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姜糯糯触发信号

作者:一朵会跑的云
  S H Z。沈淮之。

  这三个字母刻进她耳膜,烫进她心底。不是幻觉。一定不是。

  姜糯糯躺在冰冷潮湿的腐殖层上,断臂的剧痛和全身无处不在的伤口让她意识一阵阵模糊。她死死咬住下唇,直到血腥味再次弥漫口腔,用疼痛强迫自己保持清醒。不能昏过去,昏过去就可能再也醒不来,就可能错过可能存在的、下一次的“回响”。

  她必须离开这里。向上,回到悬崖顶?那里可能有残留的追兵,有老陈用生命阻挡后留下的血迹和混乱,也可能……真的有发出信号的人。但更大的可能是自投罗网。向下,深入雾气笼罩、不知深浅的山谷?或许是条生路,但也可能是另一个绝境。

  老陈的纸条指明了方向——城西老棉纺厂。那是淮之哥可能被关押的地方。也是她现在唯一明确的目标。

  她再次用还能动的右手和牙齿,配合着身边可用的藤蔓、树皮,忍着左臂每一次挪动带来的、几乎令她晕厥的剧痛,艰难地编制着一条尽可能长的简易绳索。手指早已血肉模糊,冰冷僵硬,动作笨拙而缓慢。汗水、血水和泪水混在一起,模糊了视线。

  每编织一寸,她就在心里默念一次“淮之哥”。仿佛这个名字是咒语,能给予她力量。她想起他教她打绳结,是在小白楼的阳台上,晾晒床单的时候。他手指灵活地翻转,一个结实又容易解开的绳结就成型了。她学得漫不经心,只顾着看他阳光下修长好看的手指和专注的侧脸。他无奈地捏捏她的鼻尖,说她“小笨蛋”,然后握着她手,一遍遍带着她做。那时她觉得这技能毫无用处,此刻却成了她唯一的救命稻草。

  简陋的绳索终于有了几米长。她将一端牢牢绑在旁边一棵碗口粗的松树上,另一端系在自己腰间,然后开始沿着陡峭湿滑的斜坡,向雾气更浓的下方慢慢挪动。每下降一步,都需要用右脚和右手在湿滑的岩石和树根上寻找支撑点,断裂的左臂只能无力地垂着,每一次晃动都带来钻心的疼。绳索勒进腰腹的皮肉,粗糙的藤蔓摩擦着早已伤痕累累的皮肤。

  下降的过程缓慢而痛苦,如同凌迟。有好几次,她脚下一滑,整个人悬空,全靠腰间简陋的绳索和绑在树上的结承受重量,在空中晃荡,吓得她魂飞魄散。下方是翻滚的浓雾,不知还有多深。她咬紧牙关,等晃荡停止,再继续寻找落脚点。

  不知下降了多久,雾气渐渐变得稀薄,能见度稍微好了一些。她发现自己似乎到了悬崖中下部一个更宽阔的、布满巨大滚石和倒木的平台。一条浑浊的、水声哗啦的小溪从石缝间蜿蜒流过。

  有水源!姜糯糯精神一振。她解下腰间的绳索,踉跄着爬到溪边,不顾一切地将脸埋进冰冷刺骨的溪水中,大口喝了几口,又呛得剧烈咳嗽起来。冷水下肚,稍微驱散了一些昏沉。她撕下内衣相对干净的布条,浸湿了,小心地擦拭脸上和手上的血污,给几处较深的伤口做了最简单的清洁和包扎。冰冷的水刺激得伤口更疼,但也让她更清醒。

  她靠在溪边一块大石上喘息,检查身上的“财产”:老陈留下的变压器零件、深蓝色小布包(里面是纸条和军帽徽)、贴身藏好的笔记本、赛璐珞片和油纸地图,还有几块从气象站带出来、侥幸没在坠落中丢失的其他小零件。东西不多,却重如千钧。

  她再次展开老陈的纸条,就着逐渐明亮的天光(雾气仍在,但天色已亮),仔细研读每一个字。“城西老棉纺厂旧址地下防空洞……‘水声’或指附近废弃水塔……‘铁锈’为厂区旧设备……‘三层’非指地上,乃地下结构……‘东南风’乃该处特定时辰气流特征……”

  这些具体的环境特征,显然不是凭空猜测。老陈一定实地侦察过,或者有极可靠的情报来源。他甚至知道“频率已用”,难道他之前已经冒险接近过那里,并尝试用沈淮之留下的频率联络?如果那样,他是否已经引起了“镜子”或敌人的警觉?

