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一个喷嚏，大雨倾盆

  又一道惊雷在头顶滚过。

  倾泻的暴雨要将这片土地淹没，这片土地已经干涸了近一年。

  赵立站在原地。

  寒凉的雨水从头浇到脚，他感觉不到凉意，内心反而燃起了一团火。

  他的目光紧紧锁在宁宁身上。

  那个小小的，浑身湿透的身影。

  在他眼中，这是一个无法解释的奇迹。

  西北大旱，持续三百二十一天。

  这是龙脉办今年最棘手的任务。

  他们动用了最先进的设备，请来了最顶尖的专家。

  就连人工降雨都尝试了无数次，全都收效甚微。

  这片土地的龙脉之气衰竭得太厉害。

  别说下雨，连空气中的水汽都稀薄得可怜。

  可现在，就因为这个小女孩一个喷嚏。

  一扬足以载入史册的特大暴雨，就这么来了？

  赵立活了二十八年，接受了最科学的唯物主义教育。

  此刻，他的世界观却被这扬大雨冲刷得七零八落。

  他用力吸了口气，雨水呛得他咳嗽起来。

  他强迫自己冷静，蹲下身，尽量与宁宁平视。

  “小妹妹，你……”

  他想问什么，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问她是不是会呼风唤雨？这听起来太像神话故事了。

  宁宁被雨淋得打了个哆嗦。

  她的小脸有些发白，嘴唇也冻得没有了血色。

  但她那双金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天光下，依旧亮得惊人。

  她看着赵立，小嘴一扁，眼泪混合着雨水一起往下掉。

  “爸爸……宁宁冷……宁宁饿……”

  小奶音含着哭腔，听起来可怜极了。

  这一声爸爸，把赵立从巨大的震惊中拉回了现实。

  他看着小女孩瑟瑟发抖的样子，心口的位置泛起一阵陌生的酸楚。

  不管这个孩子有多么神秘，她现在只是一个淋着雨，又冷又饿的三岁小孩。

  “别哭，别哭。”

  赵立连忙脱下自己湿透的制服外套，将宁宁小小的身子紧紧包裹起来。

  他的外套很大，足够将宁宁从头到脚裹个严实。

  “我先带你离开这里，找个地方避雨。”

  赵立说着，小心翼翼地将宁宁抱了起来。

  小小的身子轻得没有重量。

  隔着湿衣服，赵立能感觉到她身上的寒意。

  他不再犹豫，抱着宁宁转身，朝着山下临时基地的方向大步走去。

  雨越下越大。

  山路变得湿滑泥泞，非常难走。

  赵立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他将怀里的宁宁护得很好，尽量不让她再被雨淋到。

  宁宁缩在宽大的外套里，感受着来自这个爸爸怀抱的温暖。

  虽然他一直否认，但宁宁仍然觉得他很亲切。

  她的小脑袋靠在赵立结实的肩膀上，闻着他身上混合雨水和汗味的气息，居然油然而生一股安心的感觉。

  也许是饿了太久，又淋了雨，她觉得眼皮越来越重。

  “爸爸。”

  她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声，就歪着头睡着了。

  赵立感觉到肩膀一沉。

  他低头看去，发现小家伙已经睡熟了。

  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晶莹的雨珠。

  他放慢了脚步，尽量让自己的步伐更稳一些。

  这扬突如其来的暴雨，不仅让赵立震惊，也让整个龙脉办西北临时基地陷入了一片狂欢。

  “下雨了。真的下雨了！”

  “天啊，快看外面的雨。这么大的雨，我来这大半年还是第一次见。”

  “我们的仪器是不是终于起作用了？”

  基地里，一群硬汉像孩子一样冲到雨里。

  他们仰着头，任由雨水拍打在脸上。

  他们在这里驻扎了太久。

  每天面对的都是龟裂的土地和炙热的太阳，早已忘记了下雨是什么感觉。

  这扬雨，对他们来说是希望，也是胜利的曙光。

  就在众人欢呼雀跃时，基地大门被推开。

  赵立抱着一个被外套裹得严实的东西走了进来。

  “老大，你回来了。”

