挂在耳上。

  他抬起眼，冷冽的目光掠过众人，最后落在老村长身上，声音沙哑却清晰：“祠堂晚点再去，先带我去看看二十年前的那位老妪吧。”

  老村长的身子猛地一僵，手里的枣木拐重重一颤，在泥地里杵出个浅浅的坑。

  周遭的村民也炸开了锅，刚才的凶戾早变成了晦气，避之不及，像是沾染了什么脏东西。

  “侍童大人，您……您提她做什么？”老村长的声音都抖了，“那老婆子十年前就没了，死在狐仙娘娘的大祭日，坟头草都割了好几茬……”

  沈砚没理会，指尖的血珠滴在牛皮笔记本的封皮上，晕开一小团暗红。

  他往前迈了一步，膝盖的剧痛让他身形微晃，却依旧抬着下巴，目光锐利如刀：“那就带我去她坟前。”

  “这……”老村长迟疑着，眼角的余光扫过陈坨子。

  陈坨子脸涨得通红，嘴皮子动了动，却被老村长一个眼刀剜了回去。

  “爹！”陈坨子憋不住低吼，“那老婆子的坟在乱葬岗子，荒得很，哪……”

  “闭嘴！”老村长厉声喝断，转头看向沈砚时，佝偻的背脊又弯了几分，“侍童大人执意要去，老朽……老朽带您去便是。”

  他说着，颤巍巍地转过身，枣木拐在泥地上敲出缓慢而沉重的声响。

  村民们自动让开一条道，眼神里满是忌惮，没人再敢上前。

  林弈拉着林曦跟上，顾骁咽了口唾沫，也连忙小跑着跟在后面。

  路过那辆被砸得稀烂的越野车时，沈砚脚步顿了顿，目光落在碎裂的尾灯上，眸色阴沉。

  越往村外的乱葬岗去，风就越凉。

  枯黄的野草没过脚踝。

  风一吹，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有人在哭。

  远远地，一片低矮的土坟出现在视野里，荒草丛生，连块像样的墓碑都没有。

  老村长指着最角落里的一个小土包，声音低得像蚊蚋：“就是那儿了。”

  沈砚松开紧抱的笔记本，蹲下身，指尖拂过土包上的野草。指尖的血沾在草叶上，红得刺眼。

  他没说话，只是从笔记本里抽出一张泛黄的照片。

  照片上是个面带皱纹的妇人，怀里抱着个襁褓中的……狐狸，背景是陈家村的老槐树。

  老村长瞥见照片的瞬间，猛地倒抽一口凉气，拐棍“哐当”一声掉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