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捡回一个奶娃娃

  一碗鸡蛋羹很快就见了底。

  宁宁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眼巴巴地看着空碗。

  “还……还有吗？”她小声问。

  “有，管够。”

  不等赵立开口，旁边的炊事员老张就拍着胸脯保证，转身又冲进了厨房。

  一群硬汉围在床边。

  他们的目光都胶着在这个粉雕玉琢的小丫头身上，个个面露新奇与喜爱。

  他们常年待在深山野外，执行枯燥而危险的任务，何曾见过这么可爱的人类幼崽。

  “老大，这小丫头到底怎么回事啊？你从哪儿捡的？”年轻队员小王按捺不住好奇地问。

  赵立的视线从宁宁满足的小脸上移开。

  他站起身，示意众人出去说。

  营房外，雨势稍小，但依旧淅淅沥沥地下着。

  空气中弥漫着湿润的泥土芬芳，一扫之前的燥热。

  赵立简单扼要地叙述了一遍经过。

  他讲了在山里遇到宁宁的事，也说了那个惊天动地的喷嚏，和之后天降暴雨的全过程。

  他讲得很平静，但听在队员们的耳朵里，却不亚于一声平地惊雷。

  “等等……老大，你的意思是……这场大雨，是那小丫头一个喷嚏打出来的？”小王瞪大了眼睛，满脸都是荒唐的神色。

  “这也太玄乎了吧？巧合，肯定是巧合。”另一个队员摇着头，完全无法接受这种说法。

  “可是，气象组那边之前不是说，未来一周都不可能下雨吗？”

  “而且你们想想，老大抱着她一回来，这雨就下了，哪有这么巧的事？”

  众人议论纷纷，分成了两派。

  一派认为是科学无法解释的玄学事件。

  另一派则坚信只是巧合。

  赵立没有参与他们的争论。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巧的通讯器，走到一个信号稍好的角落，拨通了一个加密号码。

  “部长，是我，赵立。”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威严的男声：“赵立？情况怎么样？听说你们那边下雨了？”

  消息传得真快。

  赵立看了一眼营房的方向，压低了音量：“是的，部长。而且是一场特大暴雨，覆盖了整个干旱区。”

  “哦？原因查明了吗？是人工干预成功了？”电话那头的声音扬起了几分，带着明显的惊喜。

  “不，部长。”赵立稳住呼吸，用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口吻说道，“原因……或许与我们今天在昆仑山脚下遇到的一个三岁小女孩有关。”

  他将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地向电话那头的龙脉办最高负责人进行了汇报。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久到赵立甚至以为信号中断了。

  “赵立。”部长终于开口了，声音里翻涌着某种难以分辨的情绪，“你确定你没有出现幻觉？又或者，那只是某种障眼法？”

  “我很确定，部长。”赵立的回答掷地有声，“我亲眼所见。而且，那个小女孩，她知道龙脉。”

  “什么！”这一次，部长的声音里充满了震动。

  “她说，她是从昆仑山深处出来找爸爸的，她能闻到我身上有龙脉的味道。”赵立补充道。

  电话那头再次沉默。

  这一次，沉默的时间更长。

  “赵立，我命令你。”部长的声音变得无比沉重，“不惜一切代价，保护好那个孩子。她的一根头发都不能少。我现在马上协调军区的直升机过去，以最快的速度，把她安全送到京城总部。”

  “是。”赵立立正回答。

  挂断电话，赵立的心情久久不能平复。

  部长的反应，证实了他那个大胆的念头。

  宁宁的存在，其分量恐怕远超他的想象。

  他转身回到营房。

  宁宁已经换上了一身干净的小衣服，虽然还是有点大，但看起来清爽多了。

  她正被一群硬汉叔叔围在中间，手里拿着一块奶糖，小口小口地舔着。

  看到赵立进来，她立刻扬起小脸，献宝似的举起手里的糖。

  “爸爸，吃糖，甜。”

  清脆的童音，让整个房间的气氛都变得温馨起来。

  赵立走过去，没有吃糖。

  他伸手摸了摸她柔软的头发。

  烧已经退了。

  “宁宁，叔叔问你几个问题，你要老实回答，好不好？”赵立的嗓音放得更柔了。

  “你不是叔叔，你是我爸爸。”宁宁固执地纠正道。

  赵立无奈，只好顺着她说道：“好，爸爸问你，你为什么说我身上有龙脉的味道？”

  宁宁歪着小脑袋，想了想，用小孩子特有的方式解释道：“就是……一种很舒服，很亲切的味道呀。爸爸身上有，这座大山里，也有好多好多。”

  她伸出小手，在空中画了一个大大的圈。

  在场的龙脉办成员们，心脏都漏跳了一拍。

  他们此行的目的，就是勘探昆仑山脉的龙脉走向。

  而这个小女孩，竟然能闻到？

  “那……宁宁除了能让天上下雨，还会别的吗？”赵立试探着问出了事情的核心。

  宁宁眨了眨金色的眼睛。

  她有些困惑地摇了摇头：“下雨？宁宁不会下雨呀。宁宁只是打了个喷嚏。”

  她全然没有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在她澄澈的世界里，打喷嚏和下雨是两件毫不相干的事情。

  看着她懵懂无知的样子，赵立决定不再追问。

  有些事情，或许让它保持神秘更好。

  话音未落，基地外传来一阵巨大的轰鸣声。

  一架军用直升机穿过雨幕，稳稳地降落在基地的空地上。

  舱门打开。

  几个荷枪实弹的军人跳了下来。

  为首的是一位肩膀上扛着星的铁血少将。

  少将大步流星地走进营房。

  他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全场，最后锁定在被赵立护在身后的宁宁身上。

  “报告！京城军区特别行动队奉命前来交接，目标人员在哪里？”少将的声音洪亮，却毫无温度。

  整个营房的气氛，因为他的到来，瞬间变得肃杀起来。

  宁宁被这阵仗吓了一跳，本能地往赵立身后缩了缩。

  赵立上前一步，挡在宁宁面前，敬了个军礼说道：“报告少将，我是龙脉办外勤组长赵立，目标人员在这里。”

  少将的视线越过赵立，落在了那个只露出半个小脑袋，正怯生生打量着他的小女孩身上。

  当看清那双与众不同的浅金色瞳孔时，少将的身形出现了一瞬的停顿。

  而原本还有些害怕的宁宁，在看清少将的脸之后，眼睛却倏地亮了起来。

  她从赵立身后钻了出来。

  跌跌撞撞地跑到少将面前。

  然后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中，一把抱住了少将笔直的军裤。

  小小的身子，就那么挂在了他的腿上。

  她仰起头，用一种无比确定和惊喜的语气，奶声奶气地喊道：

  “爸爸。我找到你了。这次是真的爸爸。”

  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定在了原地，表情凝结。

  连窗外的雨声，都在这一刻变得遥远而不真切。

  那位以铁血无情著称的年轻少将，垂下眼，看着缠在自己腿上，像条小尾巴一样甩来甩去的奶娃娃，神情陷入了长久的思索。

  所以……

  他才是那个真正的龙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