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作者:酒悦
  在她看来,这便是默认。

  是恼羞成-怒的默认。是他被揭穿了谎言后的气急败坏。是他,在自己和林微微母子之间,做出了最残忍的选择。

  原来,他之前对自己说的那些甜言蜜语,那些海誓山盟,全都是假的。他早就和林微微暗通款曲,珠胎暗结。他把自己当成一个傻子,一个可以随意玩弄、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宠物。

  柳月英缓缓地、缓缓地直起身子。她没有再哭,脸上甚至没有了任何表情,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灰白。

  她看着床上那个因为疼痛和愤怒而面目狰狞的男人,那个她曾以为可以托付一生、为他生儿育女的男人,忽然就笑了。

  那笑声很轻,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在地上,听不见声响,却带着一种让人心头发冷的、万念俱灰的凄然。

  “梁以年。”

  她轻声叫着他的名字,那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没有了往日的娇嗲,也没有了方才的歇斯底里,只剩下一种看透了一切的、彻底的冰冷。

  “我真是……看错了你。”

  她深深地看了他最后一眼,那一眼里,没有了爱,没有了恨,只剩下无尽的荒芜。仿佛在看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

  说完,她转过身,一步一步,踉踉跄跄地,朝着门口走去。她的背影单薄而又决绝,像一朵被狂风暴雨彻底摧残过的、再也无法绽放的花。

  梁以年看着她那决绝离去的背影,看着她眼中那片死寂的荒芜,心里那股因为恼羞成怒而点燃的邪火,像是被瞬间抽空了。

  一股迟来的、铺天盖地的恐慌,猛地攫住了他的心脏。

  不。

  不能让她走。

  他不能失去她。她是这个冰冷的相府里,唯一真心待他好的人。是他漫长黑夜里,唯一的一点光。

  “月英!”

  梁以年顾不上背上那撕心裂肺的剧痛,他猛地从床上一跃而起,连鞋都来不及穿,就那么赤着脚,一瘸一拐地追了出去。

  “月英!你听我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回来!”

  他嘶吼着,声音里是前所未有的慌乱和恐惧。

  他跌跌撞撞地追出院子,追过抄手游廊,眼看着柳月英那瘦弱的身影已经跑到了府门口,他急得心都要跳出来了。

  相府门口,人来人往。

  这番动静,立刻就惊动了府里府外所有的人。

  刚从荣安堂出来,正准备回房歇息的宋常娟,恰好就看到了这不成体统的一幕。

  她看着自己的儿子,那个她寄予了厚望的相府二公子,此刻衣衫不整,披头散发,像个疯子一样,不顾身上的重伤,不顾相府的体面,为了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外室,在光天化日之下,追出了府门。

  宋常娟的脸,瞬间就黑了。

  她感觉自己的脸,像是被人按在地上,用沾了泥的鞋底,狠狠地来回摩擦。

  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直冲天灵盖。她气得浑身发抖,胸口剧烈地起伏,几乎要当场厥过去。

  她指着梁以年那狼狈不堪的背影,用一种近乎尖叫的声音,对身边那几个早已看傻了眼的护院,厉声下达了命令。

  “还愣着做什么!”

  “把他给我绑回来!”

  “相府的脸,都让他一个人丢尽了!”

  荣安堂内,所有的烛火都在无声地燃烧,将每一个人的脸都照得惨白。

  梁以年被几个身强力壮的护院,像拖一条死狗一样,从府门口粗暴地“请”了回来。他身上的锦袍在挣扎中被撕开了一道口子,赤着的双脚踩在冰冷的地砖上,沾满了泥污,狼狈到了极点。

  他没有被带到长凳上,而是被死死地按住,用粗麻绳一圈一圈地,绑在了正堂那根冰冷的紫檀木廊柱上。这已经不是家法,这是对待一个无赖泼皮、一个让家族蒙羞的罪人的手段。

  宋常娟坐在主位上,看着被绑在柱子上、依旧在不甘地扭动咒骂的儿子,那张雍容的脸,第一次因为极致的愤怒和羞耻而扭曲。她想骂,想再叫人打他一顿,可话到了嘴边,却只化作了一声压抑的、绝望的抽泣。她抬起手帕,死死地捂住嘴,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她这一生,汲汲营营,好不容易将这个儿子扶上了青云路,指望着他光宗耀祖,可他却为了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外室,将相府最后一点脸面,扔在地上,踩得粉碎。

  满堂的夫人姨娘们,噤若寒蝉,连呼吸都刻意放缓了。她们低着头,不敢去看主母那张崩溃的脸,更不敢去看那个被绑在柱子上、状若疯魔的二爷。平日里的幸灾乐祸,在这一刻,都变成了兔死狐悲的恐惧。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氛围中,一阵沉稳而规律的、轮椅碾过地砖的轻响,由远及近,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那声音不疾不徐,每一个节拍都像是踩在人心的鼓点上,带着一种无声的、不容置喙的威严。

  众人下意识地循声望去。

  梁雨生坐着轮椅,由周正推着,从门外缓缓而至。

  他依旧是一身玄衣,面色沉静如水。他没有看主位上垂泪的宋常娟,也没有看那些战战兢兢的妇人,他的目光,从一进门开始,就笔直地、冰冷地,落在了那个被绑在柱子上的梁以年身上。

  那目光里,没有一丝一毫的同情或是怜悯,甚至没有愤怒和鄙夷。那是一种看死物的眼神,平静,淡漠,仿佛在看一堆毫无价值的、即将被清理掉的垃圾。

  梁以年被他看得浑身一僵,刚才还在咒骂的嘴,下意识地就闭上了。那是一种来自血脉深处、动物本能般的恐惧。他可以跟母亲撒泼耍赖,可以在柳月英面前无能狂怒,可唯独面对这个残废大哥,他连大声喘气都觉得是一种挑衅。

  梁雨生没有说话,只是操控着轮椅,缓缓地,停在了廊柱前。

  他挥了挥手。

  跟在他身后的周正立刻会意,上前一步,对堂上早已不知所措的众人,沉声道:“夫人,各位主子,大少爷有几句话,想单独跟二爷说。还请各位,先行回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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