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小金龙，饿肚肚

  “爸爸……你在哪里呀？”

  细弱又带着哭腔的童音在空旷寂静的昆仑山深处回响。

  声音里透着一股无助。

  一个瞧着只有三岁半的小女孩正扶着一棵巨大的古松。

  她穿着一件明显宽大的陈旧小道袍，小小的身子摇摇欲坠。

  她的皮肤白净得好似上好的羊脂玉。

  一双眼睛又大又圆，瞳仁是极为罕见的浅金色。

  此刻却蒙着一层水汽，写满茫然与委屈。

  小女孩叫宁宁，是这世间最后一条小金龙。

  她从有意识起，就独自生活在昆仑山最深处的龙穴里。

  记忆中只有一个模糊又高大的背影，那个人自称是她的爸爸。

  爸爸告诉她，她是龙，是瑞兽，要守护这方天地的龙脉。

  他还说，等她长大了，就能下山去找他。

  可是她等了好久好久，久到记不清岁月，爸爸都没有回来。

  龙穴里储存的灵果早就被她吃光了。

  肚子饿得咕咕叫，日夜都在抗议。

  饥饿的感觉太过难受。

  小小的宁宁蜷缩在龙床上，饿得眼冒金星。

  血脉深处传来一股强烈的指引。

  一个声音在告诉她，山下有爸爸的气息，很近，很近。

  于是她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化为人形。

  穿着爸爸留下的唯一一件小道袍，跌跌撞撞地走出了龙穴。

  这是她第一次下山。

  山路崎岖。

  对于一个三岁半的孩子来说，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

  她不知道走了多久。

  小腿肚子酸软无力，脚底也被粗糙的石头磨破了。

  “咕噜噜……”

  肚子又叫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响。

  宁宁委屈地扁了扁嘴，金色的瞳孔里满是泪水。

  她停下脚步，抬头望了望灰蒙蒙的天空。

  “爸爸……宁宁真的好饿，好饿。”

  她当真快要走不动了。

  就在她即将绝望的时候，鼻尖忽然嗅到一股陌生的气息。

  那味道不同于山林草木。

  那是……人的味道！

  宁宁眼睛一亮，重燃了希望。

  她循着那股气息加快了脚步，绕过一片嶙峋的怪石。

  不远处，一个男人正站在一块巨石前。

  他身形高大，穿着蓝色制服，手里拿着一个奇怪的罗盘，眉头紧锁。

  “爸爸。”

  宁宁几乎是脱口而出。

  虽然这个男人的背影和她记忆中的不尽相同。

  但那股让她感到亲近又安心的气息，是不会错的。

  她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的小兽。

  用尽全身的力气，朝着男人冲了过去。

  “砰”的一声。

  小小的身子结结实实地撞在了男人的腿上。

  男人正全神贯注地研究着手里的仪器。

  这突如其来的撞击让他一个趔趄，险些摔倒。

  他低下头。

  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奶娃正抱着自己的大腿。

  小家伙仰着一张挂满泪珠的小脸，用一双水汪汪的金色眼睛看着他。

  “爸爸。”

  小奶娃的声音又软又糯，还带着浓浓的委屈。

  男人彻底呆住了。

  他叫赵立，是国家秘密部门龙脉办的外勤组长。

  他可以发誓，自己今年才二十八岁，未婚，连女朋友都没有。

  何谈凭空冒出来一个这么大的女儿？

  而且，这地方是昆仑山脉的外围禁区。

  方圆几十里都荒无人烟。

  这个小女孩是怎么出现的？

  赵立的第一个反应是警惕。

  他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这个来历不明的孩子。

  小女孩瞧上去最多三四岁。

  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小道袍，赤着一双小脚丫，脚底还有伤口。

  她太小了，也太干净了。

  那双金色的眼睛清澈得没有半分杂质，全然不像是有什么坏心思的样子。

  “小妹妹，你认错人了，我不是你爸爸。”

  赵立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一些。

  他弯下腰，试图把缠在自己腿上的小家伙扒拉下来。

  “你就是爸爸。”

  宁宁却抱得更紧了，小脑袋一个劲儿地往他腿上蹭，活像一只撒娇的小猫。

  “我闻到了，你身上有爸爸的味道，还有龙脉的味道！”

  龙脉？

  赵立心中一动，看向小女孩的目光多了几分探究。

  龙脉办的全称是国家龙脉地质资源勘探与保护办公室。

  这是一个极少有人知道的特殊部门。

  他们的职责，就是寻找，勘探并保护华夏大地之下的龙脉。

  因为龙脉关乎国运。

  这次他带队来昆仑山，就是因为监测到西北地区龙脉之气日益衰弱，导致了大面积的持续干旱。

  可龙脉是国家最高机密，这个小女孩是怎么知道的？

  “你……叫什么名字？家住哪里？怎么一个人跑到这里来了？”

  赵立一连串地发问。

  宁宁被问得有些发懵。

  她眨巴着大眼睛，诚实地回答：“我叫宁宁，我没有家，我来找爸爸。”

  她一边说，一边抽了抽小鼻子，只觉得鼻腔发痒。

  这片地区已经干旱了三百多天。

  空气干燥得能冒出火星子，风里卷着的都是沙土。

  “啊啾。”

  宁宁仰起头，打了一个惊天动地的喷嚏。

  声音清脆响亮，在空旷的山谷间甚至带起了回音。

  赵立被这声喷嚏震得耳膜嗡嗡作响，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

  然而，下一秒发生的事情，让他彻底忘记了思考。

  就在宁宁打完喷嚏的片刻，原本万里无云的晴空，毫无征候地开始汇聚起大片大片的乌云。

  起初只是一小团。

  接着就像泼了墨的宣纸，乌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蔓延，加厚，遮天蔽日。

  天空暗了下来，白昼转瞬成了黄昏。

  狂风呼啸而起，卷起地上的沙石，吹得人睁不开眼睛。

  “咔嚓……”

  一道刺眼的闪电划破昏暗的天幕。

  紧接着，震耳欲聋的雷声滚滚炸响。

  赵立被这突如其来的天地景象惊得说不出话。

  他抬头望着天。

  啪嗒一声，手里的精密仪器掉在地上，他都毫无察觉。

  作为龙脉办的组长，他见识过不少奇特的自然现象。

  但从未见过如此迅速，如此猛烈的天气变化。

  这……这完全不符合气象学规律。

  还没等他从惊骇中回过神来。

  “哗啦啦啦……”

  豆大的雨点便从天而降。

  雨点密集地砸在干涸龟裂的土地上，立时溅起一朵朵尘土和水花。

  只用了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雨点就连成了线。

  继而变成了瓢泼大雨，倾盆而下。

  雨水立时将赵立浑身浇了个透心凉，也让他混乱的大脑清醒了几分。

  他僵硬地低下头，看向那个同样被淋成落汤鸡的小女孩。

  宁宁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大雨吓到了。

  她呆呆地仰着小脸，任由冰凉的雨水冲刷着。

  小道袍湿漉漉地贴在身上，勾勒出她瘦小的轮廓。

  她好像，只是打了个喷嚏？

  然后……就下雨了？

  赵立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一个大胆到有些荒谬的念头，在他的脑海里疯狂滋生。

  难道这扬大雨……是她弄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