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窥私欲

  他检查了书桌的每一个抽屉，翻看了那些报纸的每一个版面，甚至连床底下积灰的角落，都没有放过。

  但是，一无所获。

  陈默的目光，最终落在了墙角一个半人高的铁皮工具柜上。

  柜子上挂着一把老式的挂锁。

  他走过去，试着拉了拉，锁得很结实。

  “这个柜子，能打开吗？”陈默回头问跟在身后的副校长。

  副校长摇了摇头：“这是张师傅自己的柜子，钥匙只有他有。他出事后，你们的同事也来看过，但这柜子是锁着的，他们也没动。”

  陈默说道：“校长，能不能麻烦您，让校工找一把液压钳过来？”

  副校长点点头就离开了。

  没过多久，他就带着两个穿着工作服的校工，抬着一个沉重的液压钳过来了。

  “警察同志，东西拿来了。”

  陈默对他们点了点头：“麻烦你们了，把锁剪开吧。”

  其中一个校工上前，将液压钳巨大的钳口对准了挂锁的锁梁。

  “咔嚓！”

  一声清脆的金属断裂声响起。

  陈默戴着手套，缓缓拉开了铁皮柜的柜门。

  吱呀一声，柜门打开。

  副校长和两个校工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柜子里的东西，并不像众人想象的那样，塞满了各种工具和零件。

  恰恰相反，柜子里很整洁。

  分成了上下两层。

  上层，整齐的码放着十几本厚厚的笔记本，牛皮纸的封面。

  下层，则放着一个用布包裹起来的长条形物体，旁边还有几本用塑料书皮包好的书籍。

  陈默先拿起了下层那几本包着书皮的书。

  书皮保护的很好，擦去上面的浮灰，能看到里面的书名。

  《北原省常见植物图鉴》，《中草药毒理学分析》，《有机化学物合成手册》。

  几本书的名字，让跟在后面的副校长愣住了。

  “张师傅……还看这些书？”他有些难以置信。

  在他，乃至学校所有人的印象里，张瑞明就是个老实木讷的校工，平时除了看看报纸，几乎没有任何文化活动。

  这些专业性极强的书籍，怎么会出现在他的柜子里？

  陈默翻开了那本《中草药毒理学分析》。

  书页虽然已经泛黄，但很平整，看得出主人平时很爱惜。

  他快速翻动书页，很快，他的动作停在了某一页。

  那一页的内容，是关于“乌头属植物生物碱”的详细介绍。

  从植物形态，到毒性成分，再到中毒后的临床表现和检测方法，都有详细的描述。

  而在“乌头碱”这一节的标题旁边，有一个用铅笔画下的五角星标记。

  他合上书，将其小心翼翼地放进物证袋，然后拿起了那个用布包裹的长条形物体。

  布是普通的蓝布，打开之后，里面是一个长方形的木盒子。

  陈默轻轻打开盒盖，里面的东西，让在扬的所有人都感到奇怪。

  盒子里，铺着一层红色的绒布。

  绒布上，整齐的摆放着一套……手术刀。

  各式各样的刀柄，配着不同形状的刀片，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旁边还放着骨锯，骨凿，和几把大小不一的镊子。

  这根本不是一个校工应该有的东西。

  这更像是一个外科医生，或者……法医的工具。

  “这……这是……”副校长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一个老实巴交的校工，在自己的柜子里，藏着一整套手术器械？

  这画面太有冲击力了。

  陈默拿起其中一把柳叶状的解剖刀，对着灯光看了看。

  刀刃保养得很好，没有一丝锈迹。

  这说明，它的主人，经常会拿出来擦拭，保养。

  这套工具，再联系到那本毒理学的书，让张瑞明这个人的形象，瞬间变得模糊起来。

  陈默将这套手术刀也封存好，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上层那十几本牛皮纸笔记本上。

  他取下最上面的一本。

  封面上，用钢笔写着四个字。

  “工作日志”。

  旁边标注着年份：1995。

  陈默翻开了第一页。

  “1995年3月7日，晴。数学组李老师，上午第二节课后，在办公室与教导主任争吵，原因不详。下午第四节课，李老师的丈夫开车来接她，车型为黑色桑塔纳，车牌号：安B73588。李老师情绪低落。”

  “1995年3月10日，阴。初三（2）班学生王浩，体育课期间，与同学发生口角，躲在操扬东侧墙角哭泣，被副校长看见，训斥后离开。”

  “1995年3月15日，晴。总务处张干事，中午外出吃饭，下午两点十分才回到学校，身上有酒味。”

  一页，两页……

  陈默快速地翻看着。

  整本笔记本，密密麻麻，记录的全是这种看似琐碎的日常。

  时间，地点，人物，事件，甚至车牌号和人物的微表情，都记录得一清二楚。

  这不是工作日志。

  更像是一个监视者，对自己身边所有人的一举一动进行了全方位记录。

  被记录的对象，上至校长，下至普通学生，几乎涵盖了整个第七中学所有的人。

  陈默又拿起另外几本。

  每一本，都是同样的内容，只是年份不同。

  从1985年，到1997年，整整十二年。

  十二年的时间，张瑞明就像一个隐藏在学校最阴暗角落的幽灵，默默观察着每一个人，然后将所有人在学校的活动轨迹，都变成了这十几本笔记本里，一行行毫无感情的文字。

  “我的天……”副校长凑过来看了一眼，只看了一页，就吓得连连后退。

  他在其中，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1996年10月12日，雨。林天宇副校长，下午三点，在办公室接待一男一女，谈话内容涉及其子入学问题。两人离开时，留下一信封，厚度约一厘米。”

  林天宇副校长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他想起了这件事，那是一个朋友托他帮忙。

  他怎么会知道的？他怎么会记录下来的？

  “警察同志，这……这……”副校长的声音都在发颤。

  陈默没有理他，他将最后一本，也就是1997年的笔记本翻开。

  这一本，只记录到了10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