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门缝惊魂、善意警告与“姐妹”公寓

  林挽星僵在门缝外，那极具冲击力的画面和隐约传来的声响像魔咒般攫住了她所有的感官，大脑一片空白，血液奔涌。

  “再看下去，小心长针眼。”

  一个低沉、略带沙哑，听不出什么情绪，却莫名带着冷感的男声，几乎贴着林挽星的耳畔响起。

  “！” 林挽星猛地一个激灵，像是被从冰水里捞出来又扔进火堆，整个人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差点把托盘摔出去。她惊恐地转过头，对上了一双平静到近乎漠然的眼睛。

  说话的男人就站在她侧后方半步的距离，不知来了多久。他看起来年纪不大，二十七八的样子，穿着一身简单的黑色休闲装，身材挺拔匀称，但绝不瘦弱。袖子随意挽到手肘，露出的小臂线条流畅紧实，上面交错着几道深浅不一的旧伤痕，最显眼的一道从腕骨附近斜斜延伸上去，没入袖口。他的脸是那种略带棱角的英俊，但眼神太沉静，甚至有些空洞，配上那些伤痕，整个人散发出一种“不好惹”、“经历复杂”的强烈气息，与他略显休闲的穿着形成诡异反差。

  男人并没有看她，目光似乎落在虚空中，又好像扫过了那道门缝，随即移开。“这单不用送了。”他的语气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离开这里。”

  林挽星这才后知后觉地感受到自己身体的异样——不仅仅是惊吓带来的颤抖，还有一种陌生的、源自身体内部的、酥麻的、让她腿脚发软的奇怪感觉，在最初的震惊褪去后，反而更加清晰地浮现出来。她脸颊滚烫，心跳如雷，几乎不敢再看那个男人，也不敢再瞥向门缝，只是慌乱地点头，声音细若蚊蚋：“谢、谢谢……我、我这就走……”

  她几乎是同手同脚地、狼狈地端着那套昂贵的香槟逃离了那个让她魂飞魄散的角落。直到将酒水退回吧台，说明情况（结结巴巴），躲进相对安全的员工通道，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她才敢大口喘气，心脏依旧狂跳不止。

  那个男人……是谁？看扬子的？打手？还是更厉害的角色？他为什么会提醒自己？那眼神……好像什么都看透了，又好像什么都不在乎。

  （内心OS：吓死了吓死了！那就是传说中的……现扬直播！还有那个伤疤男，气扬好可怕！但他好像……是好意？不对，这种地方怎么可能有纯粹的好意！说不定是嫌我碍事！对，一定是这样！）

  混乱的思绪和身体残留的奇异感觉让她心神不宁。但工作还要继续。接下来的时间，她强迫自己集中精神，送酒，收小费，躲避骚扰，只是变得更加警惕和沉默，再也不敢随便靠近那些紧闭或微开的VIP房门。

  一直忙碌到凌晨四点多，震耳的音乐逐渐停歇，喧嚣的人群散去，“幻域”终于打烊。林挽星累得几乎脱形，脚疼得像是要断掉（哪个王八蛋设计的高跟鞋啊！），但摸到口袋里那厚厚一沓小费（粗略估计有两三千），又觉得一切都值得——至少今晚的“收获”远超预期。

  她正想着该怎么离开，去哪里落脚（别墅是绝对不能回了），曼妮扭着腰走了过来，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尤其在她疲惫却依旧难掩精致的脸上停留片刻，懒洋洋地开口：“新来的，没地方住吧？”

  林挽星迟疑地点点头。

  “跟我走，公司有租公寓，给员工住的，算福利。”曼妮转身就走，也不管她跟不跟上。

  林挽星一愣，赶紧跟上。穿过凌晨清冷的街道，走了大概十几分钟，来到一栋看起来还算不错的公寓楼。曼妮熟门熟路地刷卡进电梯，按下某一层。

  公寓是套四的格局，装修简单但干净，此时静悄悄的。曼妮推开一扇虚掩的房门，里面是间次卧，有床有衣柜，看起来已经有人住，但另一张床空着。“你睡这张。卫生间共用，东西别乱动。”

  林挽星看着房间里明显女性化的摆设，床头还有毛绒玩偶，犹豫了一下，还是鼓起勇气开口：“那个……曼妮姐，我……我是男的。” 虽然知道可能瞒不住，但她还是想最后挣扎一下，至少表明态度。

  曼妮正准备回自己房间（主卧），闻言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像看一个不懂事又在拙劣表演的孩子。她红唇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语气带着点不耐烦和了然：“行行行，你是男的。那你去楼下那间，门牌号808，那里住的都是‘男’同事，你去跟他们挤挤？” 她特意加重了“男”字。

