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柴油提纯

  诺亚号虽然满载而归，增加了几吨的自重让抓地力变得更强，但山路上的积雪在极寒风暴的吹袭下，已经形成了坚硬的冰壳。

  V型除雪铲在车头前方“咔嚓咔嚓”地切碎冰层，发出的声音通过底盘传导进驾驶室，变成了一种低沉而有节奏的震动。

  苏晚并不着急。

  她挂着低速挡，稳稳地控制着方向盘。车内的哈曼卡顿音响里播放着肖邦的《降E大调夜曲》，钢琴声如流水般流淌，与窗外狂暴的风雪形成了极致的反差。

  这就是她想要的生活——在混乱中保持秩序，在危险中保持优雅。

  回到云顶山营地时，已经是下午两点。

  虽然是白天，但因为暴风雪的遮蔽，天色暗得像黄昏。

  苏晚将车停入预定位置，熟练地开启驻车模式。四根液压支腿扎入冻土，将车身调平。

  熄火。

  但工作才刚刚开始。

  她并没有急着休息，而是立刻来到了后舱的设备间。

  那里有一台她花重金定制的设备——“燃油离心净化一体机”。

  今天抢回来的那1.5吨柴油，虽然是好东西，但在工程师眼里，它是“脏”的。

  首先，那是地下油罐底部的存油，含有大量的沉积物、铁锈和胶质。

  其次，在极寒环境下，柴油中不可避免地会析出石蜡结晶，甚至混入冷凝水。

  如果直接把这种油注入诺亚号那台精密的MAN D26高压共轨发动机，轻则喷油嘴堵塞，重则拉缸报废。在末世，发动机报废就等于死亡。

  “启动燃油净化程序。”

  苏晚按下控制面板上的绿色按钮。

  嗡——

  离心机开始高速旋转，发出类似喷气式飞机涡轮的啸叫声。

  这套系统的逻辑非常硬核：

  第一步：加热。利用电加热棒将冰冷的柴油加热到40度，融化所有结晶的石蜡，降低粘度。

  第二步：离心分离。利用高速旋转产生的离心力，将密度较大的水和杂质（铁锈、泥沙）甩出去，实现油水分离。

  第三步：精密过滤。通过三级高分子滤芯，过滤掉直径超过2微米的微小颗粒。

  苏晚通过透明的观察窗，看着浑浊发黑的原油进入机器，经过层层处理后，变成了金黄色、清澈透亮的“精油”，缓缓流入主油箱。

  “咕噜……咕噜……”

  听着这液体流动的声音，她感到一种强烈的舒适感。

  这是工业的美学，是秩序的胜利。

  这1.5吨净化后的柴油，足够诺亚号在怠速取暖模式下运行整整一年，或者全速奔袭三千公里。

  “能源焦虑：解除。”

  处理完燃油，苏晚感到一阵强烈的饥饿。

  刚才那颗费列罗巧克力虽然甜，但这只能提供热量，无法提供饱腹感和幸福感。

  在这样寒冷的天气里，必须吃点碳水爆炸、油脂丰富、热气腾腾的东西。

  “腊味煲仔饭。”

  苏晚的脑海里瞬间蹦出了这个选项。

  她走进厨房。

  从米桶里舀出一杯丝苗米（这种米油性大，煮出来颗粒分明），淘洗干净后，浸泡半小时。

  利用这个时间，她从冰箱的冷冻室里拿出了一根广式腊肠和一块五花腊肉。

  这是她在末世前专门去广州的老字号买的，酒香浓郁，肥瘦相间。

  将腊肠和腊肉切成薄片，那红白相间的纹理在灯光下泛着油光。

  取出一口黑色的砂锅。

  锅底刷一层猪油（这是出锅巴的关键）。

  将泡好的米倒入锅中，加水。

  开大火煮沸，然后转小火。

  听着锅里发出“咕嘟咕嘟”的声音，米香开始弥漫。

  当水快收干，米饭表面出现蜂窝状的小孔时，苏晚迅速将切好的腊肠和腊肉铺在米饭上，又打了一个窝蛋进去。

  盖上盖子。

  接下来就是时间的魔法。

  十分钟后。

  苏晚听到了锅底传来极其细微的“滋滋”声。

  那是油脂渗透到锅底，正在煎炸米饭形成锅巴的声音。

  “就是现在。”

  她关火，但没有揭盖，而是利用余温再焖五分钟。

  这期间，她迅速调了一碗灵魂酱汁：生抽、老抽、糖、香油，再加一点点纯净水。

  揭盖。

  “呼——”

