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兔耳惊魂与霓虹下的“前程”

  更衣室里弥漫着廉价香水和汗水混合的浑浊气味。林挽星坐在地上，手里那套轻薄的兔女郎装像烙铁一样烫手。曼妮早已踩着高跟鞋，摇曳着离去，留下意味深长的笑容和那句“赶紧换”。

  “她是不是……看出来了？”林挽星心脏砰砰狂跳，指尖冰凉。曼妮最后那个眼神，那句加重音的“姐妹”，还有那了然于胸的审视……完了完了，身份暴露了！在这种地方，一个“真女人”混进来，还被看穿了……下一秒会不会就被拖进某个包间，上演那些她只在不可描述小说里看过的强制爱戏码？（内心OS：达咩！不要啊！我才不要当那种被按在墙上、眼里含着屈辱泪花还莫名有点爽的女主角！呸呸呸！重点错！是安全！人身安全！）

  恐惧让她手脚发软。但角落里堆着的其他几套更省布料的“工作服”，以及门外隐隐传来的、催促她快点的拍门声（是另一个不耐烦的“姐妹”），都在提醒她，此刻没有退缩的余地。

  “穿……穿就穿！又不是没穿过女装！”她咬咬牙，给自己打气，颤抖着手开始解自己身上那套保守的套裙纽扣。

  当冰凉的、带着皮质触感和金属扣的衣物贴上皮肤时，林挽星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抹胸勒得很紧，将柔软的弧度托起，挤出深深的沟壑；短裙的裙摆短得惊人，高开衩几乎到了大腿根，动作稍大就会走光；渔网袜的网格摩擦着皮肤，带来一种陌生而羞耻的触感。她笨拙地套上颈圈，扣上搭扣，最后，拿起那对毛茸茸的黑色兔耳朵发箍……

  看着镜子里那个完全陌生的、性感得近乎妖冶的身影，林挽星的脸瞬间红透，连耳朵尖都染上了粉色。镜中人眼眸因为惊慌而湿润，脸颊绯红，紧身衣物勾勒出的曲线惊心动魄，纯黑的配色与她白皙的皮肤形成强烈反差，那对微微抖动的兔耳更是添上了一种脆弱的诱惑。

  “呜……”她捂住脸，简直没眼看。（内心OS：这……这谁把持得住啊？！天哪，这感觉太奇怪了！自己诱惑自己？精神分裂前兆？）

  门外催促更急。林挽星深吸一口气，豁出去了！她最后检查了一下，视死如归地拉开了更衣室的门。

  迎接她的是曼妮和其他几个衣着同样火辣的女郎们打量货物般的目光，有挑剔，有嫉妒，也有漠然。曼妮上下扫了她一眼，吹了个暧昧的口哨：“还不赖嘛，小兔子。行了，别傻站着，A区卡座和二楼几个包房缺人送酒，单子拿好，别送错，别多话，手脚麻利点。小费……自己机灵点。”她递过来一个托盘和几张酒水单。

  震耳欲聋的音乐再次包裹了她。林挽星端着沉重的托盘，穿着极其不适的高跟鞋和这身羞耻度爆表的衣服，小心翼翼地穿梭在拥挤狂舞的人群和光线昏暗的卡座之间。她能感觉到无数道视线黏在自己身上，火辣辣的，充满估量和欲望，让她如芒在背，恨不得缩成一团。

  然而，预想中的“立刻被拖走”并没有发生。大部分客人忙于狂欢、喝酒、调情，对她的关注仅限于多看几眼，吹个口哨，或者用轻佻的语言调侃几句。

  “哟，新来的小兔子？挺嫩啊！”

  “妹妹，送完酒过来陪哥哥喝一杯？”

  “出台多少钱？哥包你今晚。”

  这些话语让她恶心反胃，但至少肢体上还算克制。偶尔有醉醺醺的客人想伸手揩油，也被她灵敏且惊恐地躲开，或者被同行的、稍微清醒点的朋友拉住。

  真正让她心脏漏跳一拍的，是每次将酒水送到，客人随手塞过来的小费。

  “谢谢老板。”她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蚋，接过那张红色钞票，指尖触碰到对方皮肤时立刻缩回。

