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可惜！

  “好了，”姜阳拿起筷子，语气自然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先吃饭吧，边吃边聊。”

  说着，率先夹了块红烧肉放到碗里，肥瘦相间，炖得酥烂，酱汁浓郁。

  肖千喜、谢乔、徐林也拿起筷子。

  四个人默默地开始吃饭，包厢里只剩下碗筷碰撞的轻微声响和咀嚼声。

  但那种莫名的氛围并没有完全消散。

  王莹没有动筷子。

  她就坐在那儿，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筷子，脑子里还在回放姜阳刚才那句话，那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是真的需要她帮忙卖手机卡？

  还是……别的什么？

  王莹隐晦地瞥了姜阳一眼。

  此时对方正低头吃着饭，动作从容，表情自然。夹菜、咀嚼、偶尔喝口酸梅汤，一切都那么平常，好像刚才那句带着暧昧意味的话，只是她多心了。

  可如果只是玩笑。

  为什么要用那种语气？

  为什么要看着她的眼睛说？

  王莹心里像被猫爪子轻轻挠了一下，痒痒的，又有点烦。

  她想开口问。

  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怎么问？

  如果问了，万一对方真的只是在说兼职，那她这么一问，岂不是显得她自作多情？

  太尴尬了。

  王莹抿了抿唇，最终什么也没说。

  她拿起筷子，夹了片西兰花放进碗里，小口小口地吃着。

  表面看上去很自然。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心里的好奇，逐渐发了芽。

  ---

  姜阳把王莹的反应尽收眼底。

  他表面上在专心吃饭，心里却在快速分析。

  没有第一时间表现出反感或排斥，说明王莹并不讨厌他——至少不讨厌到直接翻脸的程度。

  这是个好信号。

  至于那句需要你的话……

  姜阳嘴角微微扬起。

  他是故意的。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接下来的半小时，饭桌上的气氛渐渐活跃起来。

  姜阳是个很好的聊天对象。

  重生前后几十年的阅历，让他无论聊什么都能接上话。

  校园趣事、社会见闻、未来规划……他总能找到让四个女生都感兴趣的话题。

  徐林最先放开，开始讲她们宿舍的糗事当然，菌菇中毒那段被刻意跳过了。

  谢乔偶尔插几句，肖千喜总是温柔地笑着听。连王莹，也在不知不觉中放松下来，偶尔会说一两句。

  聊着聊着，话题转到了各自的家庭。

  “姜阳，你家是哪儿的？”徐林随口问。

  姜阳夹菜的动作顿了顿。

  “我没家。”他说，语气很平静，“我是孤儿。”

  话音落下的瞬间，饭桌上安静了。

  四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他。

  肖千喜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谢乔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没说出口。徐林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王莹则微微蹙起眉，看向姜阳的眼神里多了些复杂的东西。

  “对、对不起……”徐林第一个反应过来，连忙道歉，“我不知道……”

  “没事。”姜阳笑了笑，继续吃饭，“这么多年，习惯了。”

  他说得越轻松，四个女生心里越不是滋味。

  习惯了？

  一个孤儿，从小到大要经历多少事，才能轻描淡写地说出习惯了这三个字？

  肖千喜看着姜阳，眼眶有点发热。

  她想起自己虽然家境普通，但至少父母健在，有完整的家。

  而姜阳……

  谢乔低下头，默默扒着碗里的饭，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是同情，但更多的是佩服。

  一个孤儿，能考上北清，还能自己赚钱做生意，这得有多强的意志力？

  徐林用力拍了拍姜阳的肩膀：“哥们儿，以后你就是我亲兄弟！有事儿说话！”

  她说得豪迈，但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鼻音。

  王莹没说话。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姜阳。

  灯光下，对方的侧脸轮廓分明。

  吃饭的动作很自然，表情也很平静，好像刚才说的只是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但王莹知道，这绝不普通。