  这个念头让姜糯糯的心又提了起来。但此刻,她没有别的选择。这是唯一的、明确的线索。

  休息了片刻,恢复了一丝力气,她开始观察四周,寻找出路。沿着小溪向下游走,通常是离开山区、进入平缓地带的方向。她将几样要紧东西重新贴身藏好,用右手捡起一根结实的树枝当拐杖,忍着全身的疼痛,沿着溪流,深一脚浅一脚地向下游走去。

  溪流两侧是茂密的灌木和乱石,行走极其困难。她的体力消耗极快,走不了多久就必须停下来喘息。饥饿感也开始强烈地袭来,从昨晚到现在,她只吃了半个冰冷的窝窝头。她试图在溪边寻找可食用的野果或植物根茎,但季节不对,只找到些干瘪的、不知名的浆果,苦涩难咽。

  走到中午时分(根据天色判断),雾气终于散尽,阳光勉强穿透云层,带来一丝微不足道的暖意。溪流逐渐变宽,水势平缓,两岸出现了人工修整过的痕迹,远处隐约可见农田和低矮的房舍轮廓。

  快到有人烟的地方了。这也意味着,危险可能再次临近。

  姜糯糯不敢贸然靠近村庄。她躲在溪边一片茂密的芦苇丛后,观察了很久,确认附近暂时没有异常人影和动静,才小心翼翼地爬上岸,找了块干燥的背阴处坐下,再次拿出笔记本和油纸地图。

  她需要更精确地定位“老棉纺厂旧址”,并规划路线。笔记本里那些浮现的线索中,“老闸口23”会不会也是一个地标?还有“三棵树标记”……

  就在她凝神思考时,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笔记本的塑料封皮。忽然,她感觉封皮内侧靠近边缘的地方,似乎有一块极其微小的、硬质的凸起,之前一直没注意到。

  她心中一动,小心地将封皮内侧翻过来,就着阳光仔细察看。在红色塑料封皮的内衬(一层薄薄的白色衬纸)上,靠近装订线处,有一个用极细针尖刺出的、几乎看不见的微小孔洞,连成了一个非常简单的图形——又是一颗水蜜桃的轮廓!而在“桃”的底部,刺着三个更小的点,排成一条短竖线。

  这又是什么意思?沈淮之到底在笔记里藏了多少层秘密?

  姜糯糯蹙紧眉头,盯着那个图形和三个点。忽然,她想起沈淮之有一次开玩笑地说她像水蜜桃,不仅样子像,还“一戳就破,得仔细护着”。当时他边说边用手指轻轻点了点她的脸颊,额头,鼻尖……正好是三下!

  难道这三个点,代表他“点”她的那三下?是某种只有他们懂的、代表“危险”或“紧急”的暗号?还是说,这个图形本身,和油纸地图上那个“桃”字标记,有更直接的联系?

  她连忙展开油纸地图,将笔记本封皮上的刺孔图形,小心翼翼地与地图上那个“桃”字红点重叠比对(当然无法完全精准)。她发现,如果以红点为中心,那三个刺孔小点所指的方向,似乎大致对应着地图上一条虚线的延伸方向,而那条虚线上标注的正是“水声”!

  这个发现让她呼吸急促起来。笔记本封皮的刺孔,像是给油纸地图上的“桃”字标记,增加了一个更精确的方位指示!指向“水声”,也就是老陈推断的废弃水塔方向!

  沈淮之的心思,缜密得令人心惊。他留下的线索,层层嵌套,相互印证,只有她这个最了解他小习惯、最可能得到并仔细检查这本笔记的人,才有可能一步步破解。

  可是,他为什么要用如此隐秘、甚至有些“浪漫”(水蜜桃)的方式?仅仅是为了保密吗?还是说……在他设计这些后手时,就已经预感到自己可能无法亲口告诉她,所以用这种充满两人私密记忆的方式,在向她做最后的告别和嘱托?