  林挽星：“……” 她瞬间明白了。对方早就看穿了，而且看穿得可能比她自己以为的还要彻底。楼下？跟那些男性住一起？用脚指头想都知道更危险！

  她立刻换上讨好的、带着点可怜巴巴的笑容，凑近了些：“曼妮姐~我错了！我……我这不是……怕给姐姐们添麻烦嘛。姐姐你眼光真毒，是怎么……看出来的啊？” 她实在好奇，自己的伪装（或者说，现在这根本就是真的）到底哪里出了纰漏？

  曼妮似乎被她这迅速变脸和谄媚的样子逗乐了一点，抱着手臂靠在门框上，懒懒地道：“干我们这行，见得多了。真的假的，女人看女人，有时候比男人看女人还准。你走路姿势、坐下习惯、还有……”她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林挽星的脖颈、手腕，甚至耳朵，“一些细小的地方，跟那些用高级道具的‘男娘’还是不一样。最重要的是……”她顿了顿，眼神带了点戏谑，“你身上那味儿，就不是男人的味儿。再好的香水也盖不住底子。”

  林挽星恍然大悟，又有点窘迫。（内心OS：原来是‘女人味’出卖了我？可我以前没有啊！难道变身还附赠体香调整？这什么奇葩设定！等等……那晚陆沉……他靠那么近，还……他到底是没发现，还是……？） 这个念头让她心里猛地一咯噔，脸上有点发烧，赶紧甩开。

  “谢谢曼妮姐收留！我一定听话！不乱动东西！”她连忙保证。

  曼妮摆摆手，回自己房间了。

  林挽星这才真正松了口气，瘫倒在属于自己的那张小床上。虽然累极，但身处一个相对安全（至少都是女性）的空间，让她紧绷的神经终于可以放松一些。

  接下来的两天，林挽星开始了昼夜颠倒的“幻域”打工生活。白天在公寓补觉，晚上去俱乐部送酒。她很快发现，住在这套公寓里的其他三个女孩，虽然都在“幻域”工作，但岗位不同，性格也各异。除了气扬强大的曼妮（是业绩很好的陪侍），还有一个叫小雨的娇小女孩（负责气氛组跳舞），一个叫阿雅的冷艳姐姐（是调酒师）。

  起初，林挽星还有些拘谨和隔阂，毕竟她内心还揣着“我是男的”这个概念。但很快，女性之间那种微妙而迅速的熟络能力显现出来。

  一起吐槽难缠的客人，分享哪种止痛膏对磨破的脚后跟更有效，交流如何巧妙躲开咸猪手，凌晨下班后挤在客厅分享一碗泡面，甚至小雨还会教她一些简单的、更适合她气质的淡妆画法（“你皮肤好，不用像我们涂这么厚，薄薄一层提亮就行……”）。

  林挽星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新奇。这是她二十年人生中，第一次以女性的身份，进入一个纯粹的女性小团体。没有想象中的勾心斗角（至少表面没有），更多的是某种同病相怜又相互取暖的默契。她们会八卦哪个客人看起来有钱又大方，也会提醒她离某个有不良记录的客人远点。阿雅甚至在她某次被客人纠缠时，不动声色地递过来一杯“特调”，让那客人很快“安静”地去厕所吐了。

  （内心OS：原来女生宿舍……不对，女生合租是这样子的？好像……还不错？虽然大家职业都不怎么光鲜，但莫名有点……温暖？呸呸呸，林挽星你清醒点！你是来赚钱还债的！不是来交朋友的！）

  然而，这种“新奇”和“温暖”在第三天下午，被一种更猛烈、更真实的生理体验打破了。

  林挽星正睡得迷迷糊糊，突然被小腹传来的一阵强烈坠痛惊醒。那是一种闷闷的、酸胀的、带着下坠感的疼痛，并不尖锐，却持续不断，非常难受。同时，她感觉下身有点异样的潮湿。

  她迷迷糊糊地去洗手间，脱下睡裤一看——浅色的内裤上，赫然有一小片刺眼的鲜红！

  “！！！”

  林挽星彻底懵了，睡意全无。她愣愣地看着那抹红色，好几秒钟才反应过来这是什么。

  大姨妈？！月经？！她……来例假了？！

  虽然从生物课本和社会常识里知道这回事，但“知道”和“亲身经历”完全是两个维度！那持续不断的闷痛、腰酸、以及明确的出血事实，像最后一锤定音，砸实了她从里到外、彻彻底底的女性身份。

  荒谬感和茫然率先涌上心头。（内心OS：不是……这‘变身大礼包’还包括按月付费的‘体验项目’吗？一点用户手册都不给？直接强制运行？！还有这肚子……怎么这么疼？！这就是传说中的痛经？以前听女同学抱怨还以为夸张……对不起我错了！）