  她从小生活在优渥的环境里，见惯了各种人。那些富家子弟、官宦之后，她见得多了。

  但像姜阳这样的……

  一个孤儿，靠着自己走到今天。

  性格还能够这么外向，足以证明对方十分强大，不论是性格，亦或者是意志。

  王莹心里那点佩服

  在这一刻变成了实实在在的敬意。

  这才是真正的厉害。

  ---

  姜阳把四个女生的反应都看在眼里。

  很好。

  这就是他要的效果。

  让一个女人对他产生感情，最好的办法就是先让她产生情绪波动——无论是同情、佩服、好奇，还是别的什么。

  只要有波动，就有了开始。

  而一旦开始好奇，距离沦陷就不远了。

  至于那个什么杨澄……

  姜阳心里冷笑。

  一边去吧。

  事实正如他所料。

  接下来的时间里，王莹看他的眼神明显不一样了。不再是那种纯粹的清冷，而是多了一些探究，一些好奇。

  她不再完全回避他的目光。偶尔眼神交汇时，她会多看他一两秒，然后才移开。

  虽然她没问什么，但那种欲言又止的神态，已经说明了一切。

  姜阳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适可而止。

  饭吃到八点多，桌上的菜已经下去大半。红烧肉只剩汤汁，酸菜鱼还剩几片，糖醋排骨倒是被徐林扫光了。

  姜阳放下筷子，看了眼手表。

  “好了，”他站起身，“看你们都吃不动了，今天就到这儿吧。走吧。”

  他拿起帆布包，率先走出包厢。

  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包厢里，四个女生还坐着没动。

  过了好几秒，徐林才长长吐出一口气。

  “没想到啊……”她摇摇头，声音有些低沉，“姜阳他……竟然是这样的身世。”

  她顿了顿，又叹了口气：“真是……太可惜了。”

  “行了。”王莹瞥了她一眼，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悦，“人姜阳自己都说习惯了，轮得到你在这儿瞎可惜？”

  徐林愣了一下，挠挠头：“我这不是……一时感慨嘛。”

  “好了好了，”肖千喜也站起身，“我们走吧，姜阳应该在下面等着了。”

  四个人下楼。

  果然，姜阳正站在饭店门口的台阶上等着。

  夜风有点凉，吹动他衬衫的下摆。步行街的霓虹灯光落在他身上，在地上投出长长的影子。他双手插在裤兜里，微微仰头看着夜空——九月的北京，夜空很清澈，能看见几颗星星。

  “姜阳，”肖千喜快步走过去，“已经结好账了吗？”

  姜阳回过头，笑了笑：“嗯，结过了。”

  他的目光扫过跟上来的王莹三人。

  “今天就到这儿吧。”他说，“天不早了，再过一小时学校就关门了，你们快回去吧。”

  肖千喜刚抬脚要走，听到这话又停下来。

  “你……”她犹豫了一下，“不跟我们一起回学校吗？”

  “哦，我在这附近租了间房，”姜阳说得很自然，“就不回去了。你们回吧。”

  “啊？”徐林眼睛瞪大，“哥们儿你啥时候租的房子啊？我记得开学那天你还住宿舍呢，这才几天就搬出来了？”

  “我自己一个人习惯了。”姜阳笑了笑，“前两天跟导师申请了走读，批下来了。”

  肖千喜抿了抿唇，轻声问：“那……你就住在这附近吗？”

  她的声音很轻，在夜晚的街道上几乎听不见。

  但姜阳听见了。

  他点点头，抬手往步行街深处指了指。

  “嗯，就那边，三号楼。”

  夜风更凉了。

  梧桐树的叶子沙沙作响。

  四个女生站在饭店门口的台阶下，看着站在台阶上的姜阳。

  灯光从他身后照过来，让他的脸隐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只能看见那个挺拔的身影，和那双在夜色里依然清亮的眼睛。

  “走了。”

  姜阳朝她们挥挥手，转身，朝步行街深处走去。

  脚步声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夜色里。

  四个女生还站在原地。

  过了很久，徐林才小声说：

  “走吧，该回学校了。”

  她们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两个方向，背道而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