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真的假的？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

  窗外步行街的霓虹灯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在白色桌布上投下变幻的光斑。楼下大厅的喧哗声隐约传来，像隔着一层水，模糊看不清。

  姜阳没有等菜上齐。

  他把随身带的帆布包放到腿上，拉开拉链，从里面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牛皮纸信封。

  信封放在桌上时，发出沉闷的噗声——里面显然装了不少东西。

  徐林的眼睛瞬间直了。

  “乖乖，”她盯着那个信封，声音都变了调，“我说哥们儿，你这可真够爽快的啊！这就打算发工资了？我还以为要等吃完饭呢。”

  姜阳笑了笑，把信封里的东西倒出来。

  一叠钞票。

  红色的一百元纸币，用橡皮筋捆得整整齐齐，大约两指厚。

  在2001年的包厢灯光下，那抹红色格外扎眼。

  “我这人就这样。”姜阳说，语气很自然，“今天叫你们来主要就是为了发工资。趁现在菜还没上，先把正事办了，等会儿吃饭也轻松。”

  说着，把那叠钞票推到桌子中央，又从包里掏出一个小本子——黑色硬壳封面，边角已经磨得起毛。

  “行，真不错！”徐林咧嘴笑了，朝姜阳竖起大拇指，“我就喜欢你这性格，痛快！”

  姜阳翻开本子，里面密密麻麻记满了字。

  日期、姓名、销售数量、签名，一笔一笔，清清楚楚。

  他把本子递给旁边的肖千喜。

  “这是账本，”他说，“记录了你们每个人卖了多少张卡。你们先看看，确认没问题，我就按这个数发钱。”

  肖千喜接过本子，手指微微发抖。

  她翻到写着自己名字的那一页：9月3日，肖千喜，销售32张。后面是她的签名，字迹有些稚嫩，但一笔一画很认真。

  她又仔细看了看其他记录，确认没有错漏，这才轻轻吐出一口气。

  “我的没问题。”她把本子递给谢乔。

  谢乔接过去，快速扫了一眼自己的记录——28张。她点点头，把本子传给王莹。

  王莹翻开本子时，动作很从容。

  她的目光直接落在自己的名字上：9月3日，王莹，销售37张。

  这个数字比肖千喜和谢乔都高，甚至比徐林还多两张。

  王莹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她继续往下翻，确认没有其他问题，然后把本子还给姜阳。

  “都没问题。”姜阳说着，已经拿起了那叠钞票。

  他先数出32张，递给肖千喜。

  “这是你的，480块。数数。”

  肖千喜接过钱时，手抖得更厉害了。

  那一叠红色纸币握在手里，有种沉甸甸的质感。她低下头，一张一张地数——其实不用数，姜阳肯定不会少给。

  但她就是想数，想确认这是真的。

  1、2、3……32。

  数到最后一张时，肖千喜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里面像盛满了星星。

  “谢谢。”她的声音有些发颤，脸也红扑扑的。

  这是她人生中第一次，靠自己的双手赚到这么多钱。而且只用了一天时间。

  如果这份兼职能一直做下去……

  肖千喜忍不住看向姜阳，眼神里充满了期待。

  姜阳迎上她的目光，笑了笑，没说什么，他自然知道肖千喜在想什么，不过现在还不是说的时候。

  将目光落在另外三人身上，然后开始继续发钱。

  谢乔的28张，420块。

  徐林的35张，525块。

  最后是王莹的37张，555块。

  每一叠钱递出去时，接钱的人反应都不一样。

  谢乔接过钱后，小心翼翼地对折，放进随身带的小钱包里，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什么易碎品。

  徐林则是啪得一拍桌子，把钱往兜里一塞：“爽！今晚我你们喝饮料！嘿嘿……”