  这个想法让姜糯糯瞬间红了眼眶,心如刀绞。不,不会的。他不会丢下她。他一定在等她。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将新的发现牢牢记在心里。笔记本封皮刺孔指向水塔方向。这或许意味着,从水塔进入或观察那个地下防空洞,是更安全或更关键的路径。

  她必须尽快赶到城西。

  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姜糯糯不敢走大路,只能沿着田间沟渠、树林边缘,尽量隐蔽地朝着城西方向迂回前进。每遇到一个村庄或岔路口,她都远远观察,确认没有可疑人员或车辆盘查,才迅速通过。

  下午,她终于靠近了城市边缘。远远望去,能看到一片灰蒙蒙的低矮厂房轮廓,许多烟囱不再冒烟,显得破败寂静。那应该就是老工业区,老棉纺厂很可能就在其中。

  但她也看到了更令人不安的景象——在一些通往厂区的主要路口,似乎有身着蓝色制服、不像普通工人在闲逛的人影。是民兵?还是……对方布下的岗哨?

  她心中一紧,连忙缩回身,藏在一片荒废的砖窑后面。硬闯肯定不行。她需要等待天黑,也需要更详细的侦察。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她又冷又饿,伤口在发炎,身体滚烫起来,显然是伤口感染引发了发烧。意识开始有些昏沉,视线模糊。她靠坐在冰冷的砖窑壁上,紧紧抱着怀中的东西,努力不让自己睡过去。

  朦朦胧胧中,她仿佛又回到了小白楼。沈淮之在书房看文件,她躺在旁边的沙发上打盹。他起身,走过来,轻轻将她抱起,送回卧室。她窝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干净清爽的味道,觉得无比安心。他把她放在床上,盖好被子,俯身在她额头印下一个吻,低声说:“睡吧,我在这儿。”

  “淮之哥……”她无意识地呢喃,伸手想去抓住那片幻影,却只抓住冰冷的空气和掌心伤口的刺痛。

  黄昏终于降临。天色暗得很快。姜糯糯强打精神,用冰冷的溪水拍打脸颊,让自己清醒一些。高烧让她浑身发软,但必须行动了。

  她依据老陈纸条的描述和油纸地图、笔记本刺孔的提示,开始绕着老棉纺厂旧址的外围,小心翼翼地摸索。废弃的厂区占地很广,围墙倒塌多处,里面荒草丛生,机器残骸锈蚀斑斑,在暮色中如同巨大的怪物骨架。

  她找到了那个标志性的、高大的废弃水塔,铁质塔身锈迹严重(铁锈),靠近一条早已干涸的排水沟(水声?)。按照刺孔指向,水塔的东南方向,应该就是地下防空洞的入口或关键观察点。

  她潜伏在一堆废弃的纺锤后面,朝那个方向望去。暮色中,能看到几排特别低矮、窗洞漆黑的砖房,像是以前的仓库或附属建筑。其中一栋看起来格外坚固、窗户被封死的房子后面,似乎有一个向下倾斜的、被杂草半掩的混凝土坡道入口。

  那里,就是“禁”字建筑?就是地图上那个被虚线框起来的地方?

  姜糯糯的心脏狂跳起来。她看到了那栋房子附近,有隐约的人影在晃动!不止一个!穿着深色衣服,在渐浓的夜色中像幽灵一样。

  敌人果然在这里有布防!老陈的推断完全正确!

  那么,淮之哥……他真的可能就在那下面!

  激动、恐惧、担忧、决绝……种种情绪在她胸中冲撞。她知道自己现在这个样子,别说救人,连靠近都难如登天。但她必须做点什么。至少,要确认沈淮之是否真的在这里,要把这个确切位置,想办法传递出去。

  怎么传递?赛璐珞片的频率老陈可能已用过,而且没有发报机。常规渠道完全断绝。

  她忽然想起了悬崖顶那组“S H Z”的电码。如果那不是幻觉,如果真的有己方的人在用无线电活动,或许……

  一个极其冒险、几乎异想天开的念头,在她高烧昏沉的脑海中成形。

  她摸了摸身上,除了那些零件和纸条,还有老陈的军帽徽,以及……沈淮之留给她的、那支别在他中山装内侧的、伪装成钢笔的微型发信器!在跳窗逃亡前,沈淮之将它别在了她的内衣带子上!她一直忘了它的存在!

  这支发信器,是沈淮之计划中用来“做饵”时,与周正国保持联系用的被动信号源!它本身不能发报,但能持续发出一种特殊的、可以被特定设备接收识别的信号!