  “拿着。”另一个卡座的年轻男人，目光在她身上流连，扔过来两张。

  甚至有个看起来像商务人士的客人，只是平淡地接过酒，就放了一张在她托盘上。

  一趟下来，托盘空了，她藏在制服小口袋里的现金却厚实起来。躲到无人注意的角落，她偷偷数了数，短短一个多小时，竟然有将近八百块！这还只是送酒水的小费！酒水本身还有提成！

  耳边猛然回响起强哥离开时那句话：“……这里赚钱的机会多……干好了未必不是一条赚钱的好路子。”

  林挽星捏着那叠钞票，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心底那潭绝望的死水，仿佛被投入了一块烧红的炭，嗤啦一声，蒸腾起扭曲的、名为“希望”的烟雾。（内心OS：这……这来钱也太快了吧？！虽然恶心了点，危险了点，衣服羞耻了点……但、但是！一天如果干满，岂不是……还债指日可待？）

  一种极其复杂的感觉涌上心头。排斥、羞耻、恐惧，与对金钱的强烈渴望和一丝绝处逢生的庆幸交织在一起。她看着舞池中晃动的人影和迷离的灯光，第一次觉得，这片霓虹深渊，或许……真的能捞到救命的浮木？

  “干！”她咬咬牙，把钞票小心收好，揉了揉被高跟鞋磨痛的脚后跟，重新端起一个装满酒瓶的托盘，眼神里多了几分豁出去的狠劲和……对“小费”的期待。（内心OS：为了还债！为了自由！拼了！只要守住底线，送送酒水而已！我能行！）

  她开始更主动地留意哪些卡座客人看起来大方，送酒时尽量让自己显得更“专业”（虽然僵硬），躲避咸猪手的动作也更加熟练（得益于多年逃跑经验）。甚至有一次，一个客人故意把酒打翻在她裙子上，她强忍着怒气和恶心，迅速清理，对方大概觉得无趣，反而扔了几张钞票作为“补偿”。

  金钱，像一剂强效麻醉药，暂时麻痹了尊严受辱的痛感和身处险境的恐慌。

  与此同时，城市另一端，蓉都顶级的私立医院VIP病房。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高档鲜花的混合气味，仪器发出规律的轻微滴答声。陆沉的爷爷躺在病床上，脸色灰败，带着氧气面罩，原本锐利矍铄的眼睛此刻浑浊无神，只剩下无尽的悔恨和疲惫。

  他看着坐在床边的陆沉，干枯的手紧紧抓住孙子的手腕，声音嘶哑断续：“小沉……爷爷……错了……当年……不该那么狠……逼走你姑姑……她性子烈……跟我一样……如果我……软一点……她就不会……不会……” 老人情绪激动起来，监护仪发出警报。

  陆沉连忙安抚：“爷爷，您别激动。姑姑的事……不是您的错。我们现在正在全力找表妹，已经有线索了，很快，很快就能带她回来见您。” 他的声音沉稳，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试图给老人注入一丝希望。

  老爷子急促地喘息着，眼角渗出混浊的泪滴，喃喃着：“孙女……我的孙女……一定要找到……带她回家……回家……”

  病房外的小客厅，陆沉揉了揉眉心，连日来的压力和疲惫让他眼下有了淡淡的青黑。

  “老爷子情况不太稳定。”一个带着调侃却又隐含关切的声音响起。周子轩倚在门框边，手里拎着一个果篮，他今天难得穿得比较正经，浅色衬衫和休闲西裤，但那双桃花眼依旧流转着玩世不恭的光芒。

  陆沉看了他一眼：“你怎么来了？”

  “听说老爷子进医院了，过来看看。怎么样，寻亲大业有进展？”周子轩走进来，把果篮放下。

  “有点眉目，又断了。”陆沉语气低沉，“沪市那边线索模糊，需要更多时间。”

