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莲心初绽

  翌日清晨，云舒刚用完早饭，小翠就匆匆来报：“小姐，静心峰的明心真人和二小姐来了，在花厅等您。”

  云舒放下喝了一半的灵米粥，擦了擦嘴：“二姐姐伤好了？”

  “没好全呢，但看着精神不错。”小翠一边说一边给云舒整理衣襟，“好像是关于那本《心魔辨识要诀》的事。”

  花厅里，云昭果然已经坐在那儿了。她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神清亮，面前摊开了一大叠玉简和纸张。

  明心真人坐在她对面，手中拿着一枚留影石，见云舒进来，温和一笑：“云舒师妹，打扰了。”

  “不打扰。”云舒在云昭身边坐下，看了看桌上那些写满字的纸张，“这是……”

  “昨夜你写的那些心得。”云昭拿起其中一张，上面正是云舒歪歪扭扭的字迹，“‘观情绪如观云，来了会走’——舒舒，你是怎么想到这个比喻的？”

  云舒眨了眨眼：“就是……真的这么觉得呀。情绪就像云，聚了散，散了聚，你要是老盯着它，反而看不清天了。”

  明心真人若有所思，指尖在桌上轻叩：“很妙的比喻。很多修士对抗心魔，用的都是‘斩’‘灭’‘压’这类刚猛手段，却不知越压反弹越强。而你这‘观’字诀，是以柔化刚，以静制动。”

  她看向云舒，眼神认真：“云舒师妹，静心峰想请你协助编纂《心魔辨识要诀》，不是要你传授高深道法，就是想请你把这种‘观’的方法，用最朴实的语言说出来。可以吗？”

  云舒想了想，点头：“可以试试。但我不太会教人……”

  “不需要‘教’。”云昭握住妹妹的手，“就像你昨天跟我说话那样，想到什么就说什么。我会帮你整理。”

  于是，接下来的两个时辰，花厅里一直回荡着云舒平缓的声音。

  “恐惧来了的时候，先别急着跑。停下来，看看它长什么样——是真有妖怪要吃你，还是只是心里自己吓自己？”

  “执念就像手里攥着一根刺，攥得越紧，扎得越深。松开手，刺还在，但至少不疼了。”

  “幻象和真人的区别……嗯，就像真花和假花。真花有生命的气息，会随着光线变化，会有细微的瑕疵；假花完美无缺，但死气沉沉。”

  她说话时没什么章法，经常颠三倒四，说到一半还会停下来问：“我这样说能听懂吗？”或者“二姐姐，你渴不渴？要不要喝茶？”

  明心真人却听得越来越专注，手中的留影石一直亮着，记录着每一个字。

  她发现云舒说的这些方法，虽然简单，却直指本质——不是对抗情绪，而是认识情绪；不是逃避恐惧，而是观察恐惧。

  这恰恰是静心峰一脉追求却难以企及的境界：不拒不迎，如实观照。

  午时，小翠端来茶点。云舒终于停下来，喝了口茶润喉，看向明心真人：“真人，我说的这些……真的有用吗？”

  “有用。”明心真人郑重点头，“而且可能比我们想象得更有用。”

  她顿了顿，解释道：“你知道为什么心魔阵如此可怕吗？因为它利用了修士的一个普遍弱点——我们太习惯用修为、用意志去‘对抗’负面情绪，却忘了情绪本身并无好坏，它只是心念的自然流动。越是抵抗，越是给心魔提供养分。”

  云舒似懂非懂地点头。

  云昭却眼睛一亮：“真人的意思是，舒舒的方法之所以有效，是因为它从根本上切断了心魔的‘食物来源’——我们不把情绪当敌人，心魔就无从下手？”

  “正是。”明心真人眼中闪过赞许，“情绪如流水，堵不如疏，疏不如导。云舒师妹的道，看似无为，实则是最彻底的‘导流’——让情绪自然流过，不停驻，不固着。”

  她看向云舒，语气郑重：“云舒师妹，你这‘观心法’若推广开来，或许能改变整个修仙界对抗心魔的方式。”

  云舒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小声说：“我就是……怎么舒服怎么来。”

  这句大实话把云昭和明心真人都逗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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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后，静心峰派了专人来取走了第一批整理好的《心魔辨识要诀》初稿。

  明心真人亲自护送玉简返回，临走前对云舒说：“峰主清霖真人想见你一面，时间定在三日后，你看方便吗？”

  云舒看向云昭，云昭替她应下：“小妹会准时赴约。”

  送走明心真人后，云昭拉着妹妹在廊下散步。秋日的阳光暖暖的，晒在身上很舒服。

  “舒舒，”云昭忽然问，“你现在是什么修为？我昨天探查你经脉，发现灵力流转圆融自如，隐隐有金丹道韵，但又……不太一样。”

  “金丹大圆满”。她内视丹田，那里没有寻常修士凝结的金丹雏形，而是一团氤氲的、流动的气旋。

  气旋中央，净水金莲的虚影若隐若现，每一片花瓣都流转着温润的光。

  “师尊说，我走的不是传统金丹道。”云舒努力回忆青玄真人的话，“叫什么……‘气海种莲’？说是无为道的一种自然演变，莲开道成。”

  云昭倒吸一口凉气，小妹竟然金丹大圆满了，没想到最不被看好的小妹，竟然是五兄妹中除大哥外修为最高的。

  气海种莲，莲开道成——这是传说中的上古自然道修行法门，修成后金丹即是本命法宝，丹成之日可沟通天地。但此法对心性要求极高，万年来几乎无人走通。

  难怪小妹进境如此奇特。

  “这件事，除了师尊和父亲母亲，还有谁知道？”云昭严肃地问。

  “凌师兄知道一点，但他不懂这些。”云舒老实回答，“大哥和四哥应该也察觉了，但没细问。”

  云昭沉吟片刻：“暂时不要再告诉其他人。你的修行方式太过特殊，若被有心人知道，恐生变故。”

  云舒乖乖点头。她其实不太在意这些，但二姐姐这么认真，听她的准没错。

  两姐妹正说着话，院门处传来声响。云珀风风火火地走进来，肩头的银羽猎鹰扑棱棱飞起，在云舒头顶盘旋一圈，然后落在她伸出的手臂上。

  “小妹！三哥找你呢。”云珀语速很快，“说是有个什么联盟的使者来了，想见见你。”

  “见我？”云舒茫然。

  “对，说是代表修仙界联盟‘破魔司’来的。”云珀神色有些不悦，“我瞧着那使者架子挺大，父亲和青玄真人正在正厅接待。三哥让我先来给你透个气，让你有个准备。”

  云昭皱眉：“破魔司……他们怎么会找上舒舒？”

  “还能为什么。”云珀冷笑，“心魔阵的事传开了呗。现在全联盟都知道云家出了个能克制心魔的奇才，有些人坐不住了。”

  云舒轻轻抚摸着银羽的羽毛，猎鹰舒服地眯起眼睛。

  “那就去见见吧。”她平静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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