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作者:酒悦
他知道,梁雨生那个煞神,说到做到。
他彻底绝望了,他一把抓住林微微的肩膀,用力地摇晃,状若疯虎:“那怎么办?难道你真的要眼睁睁地看着我去死吗?林微微!我死了,你也落不着好!”
“夫君,你别急。”林微微像是被他吓到了,却还是强忍着恐惧,努力地为他“出谋划策”,“我想着,这么大的事,也不是我一个妇道人家能做主的。府里的钱财,都由母亲掌管。大哥又刚刚帮我补了嫁妆,他对我,总有几分情面。我看……这事,终究是瞒不住的。不如……不如天亮之后,由我陪着你,一起去求母亲和大哥。你主动认错,将事情原原本本地说清楚。母亲虽然生气,但你毕竟是她的亲儿子,她总不会真的见死不救。大哥那边,我也会帮你求情。只要我们一家人齐心协力,总能想到办法的。”
林微微的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合情合理,仿佛真的是在为他设身处地地着想。
可听在梁以年耳中,却不亚于催命的符咒。
去找母亲和大哥?
那等于让他当着所有人的面,承认自己是个在外吃喝嫖赌、欠下巨债的废物!
他这个相府二公子、朝廷新贵的脸面,还要不要了?他以后还怎么在京城的圈子里立足?
他瞬间就明白了林微微的“险恶用心”。她这是要把事情闹大,要让他身败名裂!
“毒妇!你这个毒妇!”梁以年气急败坏,面目狰狞,再也装不下去。他指着林微微的鼻子,破口大骂,“我算是看透你了!你就是想看着我去死!我告诉你,林微微,我若完了,我第一个就拉着你陪葬!”
他疯狂地威胁着,发泄着自己的恐惧和无能狂怒。
林微微却只是冷冷地看着他,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她不再言语,任由他叫骂。那双平静的眼睛里,一片死寂。
梁以年骂累了,见她始终无动于衷,知道再闹下去也无济于事。他狠狠地瞪了她一眼,眼中充满了怨毒和不甘,最终一脚踹翻了院中的石凳,失魂落魄地冲了出去。
第二天清晨,林微微没有去任何人那里告状。
她只是按照规矩,去给老夫人宋常娟请安。
她一夜未睡,脸色本就憔??悴。刻意不施脂粉,眼下那两团浓重的青黑便显得格外触目惊心。请安时,她一直低着头,神思不属,手里的茶杯都差点拿不稳。
她这副魂不守舍的模样,立刻就被老夫人身边最会察言观色的张嬷嬷看出了端倪。
请安结束,其他人都退下了,宋常娟却独独留下了她。
“你留下。”宋常娟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耐。她看着林微微那副丧气模样,皱起了眉,“这几日是怎么了?一副天要塌下来的样子,是嫌府里的日子太好过,非要哭丧给谁看?”
林微微闻言,像是被戳中了痛处,再也忍不住,“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滚滚而下。
“母亲……儿媳不敢……”
她只是哭,什么都不说。
宋常娟最烦的就是这套,她不耐烦地一拍桌子:“有什么事就说!在本夫人面前,还学着哭哭啼啼这一套,想做什么?”
在宋常娟的再三逼问和张嬷嬷的旁敲侧击下,林微微才像是“被迫”到了极点,终于将梁以年欠下五万两巨额赌债、明日午时便是最后期限的事情,“哭诉”了出来。
她一边哭,一边将自己昨夜如何“苦劝夫君去向长辈认错”,却反被“辱骂威胁”的委屈,添油加醋地讲了一遍。
整个正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宋常娟脸上的血色,一点点地褪去,最后变得铁青。她握着茶杯的手,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剧烈颤抖。
五万两!
他怎么敢!
“砰!”
她手中的粉彩茶杯,被重重地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宋常娟猛地站起身,因为气得浑身发抖,声音都变了调。她指着门口,厉声喝道:“将那个孽子给我带过来!我倒要看看,他长了多大的本事!”
·
相府,荣安堂。
往日里只在年节时才点上的八盏莲花琉璃灯,此刻被悉数点亮,将正堂照得恍如白昼。可这满室的光亮,却驱不散半分盘踞在屋子里的、令人窒息的阴冷。
宋常娟端坐在主位上,那张平日里保养得宜、雍容华贵的脸,此刻紧绷得像一块石头,眼底是压抑的、即将喷发的火山。
她的左手边,梁雨生静静地坐在轮椅上,面无表情,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而右手边,则坐满了闻讯赶来、一个个面带惊惧又难掩幸灾乐祸的各房夫人姨娘。
林微微跪在堂下,一身素衣,身形单薄得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落叶。她低着头,双肩微微耸动,将一个受了天大委屈、却又不得不将家丑外扬的儿媳形象,演得淋漓尽致。
就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中,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粗暴的拉扯声,从堂外传来。
“放开我!你们这群狗奴才!知道我是谁吗?放开我!”
梁以年被两个身强力壮的婆子,一左一右地架着胳膊,几乎是拖着进了正堂。他还在叫骂,身上那件锦袍在拉扯中歪歪扭扭,头发散乱,哪还有半分朝廷新贵的翩翩风度,活像个市井泼皮。
当他看到满堂的阵仗,尤其是主位上母亲那张铁青的脸时,所有的叫骂都卡在了喉咙里。他心头一颤,酒意瞬间醒了大半,一种不祥的预感,像冰冷的毒蛇,从脚底直窜上天灵盖。
他下意识地看向跪在地上的林微微,那双眼睛里瞬间充满了怨毒。
这个毒妇!她真的把事情捅出来了!
“孽子!你还知道回来!”
宋常娟的声音,像淬了冰的刀子。她拿起手边的一张纸,看也不看,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朝梁以年脸上砸了过去。
那张从销金窟“流传”出来的五万两欠条,轻飘飘的,却像一座山,砸得梁以年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他捡起那张纸,看到上面自己那龙飞凤舞的签名和鲜红的手印,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得一干二净。
“母亲……我……我……”他张着嘴,想辩解,想求饶,可在那张白纸黑字的证据面前,任何言语都显得苍白无力。
宋常娟气得浑身发抖,她指着梁以年,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变得尖利刺耳:“五万两!你好大的本事!你把相府当成什么了?你的金山银山吗?你父亲在朝堂上为国操劳,你倒好,在外面吃喝嫖赌,一夜之间,就敢输掉相府三年的进项!”
“来人!”她厉声喝道,再也不看梁以年一眼,“取家法!给我把这个孽障按在长凳上!我今天就要亲自教教他,什么叫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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