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这丫头，是成心躲着他呢！

  一切的源头，都怪皇阿玛！

  是他先冒充十七叔骗甄姐姐！

  是他害得自己闹了大乌龙，丢了面子！

  是他把对自己和额娘好的甄姐姐变成了什么“莞贵人”！

  她为什么不能怪皇阿玛！

  你看，甄姐姐第二天就悄悄让流朱姐姐来给她送了新做的豌豆黄，还耐心解释了半天，说皇上并非有意隐瞒，晋封是喜事，让她别生气。

  你看，甄姐姐那是善良，在帮皇阿玛说好话！

  皇阿玛就是个大骗子！

  就是他，全是他，他凭什么不道歉。

  傍晚。

  皇帝处理完政务，想起好几天没见着那个闹腾的小丫头了，心里有点惦记，便吩咐苏培盛：“摆驾翊坤宫。”

  御驾刚到翊坤宫门口，华妃闻讯盛装出迎，脸上却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无奈与歉然：“臣妾给皇上请安，皇上万福金安。”

  皇帝心情不错，一边往里走一边问：“小燕子呢？又跑哪儿野去了？朕今日得了会唱歌的西洋小鸟，拿来给她玩玩。”

  华妃躬身回道：“回皇上，真是不巧，小燕子今儿下午说是想念皇祖母，非要闹着去寿康宫陪太后用晚膳，臣妾拦不住，只好让颂芝亲自送过去了。”

  “这会儿……怕是正陪着太后她老人家说话呢。”

  皇帝脚步一顿，脸上的笑意淡了些：“去寿康宫了？”

  他看看天色，这个时候去太后宫里请安倒也说得过去，只是……这么巧？

  他摆摆手：“无妨，朕去看看世兰你新得的那盆墨兰也好。”

  在翊坤宫坐了约莫半个时辰，喝了盏茶，赏了花，皇帝终究觉得少了那叽叽喳喳的声音，有些没趣，便起驾打算去寿康宫看看女儿，顺便也给太后请个安。

  谁知御驾刚到寿康宫门口，竹息姑姑就迎了出来，笑着行礼：

  “皇上金安，太后娘娘刚用了药歇下了，格格来了有一会儿，刚玩累了，也在暖阁里睡着呢。皇上可要进去坐坐？”

  皇帝隔着帘子，似乎真能听到里面细微均匀的呼吸声。

  他总不能进去把睡着的女儿摇醒，只得作罢：“既然皇额娘和格格都歇了，朕便不打扰了，苏培盛，把那对西洋鸟留给格格玩吧。”

  “嗻。”

  第三天，皇帝想着总该碰上了吧？

  特意提前让人去寿康宫传话，说朕晚膳前过去。

  结果，他刚到寿康宫，太后倒是精神不错，正捻着佛珠，见他来了，淡淡一笑：

  “皇帝来了。”

  “小燕子那孩子，下午说是华妃身子有些不适，惦记她额娘，非要回去伺候汤药，哀家看她有孝心，便让她回去了。”

  皇帝：“……”

  他赶到翊坤宫，华妃果然“病恹恹”地靠在榻上，见他来了要起身，被他按住。

  “爱妃身子不适便好生歇着。小燕子呢？不是回来伺候你了吗？”

  华妃虚弱地咳嗽两声：“谢皇上关怀。那孩子是回来了，忙前忙后的，刚被臣妾打发去小厨房看着煎药了。皇上要见她？臣妾这就让人去叫……”

  “不必了。”

  皇帝看着华妃那毫无破绽的演技，心里跟明镜似的了。

  这丫头，是成心躲着他呢！

  接连几天，皇帝无论是去御花园“偶遇”，还是派人去“传召”，小燕子总能以各种“正当”理由完美避开。

  不是正在陪太后礼佛不能打扰，就是跟着教习嬷嬷学规矩到了关键处，再不然就是和哪个皇子、王爷约好了踢毽子不能爽约……

  皇帝这下是真有点恼了，又有点好笑，还掺杂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这后宫上下，哪个妃嫔、皇子公主见了他不是战战兢兢、千方百计想凑上来？

  偏这个野丫头，敢给他甩脸子，还甩得如此“有理有据”、让他抓不着错处！

  “反了她了！”皇帝把朱笔一搁，对苏培盛道，“去！给朕把和硕格格‘请’到养心殿来！就说朕有要紧事问她！看她还能往哪儿躲！”

  苏培盛忍着笑，连忙应声而去。

  这次是“圣旨”，看这小祖宗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果然，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小燕子就被“请”到了养心殿。

  她穿着那身大红衣裳，小脸绷得紧紧的，嘴巴撅得能挂油瓶，磨磨蹭蹭地走进来，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儿臣给皇阿玛请安。”

  声音平板，毫无起伏。

  皇帝看着她那副“我很生气但我不得不听话”的小模样，心里的火气倒消了一半，觉得有趣。

  他故意板着脸，沉声道：“起来吧。过来。”

  小燕子慢吞吞地站起来，却不肯往前挪步，就站在原地，低着小脑袋，玩着自己的手指头，不说话。

  “朕听说，你这几日忙得很啊？”皇帝端起茶盏，慢条斯理地吹了吹浮沫，“不是去寿康宫，就是回翊坤宫，要么就是学规矩、会姐妹，朕想见你一面，比见个外邦使臣还难。”

  小燕子把头扭到一边，还是不说话。

  皇帝放下茶盏，加重了语气：“朕在跟你说话！”

  小燕子这才极不情愿地转回头，飞快地瞥了皇帝一眼，又低下头，用细若蚊蚋的声音嘟囔：“儿臣不敢。”

  “不敢？朕看你这天下就没你不敢的事！”皇帝被她这态度气笑了，“你给朕说说，朕哪里得罪你了？让你这么躲着朕？”

  小燕子咬紧嘴唇，眼圈开始泛红，但还是倔强地不吭声。

  你骗人！

  你冒充十七叔！

  你抢走甄姐姐！

  你是大坏蛋！

  你不道歉，还凶我！

  皇帝见她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心又软了。

  他叹口气，放柔了声音：“好了好了，多大点事？不就是那日朕没告诉你身份吗？朕那也是……想给你甄姐姐一个惊喜，你看，朕晋封她，是好事，对不对？”

  他不提这事还好，一提这事，小燕子的眼泪“唰”一下就掉下来了。

  她抬起头，泪眼汪汪地瞪着皇帝，终于忍不住开了口，带着哭腔：“才不是惊喜！是惊吓！皇阿玛骗人！你是大骗子！你骗甄姐姐！也骗我！呜呜呜……”

  她一边哭，一边用小袖子抹眼泪，哭得伤心极了，仿佛皇帝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事。

  皇帝被她哭得头疼，又有点心疼，起身走过去，想把她抱起来：“好了好了，是皇阿玛不对，皇阿玛不该瞒着你，行了吧？别哭了。”

  小燕子见他过来，猛地后退两步，躲开他的手，哭得更凶了：“你不要碰我！我不要你抱！你走开！我要额娘！我要皇祖母！呜呜……”

  皇帝的手僵在半空，脸色顿时有些难看。

  还来？第二次了。

  还从没有人敢这么明目张胆地拒绝他，还是他的亲生女儿！

  苏培盛在一旁吓得大气不敢出。

  格格啊，一次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