  一股白色的热气腾腾升起，瞬间模糊了苏晚的视线。

  紧接着，浓郁的肉香、米香、酒香混合在一起，霸道地钻进鼻腔。

  腊肠变得晶莹剔透，油脂渗入了下层的米饭，把洁白的米粒染成了诱人的金黄色。

  那个窝蛋处于完美的溏心状态，轻轻一戳，黄色的蛋液流淌出来。

  苏晚淋上酱汁。 “滋啦——” 砂锅发出响亮的抗议，激发出更浓郁的焦香。 撒上一把翠绿的自家水培的葱花。 搅拌。 每一粒米饭都裹满了油脂和酱汁。 苏晚迫不及待地舀了一大勺送进嘴里。 烫！ 但是香！ 腊肉的咸鲜、米饭的甘甜、锅巴的酥脆，在口腔里完美融合。 “咔嚓。” 咬到一块金黄的锅巴，那种酥脆的声音简直是颅内高潮。

  苏晚坐在温暖的卡座上，看着窗外零下48度的飞雪，吃着热气腾腾的煲仔饭。

  这种极致的满足感，让她忍不住眯起了眼睛。

  “如果这时候再来一部下饭剧就好了。”

  她打开了平板电脑。

  但她没有点开电视剧，而是点开了之前在加油站留下的那个“后手”。

  在离开加油站时，她并没有把那个高压气动发射器收起来，而是顺手在加油站的屋顶上留下了一个微型的、伪装成冰块的针孔摄像头。

  这是她在天启科技做架构师时，顺便研究物联网设备搞出来的“小玩具”，自带电池，能在这个低温下工作48小时。

  屏幕亮起。

  画面是黑白的红外夜视模式。

  加油站依旧是一片废墟，那三个被她吓跑的强盗早已不见踪影（估计已经冻死在路上了）。

  但画面里出现了一些新的东西。

  一支车队。

  一支整齐、肃杀、装备精良的车队。

  三辆经过重度改装的猛禽皮卡，车身焊接着狰狞的防撞钢梁和铁丝网。车斗里架着重机枪，枪口指着天空。

  中间是一辆黑色的防暴装甲车。

  最后是一辆巨大的油罐车。

  “西山庄园的人。”

  苏晚放下了勺子，眼神变得凝重。

  这支车队的配置，比她之前用无人机看到的还要强。那辆装甲车，显然是他们的核心战力。

  几个穿着白色极地迷彩服、戴着战术夜视仪的人从车上跳下来。

  他们的动作非常专业，迅速占据了制高点，并开始检查现扬。

  其中一个看似领头的人，蹲在了地上，检查着诺亚号留下的车辙印。

  诺亚号的轮胎是米其林XZL特种越野胎，花纹非常独特，宽大且深邃。

  那个人用手量了量车辙的宽度，又站起来，看向了苏晚撤离的方向——也就是云顶山的方向。

  “他们在追踪我。”

  苏晚做出了判断。

  虽然大雪很快就会覆盖车辙，但这种专业的追踪者，可以通过压断的树枝、路面的压实程度等蛛丝马迹找到方向。

  更重要的是，那个加油站的地下油罐被她抽空了1.5吨油。

  对于一支拥有重型机械化部队的势力来说，燃油就是命脉。

  有人截胡了他们的战略物资，这不仅是挑衅，更是宣战。

  领头的人做了一个手势。

  一名手下拿出了一个仪器，似乎是在扫描什么。

  “无线电信号搜索？还是热源感应？”

  苏晚看着屏幕。

  突然，那个领头的人猛地抬头，看向了便利店的屋顶——也就是摄像头所在的位置。

  他发现了！

  并不是看到了摄像头，而是那种野兽般的直觉。

  他举起手里的步话机说了句什么，然后抬起枪，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砰！”

  屏幕瞬间变成了雪花点。

  信号中断。

  苏晚盯着黑屏的平板，缓缓吐出一口气。

  “好敏锐的直觉。”

  “好果断的枪法。”

  这个对手，和之前遇到的赵天成、林浩完全不是一个量级的。

  这是一群真正的饿狼。

  苏晚看了看还没吃完的半锅煲仔饭。

  食欲并没有消失，反而因为危机感而变得更加旺盛。

  她大口大口地吃着，咀嚼着酥脆的锅巴。

  “吃饱了，才有力气打仗。”

  她知道，西山庄园的人迟早会摸到云顶山。

  也许是明天，也许是后天。

  毕竟，在这片区域，能开得起这种重型车辆、并且有能力抽空油库的人，并不多。

  诺亚号的目标太大了。

  “小爱。”

  “在。”

  “启动二级战备状态。”

  “收到。雷达扫描功率提升至100%。无人机自动巡航频率加密。近防系统预热。”

  苏晚吃完最后一口饭，擦了擦嘴。

  她的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棋逢对手的兴奋。

  既然你们想玩，那就陪你们玩玩。

  在这冰封的云顶山上，她占据着绝对的地利。

  诺亚号不仅仅是个房子，它还是一座移动的炮台。

  而且，她手里还有那几块没用完的C4，以及刚刚获得的一颗二阶土系晶核。

  “看来，得抓紧时间吸收那颗晶核了。”

  苏晚从保险柜里取出那个铅盒。

  那颗土黄色的晶核在灯光下散发着厚重的光芒。

  如果吸收了它，她的防御力将再次提升，甚至可能觉醒某种关于“土”或者“防御”的异能。

  这将是她对抗枪械的底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