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皇阿玛是大骗子！

  皇帝愣住了，完全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女儿：“你怎么在这儿？还躲在那里？”

  小燕子伤心欲绝地看着皇帝：“皇阿玛！你骗人！你冒充十七叔！哇——你不是来听曲子的！你是来把甄姐姐抢走的！哇——！”

  皇帝：“……”

  甄嬛：“！！！”

  跟在皇帝身后的苏培盛和一众太监宫女，全都傻眼了，恨不得把自己埋进地缝里。

  皇帝看着哭得撕心裂肺、还指控自己“抢人”的女儿，额头青筋跳了跳。

  一种难得的、计划被打乱的窘迫感和哭笑不得的情绪交织在一起。

  他试图板起脸：“小燕子！胡闹什么！朕何时骗你了？还不快过来！”

  “我不！你就有骗人！”小燕子哭得更凶了，把手里的蟹黄酥举的高高的，“亏我还给你留了最好吃的蟹黄酥！哇——甄姐姐也要被你抢走了！以后没人陪我玩了！哇——”

  甄嬛看着这完全失控的扬面，又是尴尬又是想笑，又怕皇帝怪罪小燕子，连忙上前想安抚：“格格，别哭了，皇上他……”

  “甄姐姐你也骗我！”小燕子现在看谁都是帮凶，扭着身子不让甄嬛碰，“你说等十七叔！结果是等皇阿玛！你们大人都是骗子！呜呜呜……”

  一扬原本计划中带着些许浪漫与试探的“帝王邂逅才女”的戏码，现在……只剩下一片狼藉。

  皇帝那点旖旎心思荡然无存，只剩下如何安抚这个混世小魔头的头疼。

  怎么办，怎么和世兰解释？

  小燕子绝对会和太后告状，皇额娘肯定支持小燕子。

  苏培盛：死脑，快点想办法啊。

  “皇阿玛，你为什么要假装是十七叔呀？你们不是在等十七叔来听曲子吗？我还带了蟹黄酥想给他吃呢！”

  皇帝：“……”

  甄嬛：“……”

  苏培盛低头忍笑：“……”

  皇帝被女儿问得一时语塞，老脸有点挂不住。

  他总不能说朕是为了泡妞……呃，是为了试探佳人吧？

  他干咳两声，试图挽回威严：“朕……朕是碰巧路过此地，与莞贵人说了几句话，你小孩子家，问这么多做什么？还有，谁让你又偷偷跑出来的？还躲起来吓人！”

  小燕子撅起嘴，委屈巴巴：“我没有吓人……我是想给惊喜的，再说了，我们俩约好的，是皇阿玛骗人。”

  她又看向甄嬛：“甄姐姐……哦不对，莞贵人，这个给你吃吧，还是热的，十七叔没来，吃不到了。”

  甄嬛看着小燕子那纯然不解世事的样子，再看看皇帝那一脸尴尬，接过那包带着小燕子手温的蟹黄酥，柔声道：“谢格格赏赐。”

  最终，皇帝黑着脸，命苏培盛抱起哭得打嗝的小燕子，草草结束了这扬晋封，起驾回宫。

  临走前，他复杂地看了一眼同样一脸无奈的甄嬛，叹了口气：“今日之事……改日再说吧。”

  “皇阿玛骗人，不公平，你还教我要诚实懂事，哇——”

  “好了好了，下雨了，都回去吧。”皇帝挥挥手，决定结束这扬尴尬的会面，“苏培盛，送莞贵人回去，小燕子，跟朕回养心殿！”

  小燕子“哦”了一声，乖乖被皇帝牵着手走了，边走还边不死心地回头问：“皇阿玛，那下次十七叔来，还能一起听曲子吗？”

  皇帝：“……以后再说！”

  小燕子撇嘴。

  皇阿玛是大骗子！

  再也不要相信他了！

  还有，她的蟹黄酥，都没给十七叔分享！

  雨丝渐密，打湿了秋千。

  甄嬛握着那包蟹黄酥，看着一大一小两个身影消失在雨幕中。

  她嘴角泛起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真实的浅笑，要想办法告诉小燕子求她原谅自己呢。

  养心殿。

  小燕子抽抽噎噎的哭声和苏培盛等人屏息的静默交织在一起，将皇帝置于一种前所未有的尴尬境地。

  “我讨厌皇阿玛，坏蛋，骗小孩，不许碰我！”

  他伸出的手悬在半空，收回来不是，继续伸过去也不是。

  这丫头，竟敢如此忤逆！

  一股真正的怒意夹杂着被拂了面子的窘迫涌上心头。

  他是天子，是她的皇阿玛！

  何时受过这等“待遇”？

  “好，好得很。”皇帝缓缓收回手，负在身后，脸色阴沉，声音冷硬，“朕看你是在宫外野惯了，半点规矩都不懂，既然不想朕碰你，那就好好站着！苏培盛！”

  “奴才在！”

  苏培盛赶紧上前。

  “去把格格的教习嬷嬷叫来，朕要亲自问问，这《女则》《女戒》都学到哪里去了！连最基本的孝道都忘了吗？”

  皇帝显然是动了真怒，打算从“规矩”上施压。

  他知道小燕子最烦这个。

  果然，小燕子一听要考校功课，哭声戛然而止，抬起泪汪汪的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皇帝，小脸上写满了“你居然用这招”的控诉。

  她用力一抹眼泪，带着浓重的鼻音，不甘示弱地顶了回去：“儿臣愚钝，学不会那些之乎者也！但儿臣会射箭！额娘教的！能拉开一石的弓呢！”

  她故意提起华妃教的骑射，潜意识里是想证明自己并非一无是处。

  却不知这话像根小刺，精准地扎在了皇帝某个隐秘的角落。

  年家权势，华妃的骄纵，一直是他心中一根若隐若现的刺。

  皇帝脸色更沉：“女子当以德言容功为重，舞刀弄枪，成何体统！”

  “皇阿玛就会说体统！规矩！”小燕子彻底豁出去了，小胸脯一挺，把她能想到的“罪名”都嚷了出来，“您自己不守规矩！冒充十七叔骗人！还……还抢走甄姐姐！您才是最大的不守规矩！”

  “放肆！”皇帝终于勃然大怒，一掌拍在御案上，震得笔架乱晃，“朕看你是无法无天了！来人！”

  殿内侍立的太监宫女吓得齐刷刷跪了一地。

  苏培盛魂飞魄散，连连磕头：“皇上息怒！格格年幼无知，童言无忌啊！”

  小燕子头也不回：“不用你喊！从今天开始，我不想看到你了，你再也不是我最喜欢的皇阿玛了！”

  “噔噔噔噔”，小燕子跑了。

  皇帝回过神：……

  嘶，这小孩气性真大，和谁学的？

  一定是华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