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走访调查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总不能把所有毒药都试一遍吧？”高枫难得地开口问道。

  陈默沉吟了片刻，似乎在脑中快速地检索着什么。

  “不，我们有方向。”

  他抬起头，看着李伟，说道：“李队，凶手费尽心机地布置现扬，让他们保持着吃饭的姿态，很可能是他想传递一个信息。”

  “吃饭，意味着食物，意味着‘口’。”

  “我怀疑，致死的原因，就藏在他们吃下去的东西里。”

  “可是现扬的饭菜早就腐败了，胃内容物也和尸体组织混在了一起，还能检测吗？”老钱提出了疑问。

  “能。”陈默的回答很干脆。

  “腐败会破坏很多东西，但某些稳定的化学物质，依然会留下痕迹。我需要把三名死者的肝脏组织样本，以及胃内容物样本，立刻送回省厅，我们需要动用省厅最好的设备，进行一次最全面的毒理化验。”

  “特别是针对一些能导致心跳骤停，但又不容易被检测出来的物质，比如……乌头碱，或者经过特殊处理的高浓度氰化物。”

  李伟立刻做出了决定：“好！姜雪，你亲自带样本回哈市，我给厅里打电话，让技术处的全力配合你！一天之内，我要看到结果！”

  “是！”姜雪干脆地应道。

  李伟又转向其他人：“其他人，也别闲着！王海，高枫，你们两个，明天开始，把张瑞明一家三口的社会关系，给我重新挖一遍！同学，同事，邻居，亲戚，任何一个跟他们有过接触的人，都不能放过！”

  “是！”

  “刘哥，你跟我负责去市七中，再跟学校的领导和老师聊聊，看看这个老实巴交的校工，到底有没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秘密。”

  “明白。”

  ……

  第二天一早，安阳市的招待所里，专案组的成员简单吃过早饭，便立刻开始了行动。

  按照昨夜的部署，姜雪已经带着提取的样本，登上了返回省城哈市的第一班火车，她需要在二十四小时内，给出一个初步的毒理化验结果。

  而剩下的所有人，则兵分两路。

  李伟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对即将出发的王海和高枫叮嘱道：“你们俩的任务很重，走访排查，最枯燥，也最考验耐心，记住，不要放过任何一个细节，任何一个看似无关紧要的人。虽然昨天安阳市局的同志说都查过了，但我不信他们查的有多深，多问一句，可能就是一条线索。”

  王海点了点头：“头儿，你放心，我们保证把张瑞明一家三口，所有可疑的社会关系都给挖出来。”

  高枫依旧是那副言简意赅的样子，只是“嗯”了一声，便将车钥匙攥在了手里。

  李伟又将目光转向刘勋和陈默。

  “刘哥，陈默，咱们三个去第七中学，死者张瑞明在这个学校工作了二十多年，他人生一半的时间都在那里，我不信，一个工作了二十多年的地方，会没有任何秘密。”

  刘勋推了推眼镜，说道：“我同意。一个人的社会关系，分为明暗两条线，邻居、亲戚是明线，学校的同事关系也是明线，但明线之下，往往还藏着不为人知的暗线，我们需要在明线里，找到那条通往暗线的绳头。”

  安阳市第七中学，一所建立于八十年代的普通中学。

  当李伟三人的车停在学校门口时，正赶上早读课的下课铃声。穿着臃肿棉衣的学生们，三三两两地从教学楼里涌出来，给这个萧瑟的冬日校园，带来了一丝生气。

  接待他们的是学校的校长，一个姓王的微胖中年男人。

  在会议室里，王校长一听是省厅来调查张瑞明案子的，立刻表现得十分配合，也十分惋惜。

  “警察同志，张师傅……唉，真是太可惜了。他在我们学校干了二十几年，从我还是个年轻老师的时候，他就在这儿了，多老实本分的一个人啊，平时话不多，但交代的活儿，从来都是干得漂漂亮亮，从没出过差错。”

  “他平时在学校，跟谁的关系比较好？或者，有没有跟谁有过矛盾？”李伟问道。

  王校长思索了片刻，摇了摇头：“关系都挺好，我们学校的老师，都挺尊重他的，见了面都喊一声‘张师傅’。至于矛盾……真没听说过，老张那个人，与世无争，就算别人跟他开个玩笑，他也是嘿嘿一笑就过去了，从不跟人红脸。”

  “我们想找几位老师，还有后勤的其他工作人员聊一聊，可以吗？”刘勋开口道。

  “当然可以，我马上把人给你们叫过来。”王校长立刻去安排了。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李伟和刘勋，在会议室里，先后跟七八位老师和后勤职工进行了谈话。

  得到的结果，与王校长的描述大同小异。

  张瑞明在所有人的印象里，就是一个老实、本分、甚至有些木讷的校工。他生活简单，两点一线，除了工作，似乎没有任何爱好，也从不参与老师们的聚会。

  他就像学校里的一颗螺丝钉，默默无闻，却又不可或缺。直到他以那样一种惨烈的方式死去，才让人们惊觉，原来学校里还有这么一个人。

  谈话进行到一半，陈默便找了个借口，独自离开了会议室。

  他直接找到了主管后勤的副校长，要求去看看张瑞明平时工作和休息的地方。

  因为案子没破，属于张瑞明的地方被警方要求还保存着。

  张瑞明的工作间，在教学楼的地下室，紧挨着锅炉房。

  房间不大，只有十来个平方，里面堆满了各种维修工具和杂物。

  一张单人铁架床靠墙放着，床上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旁边是一张破旧的书桌，桌上只有一个搪瓷茶缸和几份过期的报纸。

  一切都显得那么正常，正常得就像一个老校工该有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