  王莹最平静。

  在接过那叠钱，看都没看，直接放进挎包里，但眼尖的姜阳注意到，对方放钱时，手指在包的内衬上轻轻摩挲了一下，一个很细微的、连她自己可能都没察觉的动作。

  看来大小姐也不是完全不在乎。

  姜阳心里暗笑。

  等所有人都拿到钱，他把剩下的钞票收起来，重新装回信封。

  “好了，”他说，“工资两清。接下来，咱们聊聊以后的打算。”

  “打算？”徐林刚把钱塞好，听到这话又抬起头，“什么打算？”

  “你怎么话那么多？”王莹瞥了她一眼，语气有些不耐烦。然后转向姜阳，“你继续说。”

  姜阳靠在椅背上，目光在四人脸上扫过。

  窗外的天色完全暗了下来。步行街的霓虹灯更亮了，红蓝绿黄的光透过窗户，在包厢里流转。

  远处有汽车鸣笛的声音，还有隐约的音乐声——不知道是哪家店在放听不清的悦耳歌曲。

  “很简单。”姜阳开口，声音在安静的包厢里显得格外清晰，“你们还想不想继续做这个兼职？”

  他顿了顿，补充道：“价格还按原来的，一张卡十五。不过……”

  四双眼睛都盯着他。

  “从今天开始，每卖出一百张卡，返点加两块。也就是说，如果你一个月能卖一百张，每张卡的返点就是十七块。”

  话音落下，包厢里安静了几秒。

  徐林最先反应过来。

  “哇去！”她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碗碟都跳了一下，“姜阳你真够意思！没说的，我答应了！”

  她本来就喜欢这份兼职——自由，赚钱，还能跟各种各样的人打交道。现在姜阳主动提价，她更没有拒绝的理由。

  姜阳笑了笑，目光转向另外三人。

  肖千喜迎上他的视线，脸上绽开温柔的笑容。

  “我没问题。”她说，“不过……我只能做到军训结束。等正式开学了，可能要忙课程，到时候就没办法兼职了。”

  一旁的谢乔也跟着点头：“对，我和千喜一样。”

  两人的意思姜阳明白。

  她们都是那种传统意义上的好学生，都是把学习放在第一位。

  兼职可以，但不能影响学业。

  这很正常。

  姜阳本来也没指望她们全职干。

  他点点头，最后看向王莹。

  包厢里的光线在这一刻似乎暗了些。窗外霓虹的流光划过王莹的脸，在她精致的五官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影。

  她移开目光，清了清嗓子。

  “别看我。”王莹的声音依旧清冷，但仔细听，能听出一丝不自然，“这种事情，一次就够了。我……”

  话还没有说完，就直接被姜阳抬手打断：“我知道你什么意思，但你真的舍得吗？这种完全靠自己赚钱的情况可不常见，再考虑一下？”

  “我真的很需要你，就当是给我个面子？”

  话音落下的瞬间，时间仿佛停滞了。

  王莹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话卡在喉咙里。耳朵里嗡嗡作响，只剩下那三个字在回荡：

  我很需要你。

  这话……听起来怎么有点不对劲？

  不是谈工作吗？

  不是谈兼职吗？

  怎么突然就……

  王莹感觉到自己的脸颊开始发烫。她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但心跳却不受控制地加速了。

  不止她。

  旁边的徐林、谢乔、肖千喜，也都露出了怪异的表情。

  徐林的眼睛瞪得溜圆，看看姜阳，又看看王莹，嘴角慢慢咧开一个促狭的弧度。

  谢乔抿着嘴，想笑又不敢笑，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肖千喜则是微微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手中的水杯上，睫毛轻轻颤了颤。

  包厢里安静得可怕。

  只有楼下大厅隐约传来的喧哗声，还有窗外步行街永不熄灭的霓虹。

  就在这时——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服务员推门进来，手里端着托盘。

  “几位，菜来了。”

  红烧肉的香气瞬间弥漫了整个包厢。

  但此刻，没人有心思关心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