  如果……如果悬崖顶的信号真的是周正国的人在尝试联络,如果他们带着能接收这个发信器信号的设备……

  姜糯糯颤抖着手,从贴身处摸出那支冰冷的“钢笔”。她不知道它还有没有电,不知道它的信号能传多远,更不知道周正国的人是否在附近、是否开着接收设备。

  但这是她唯一能主动做出的“回应”了。

  她紧紧握住“钢笔”,用尽全身的力气和意志,朝着那栋可疑建筑的方向,也是记忆中悬崖大概的方向,在心里无声地呐喊,同时,按下了笔身上一个极其隐蔽的、沈淮之教过她的紧急触发钮(只能使用一次,会发出一个更强但更短暂的定位脉冲)。

  淮之哥,我在这儿。我找到你了。

  微弱的、人类无法感知的电波脉冲,从她颤抖的掌心,向着暮色四合的荒芜厂区和无边的夜空,倏然散开。

  几乎在同一时刻。那栋低矮砖房地下深处,阴暗潮湿的囚室里。

  发着高烧、半昏半醒的沈淮之,被左肩伤口一阵突如其来的、异常尖锐的刺痛激醒。那痛感不像之前的钝痛,更像是一种……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下,或者说,被某种强烈的、熟悉的“存在感”猛然贯穿。

  紧接着,他别在自己原来那件中山装上、后来被他偷偷取下、藏在鞋跟夹层里的另一个微型接收器(与姜糯糯那支发信器配对),贴着脚踝的皮肤,传来一阵极其微弱、但绝无可能错辨的、短促的震动和温热点!

  那是……配对信号被触发的反应!是糯糯身上那支发信器,在极近的距离内,被启动了紧急脉冲!

  糯糯……就在附近?!她找到了这里?!还触发了信号?!

  这个认知如同惊雷炸响在沈淮之混乱的脑海,瞬间驱散了所有昏沉和高烧带来的虚软!极致的狂喜和更极致的恐惧,如同冰火两重天,将他彻底淹没!

  喜的是,她还活着!她竟然找到了这里!

  惧的是,她就在这龙潭虎穴的附近!她触发了信号,会不会暴露她自己?!

  巨大的情绪冲击让他浑身剧震,牵扯伤口,疼得他倒抽冷气,但那双深陷的、布满血丝的眼睛,却在黑暗中骤然爆发出骇人的亮光,如同濒死凶兽最后反扑前的厉芒。

  他猛地扭头,看向囚室那唯一的小小通风口。外面,天色应该已经黑了。

  他的糯糯,就在外面的某个地方。也许正看着这栋房子,也许正陷入危险。

  不行。绝对不行。

  沈淮之的呼吸陡然变得粗重,胸膛剧烈起伏。那股深入骨髓的、霸道的、不容侵犯的占有欲和保护欲,如同被点燃的炸药,在他濒临崩溃的身体里轰然爆炸,化为一股近乎野蛮的、不惜一切的力量。

  他不能让她在这里出事。一秒钟都不能。

  他开始用尽全身力气,挣扎着,以一种完全不顾及伤口是否会撕裂、骨头是否会断折的、近乎自残的方式,朝着囚室铁门的方向,一寸一寸地、极其缓慢却无比坚定地,挪动过去。

  黑暗中,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那扇门,眼神里翻涌着毁天灭地的风暴和一种近乎虔诚的执念。

  糯糯,别动。

  等哥哥。

  哥哥带你回家。
PC站点如章节文字不全请用手机访问www.ddxsmf.com

本站强推:

分居五年后 暴君听到了我的心声 夫君今天也不肯和离 我的怪物收容所 全A反派家的唯一omega幼崽 桃花劫 欢迎登入文明扭曲游戏 涩果 玉貌 病美人暴君带崽回来了! 师叔,这是现代,请自重 人生浪费宝典 怎么捡到了元帅的精神体 年少不知仙尊好 宇宙的尽头是带货 人,你可以倚靠鸟的胸膛 娇气咸鱼也能当教皇吗? 隐婚带娃日常 铜雀春深锁二曹 身为反派,我带着养子团出道了!

热门推荐:

饮食男女 在火影教书,系统说我是纲手学生 天理协议 方仙外道 浊世武尊 仙朝鹰犬 魔修 红楼:我和黛玉互穿了 从魔法少女开始独断万古 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关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