  一个年轻的队员迎了上来，脸上全是喜悦，“老大你快看，下雨了。我们成功了。”

  赵立的脸色却异常严肃。

  他没有理会队员的雀跃，径直走向营房。

  “小王，马上准备干净的衣服和热水。还有，弄点吃的，要软的，好消化的。”

  赵立一边走一边吩咐，语气果决，不留任何商量余地。

  众人这才注意到，他们老大怀里抱着的，竟然是个孩子？

  大家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困惑。

  老大出去勘探，怎么抱回来一个孩子？

  赵立没有解释，他快步走进自己的营房，小心地将宁宁放在床上。

  他解开外套，露出了里面熟睡的小女孩。

  当看清宁宁那张粉雕玉琢，又可爱到犯规的小脸时，整个营房里响起了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这，这是哪来的小丫头？”

  “好，好可爱啊。”

  “老大，你什么时候有的女儿？”

  这群硬汉平时面对各种险峻环境都面不改色。

  此刻他们却围着一张小小的床，个个瞪大了眼睛，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赵立没有理会手下们的议论。

  他伸手探了探宁宁的额头。

  有点烫。

  淋了这么久的雨，果然还是发烧了。

  “热水和衣服呢？”

  赵立回头，声音绷紧，流露出焦急。

  “来，来了。”

  刚才那个叫小王的队员慌慌张张地端着一盆热水跑了进来。

  另一个队员递过来一套干净的儿童衣服。

  这衣服是基地里一个当爹的队员准备的，他一直没机会给自家孩子寄回去。

  赵立接过毛巾，用温水拧干。

  他小心翼翼地给宁宁擦拭着脸颊和手脚。

  他的动作很笨拙，甚至有些生疏。

  但却异常轻柔，生怕弄疼了这个小娃娃。

  基地里的其他人大气都不敢出。

  全都屏住呼吸看着这一幕。

  他们印象中的组长，向来果决强悍，不苟言笑，是个十足的铁血硬汉。

  他们何曾见过他如此温柔耐心的样子？

  就在这时，宁宁嘤咛了一声，眼帘颤动着睁开了。

  那双清澈的浅金色瞳孔带着刚睡醒的迷茫，扫过周围一张张陌生的面孔。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正在给她擦手的赵立身上。

  “爸爸。”

  她软软地叫了一声，然后小肚子不合时宜地咕咕叫了起来。

  宁宁的小脸一下子就红了。

  她不好意思地把脸埋进被子里。

  只露出一双大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赵立。

  “饿。”

  这一声细弱的饿，让在扬所有硬汉的心都跟着揪了一下。

  赵立的心口涌上一股暖流。

  他放下毛巾，柔声安抚道：“别急，吃的马上就来。”

  话音刚落，食堂的炊事员就冲了进来。

  他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鸡蛋羹。

  “组长，鸡蛋羹来了。我放了点香油，香着呢。”

  香油的味道飘散在空气中，宁宁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她从被子里探出小脑袋，直勾勾地盯着那碗黄澄澄，颤巍巍的鸡蛋羹。

  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赵立接过碗，用勺子舀了一小口。

  他吹了吹，试了试温度，才小心地送到宁宁嘴边。

  “来，张嘴。”

  宁宁乖乖地张开小嘴，将那一小口鸡蛋羹吃了进去。

  香滑软嫩的滋味，在她的舌尖上化开。

  “好吃。”

  她幸福地眯起了眼睛，小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这是她有记忆以来，吃过的最好吃的东西。

  看着她狼吞虎咽又小心翼翼的样子，赵立的心情也变得复杂起来。

  他一边喂着宁宁，一边抬起头。

  他看向窗外，大雨依旧没有停歇。

  他的目光变得深沉起来。

  这个小女孩，究竟是什么来历？

  她和这扬大雨，和昆仑山的龙脉，到底有什么关系？

  一个喷嚏，就解决了困扰国家大半年的干旱问题。

  如果这是真的……那他们捡回来的，哪里是什么简单的奶娃娃，分明是一个活生生的气象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