  “啧，不容易。”周子轩自己倒了杯水，“你也别太拼，看你这样，跟被哪个小妖精吸干了似的。”

  陆沉懒得接他这不着调的话，反问：“你呢？最近又交了什么新女友？法国那个模特？还是日本那个艺术家？”

  周子轩晃着水杯，嘴角勾起一抹饶有兴味的笑：“最近啊……没交新女友。在找人。”

  “哦？”陆沉有些意外，这花花公子还有主动找人的时候？

  “一个特别有趣的人。”周子轩眼神里闪过一丝追忆和猎奇，“跑得比兔子还快，变脸比翻书还熟练，脑回路清奇得很。可惜，上次没留联系方式，溜了。”

  陆沉闻言，不知怎的，脑海中莫名闪过林晚星（林挽星）在机扬那瞬间变脸、疯狂夸赞他的样子，还有那封“诚恳”的道歉信和空了的红酒瓶。他冷哼了一声：“巧了，我也在找人。”

  “谁啊？能让你陆大总裁惦记？”周子轩挑眉。

  “一个骗子。”陆沉声音冰冷，“外加一个胆大包天、欠债不还的无赖。”

  “听起来比你那些商业对手有意思。”周子轩笑，“祝你早日抓到，好好‘惩治’一番。”

  两人又聊了几句公司事务，周子轩便起身告辞，他晚上还有个局。

  而此时的“幻域”俱乐部，气氛正逐渐推向午夜的高潮。

  林挽星已经逐渐适应了这种高强度、高羞耻度的工作节奏，虽然身心俱疲，但摸着口袋里越来越厚的小费，一种扭曲的“成就感”支撑着她。她端着一轮酒，走向二楼最里面一个VIP包房。这个包房位置僻静，隔音似乎也更好。

  酒水单上写着“黑桃A香槟一套”。她深吸一口气，准备敲门。

  然而，走近了才发现，那扇厚重的隔音门并未完全关严，露着一道约两指宽的缝隙。暗红色的、不断变幻的光线从里面漏出来，混合着比走廊里更加震耳欲聋的低音炮节奏，隐约还有些……不太寻常的动静。

  林挽星心里打了个突。直接敲门？万一里面客人正在谈“重要事情”或者气氛不对，冒然打扰会不会被骂？甚至影响小费？

  （内心OS：送个酒怎么跟排雷似的……先看看情况，要是里面人多热闹，就直接送进去；要是就一两个人……那就再等等？）

  她下意识地放轻脚步，屏住呼吸，微微弯下腰，小心翼翼地将眼睛凑近那道门缝，想要快速窥探一下包房内的情形，好决定下一步动作。

  下一秒，她的瞳孔猛地放大，整个人像是被一道无形的闪电劈中，彻底僵在原地！

  透过那道狭窄的缝隙，昏暗迷离的旋转彩灯切割着室内的景象。宽大的真皮沙发上，两具年轻、充满活力的身体正以极其亲密乃至狂野的姿态纠缠在一起。衣物凌乱地散落在昂贵的地毯上，交织的喘息与压抑的呻吟即便在震耳的音乐背景下也隐约可闻，那画面直接、热烈、充满赤裸裸的情欲冲击力，毫无保留地撞入了林挽星的视线。

  “！！！”

  林挽星的大脑“嗡”的一声陷入一片空白。脸颊瞬间烧得滚烫，血液仿佛全都冲向了头顶和耳根，握着托盘的手指僵硬冰凉，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几乎要跳出来！

  非礼勿视！非礼勿听！

  她脑子里只剩下这唯一的念头，可身体却像被施了定身咒，眼睛甚至忘了立刻移开。那极具冲击力的画面和她过去二十年的认知经验产生了剧烈的对撞，让她一时之间完全丧失了反应能力。

  （内心OS：要、要长针眼了！！！这……这就是……真人……现扬版？）

  巨大的羞耻感、惊恐感，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撼将她彻底淹没。她像个被定格的可笑玩偶，穿着那身羞耻的兔女郎装，端着昂贵的香槟，傻愣愣地杵在门缝外，进退失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