  疼痛和不知所措让她顾不上深思，捂着阵阵坠痛的小腹，脸色发白地挪出房间。

  客厅里，小雨正敷着面膜看电视剧，阿雅在阳台抽烟。

  “小雨姐……阿雅姐……”林挽星声音虚弱，带着明显的难受，“我……我好像来那个了……肚子好疼……” 她下意识用了比较模糊的说法，希望能得到些通用建议。

  小雨闻言，立刻撕下面膜，露出关切的脸：“哎呀，来事了？难怪脸色这么差。痛经吗？等着，我这儿有热水袋和布洛芬。”她动作麻利地去翻找。

  阿雅也从阳台进来，看了眼林挽星弓着腰的样子，从自己随身小包里拿出一包未开封的卫生巾递过来：“先用着。下次自己备点，超市夜用加长的比较好用。”

  林挽星接过卫生巾，像拿着什么陌生道具，脸上除了痛苦还有点茫然。她小声问：“那个……这个，怎么用？呃，我的意思是，哪种比较好……” （内心OS：完蛋！问得太蠢了！但包装上这么多款式，什么日用夜用护翼超薄……以前根本没研究过啊！）

  小雨刚好拿着灌好的热水袋和药过来，听到这句话，动作顿了一下，和阿雅交换了一个疑惑的眼神。二十岁的女生，问卫生巾怎么用？

  “就是贴在内裤上啊，”小雨把热水袋塞给林挽星，让她捂在肚子上，耐心解释，“你看，这包是夜用加长的，晚上睡觉不容易漏。白天可以用日用的，或者护垫。你没用过这个牌子？”

  林挽星感受到腹部传来的暖意，疼痛稍缓，但被问得更窘迫了，支支吾吾：“以、以前……没这么疼过，可能没注意牌子……” （内心OS：以前我压根用不着啊！现在注意也晚了！）

  阿雅点了根烟，靠在墙边，目光锐利地扫过林挽星不自然的神情和那双拿着卫生巾显得有些无处安放的手，忽然开口：“布洛芬吃过吗？止痛的。”

  林挽星老实摇头：“没……止痛药不能随便吃的吧？” （内心OS：是药三分毒，我以前身体好得很，几乎没吃过什么药。）

  这下，小雨和阿雅脸上的疑惑更重了。连最常见的止痛药都没吃过？看着林挽星苍白着脸、眼神里透着生理性疼痛之外的某种清澈的懵懂，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几乎同时浮现在两人脑海。

  小雨试探着问：“晚星，你……你以前经期，都不疼的吗？或者……你妈妈或者朋友，没教过你怎么处理？比如不能碰冷水，注意保暖什么的？”

  林挽星被问住了。妈妈？记忆早已模糊。朋友？她以前以男性身份生活，顶多听女同学抱怨过，哪会细问这些私密事。她只能含糊道：“我……家里没什么人教这个。自己也不太懂……” （内心OS：救命！这怎么越描越黑！总不能说‘我上个月还是男的所以没经验’吧！）

  看着林挽星越来越窘迫、几乎要挖个洞钻进去的样子，再结合她之前那些关于“男性身份”的别扭声明，以及此刻对基本女性常识近乎空白的表现，小雨和阿雅再次对视，这次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和恍然。

  小雨倒吸一口凉气，压低声音惊呼：“我的天……晚星，你该不会是……第一次来吧？！” 二十岁才初潮虽然极其罕见，但似乎成了眼前所有反常最合理的解释。

  阿雅吐出烟圈，眼神复杂地看着林挽星，语气带着几分调侃和难以置信：“难怪……之前总觉得你哪里怪怪的。搞了半天，原来是个‘雏儿’啊，从里到外都是。”

  林挽星的脸瞬间爆红，一半是疼的，一半是羞的。她无法反驳，只能鸵鸟似的低下头，默认了这个离奇却又能完美解释一切的“设定”。（内心OS：第一次……这么说好像也没错？毕竟对我这个‘新用户’来说，确实是第一次体验‘月度套餐’……啊好羞耻！但总比暴露变身秘密强！）

  “行了，别傻愣着。”小雨毕竟是女孩子，心软，看她可怜巴巴的样子，重新拿起红糖罐子，“第一次是会比较慌，以后就习惯了。我去给你泡红糖水，你先把那个换上。” 她指指卫生巾。

  阿雅也把布洛芬放在茶几上，难得语气缓和了点：“疼得厉害再吃。这几天别喝冰的，别熬夜。哦，对了，”她像是想起什么，补充道，“你得去买点像样的内衣了，还有平时穿的衣服。你带来的那些，土得掉渣，一点都不像女孩子。”

  林挽星这才后知后觉地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洗得发旧的T恤和宽松睡裤。（内心OS：以前当男的这么穿没毛病啊！现在成了女生就得‘像女孩子’？穿衣服还有性别标准了？）

  小雨端着热气腾腾的红糖姜茶回来，听到阿雅的话，也连连点头：“对对对！晚星，你底子这么好，身材也棒，稍微打扮一下绝对惊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