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椿の兄长行

  店内明亮整洁，木制的柜台和架子上，陈列着各式各样造型精巧、颜色诱人的点心：羊羹、最中、柏饼、落雁……琳琅满目，许多他甚至叫不出名字。

  岩胜站在柜台前，看着那些精致的点心，一时有些踌躇。

  该买哪一种？椿会喜欢什么？

  显然，他对此一无所知。记忆中，他鲜少给人买过礼物，更遑论是给一个四岁的妹妹挑选点心。

  “哎呀！这不是继国少爷吗？”一个热情洋溢的声音响起，打断了岩胜的思绪。

  柜台后，一位身着整洁茶色袴、围着头巾、面相和善的中年男子快步走了出来，正是鹤屋的店主。

  佐藤屋显然认出了这位继国家的少主，脸上堆满了惊喜又恭敬的笑容，“真是稀客，稀客啊！没想到继国少爷也会光临小店哟，不知今日想用点什么？我们新出的栗子羊羹正是时节，还有这御萩……”

  店主热情的介绍让岩胜感到些许尴尬。

  他并不习惯被人如此热情地对待，尤其是在这种与他平日形象不太相符的扬合。他微微蹙眉，正打算随意指一样尽快离开，店门外的暖帘再次被掀开。

  一阵清爽的风随着来人卷入，伴随着少年清朗带笑的声音：“店家，劳烦将早上预定的‘柏饼’和‘落雁’各包一份……”

  声音在看到柜台前的岩胜时戛然而止，随即转为惊讶与欣喜：“岩胜君？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

  岩胜转身，看到来人，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正是佐佐木惟真。

  他已换下了上午那身略显正式的直衣，穿了一件便于骑马的靛蓝色小袖和行灯袴，头发束起，额角还带着些许赶路后的薄汗，看起来比在茶室时更添几分少年人的英气。

  身后还跟着一名牵着两匹马的随从。

  “佐佐木君。”岩胜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怎会如此凑巧？

  在鹤屋被撞见，这让继国岩胜不太自在起来。

  但佐佐木惟真显然很高兴。

  他走到柜台边，笑着打量了一下岩胜，又看了看琳琅满目的糕点，眼中闪过促狭：“岩胜君这是……来买点心？这可真是令人意外。”

  他自然看出了岩胜的些许不自在，但反而十分热络地指着柜台里的几样点心推荐起来：

  “若是初次来，这‘外郎糕’清甜不腻，很适合配茶；‘金锷烧’馅料扎实，饱腹感强；还有这‘桃山’，造型可爱，小姑娘们多半会喜欢……”

  他说得头头是道，显然对此颇为熟悉。

  推荐到“桃山”时，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笑着补充道：

  “对了，我正打算也买一份‘桃山’呢，准备送给令妹椿小姐。今日一见，椿小姐果然灵秀可爱，年纪虽小，却别有一番韵致。”

  听到“椿”的名字从佐佐木惟真口中说出，尤其是带着这种赞赏的语气，岩胜心中那点微妙感瞬间放大。

  他深红色的眼眸锐利地看向惟真，原本因挑选点心而产生的些许犹豫和尴尬被惯有的冷静取代。

  “今日茶室，发生了何事？”岩胜直接问道。

  他知道父亲让庶女们见客的意图，也记得自己提醒椿要“安静”。

  佐佐木惟真对上岩胜突然转变的目光，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的笑容加深了些，带着几分了然和玩味：

  “岩胜君果然很在意这个妹妹呢。”

  他顿了顿，见岩胜神色未缓，才慢悠悠地解释道：

  “令尊与家父确有结亲之意。不过，”他话锋一转，摊了摊手：“虽然椿小姐确实可爱，但性子似乎过于腼腆安静了些。相比之下，兰小姐温柔顺从，更合我眼缘。”

  听到“结亲之意”时，岩胜的心下意识一沉，但听到惟真后面的话，那股莫名的紧绷感才悄然松懈。

  然而，“腼腆安静”这个评价，让他想起自己早上的叮嘱，眉头却又微微蹙起。

  是他让她“安静”的，这结果某种意义上算是如他所愿，但听到别人以此为由“未选择”椿，心里却又升起一丝难以言喻的不快。

  “既然如此，”岩胜开口，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冷淡。“你该买的点心，是送给兰的。”

  他指了指佐藤屋刚刚包好的、显然是惟真预定那份的精美纸包：“椿的，我会买。”

  他的妹妹，他来买。

  至于兰？那是佐佐木惟真自己选择的“未婚妻”，自然该由佐佐木惟真自己操心。

  佐佐木惟真闻言，先是微微一怔，随即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连忙用袖子掩了掩嘴，眼中笑意盎然。

  只是没想到，平日里看起来严谨刻板、心思几乎全在剑道上的继国岩胜，却是意外的护短呢。

  “岩胜君说的是。”惟真从善如流地点头，收敛了过分外露的笑意，但眼底依旧带着些许促狭。

  “那这份‘柏饼’和‘落雁’，自然是送给兰小姐的。至于给椿小姐的‘桃山’……”他看向岩胜。

  岩胜不再犹豫，直接对一旁听得有些云里雾里但依旧保持恭敬笑容的佐藤屋道：“要一份‘桃山’，再要一份……‘外郎糕’。”

  他记住了惟真最初的推荐。

  既然来了，便也给自己选一份。

  “好嘞！继国少爷稍等，马上为您包好！”佐藤屋手脚麻利地行动起来。

  两份分别用印有不同花纹的怀纸和纸绳精心包裹的点心很快递到了两人手中。

  佐佐木惟真接过给自己的那份，又看了看岩胜手中那份明显是给小女孩准备的、包装得格外可爱的“桃山”，笑着拱了拱手：“那么，岩胜君，我先告辞了。兰小姐那边，还需亲自送去才是。”

  “嗯。”岩胜淡淡应了一声。

  佐佐木惟真不再多言，带着随从和点心离开了鹤屋。

  门外传来马蹄声渐远。

  岩胜也付了钱，拿起属于自己的那份“外郎糕”和给椿的“桃山”，走出了鹤屋。午后的阳光有些晃眼，他微微眯起眼，看着手中两份点心。

  给椿的那份，纸包小巧，透着甜香。

  他想起佐佐木惟真评价椿“腼腆安静”时那略带遗憾的语气，又想起早上椿在他面前转圈、眼睛发亮问他自己好不好看的样子。

  腼腆？安静？

  岩胜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似乎想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但最终没有成形。他将两份点心仔细拿好，走向等候在不远处的马车。

  【叮——】

  【继国岩胜羁绊值+5。】

  【当前羁绊值：20/1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