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绝对防御：土系进阶与雪夜里的微弱心跳

  窗外的暴风雪不仅没有停歇，反而有了愈演愈烈的趋势。狂风卷着冰渣，像无数把锉刀一样打磨着诺亚号的外壳，发出令人牙酸的“沙沙”声。

  这种恶劣的天气，对于追踪者来说是噩梦，因为车辙会被瞬间掩埋，红外信号会被风雪屏蔽。

  但对于苏晚来说，这是大自然赐予的最好的安全屋。

  车内，氛围灯调成了令人放松的暖橙色。

  苏晚坐在实验台前，面前放着那个沉甸甸的铅盒。

  她打开盖子。

  那颗土黄色的二阶晶核静静地躺在黑色的天鹅绒衬垫上。在灯光下，它不像红宝石那样璀璨，也不像蓝宝石那样深邃，而是呈现出一种厚重、浑浊的质感，像是一块凝固的油脂，又像是一块打磨过的琥珀。

  “样本编号：002。属性：土系/防御系。来源：二阶变异穿山甲。”

  苏晚深吸了一口气。

  根据上一世的经验，土系晶核是所有晶核中“副作用”最大，但“收益”也最稳的一种。

  它不会让你像火系那样燥热，也不会像冰系那样失温，它带来的感觉是——重压。

  她去厨房给自己准备了一份“高能补给”：一大块黄油煎战斧牛排，配上三个流心荷包蛋，再加一大杯高浓度的葡萄糖水。

  进化是需要消耗海量能量的，她不想再体验一次那种饿到胃抽筋的感觉。

  吃饱喝足，苏晚回到卧室，锁好门窗，调整好监控报警阈值。

  “开始吧。”

  她拿起那颗土黄色的晶核，并没有犹豫，直接丢进嘴里。

  入口微涩，带着一种泥土的腥气。

  咕咚。

  咽下。

  前五分钟，没有任何反应。

  就在苏晚以为这次可能失败了的时候，一种奇怪的感觉突然从胃部蔓延开来。

  不是热，也不是冷。

  是沉重。

  仿佛她吞下的不是一颗小小的晶体，而是一口灌满了水泥的搅拌车。

  那种沉重感迅速扩散到四肢百骸。

  苏晚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变得越来越重，重得像是要陷进床垫里。

  每一块骨头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每一束肌肉都在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强行压缩、夯实。

  “呃……”

  苏晚咬紧牙关，冷汗瞬间流了下来。

  这种痛苦不同于火系进化的灼烧，它更像是一种缓慢的、持续的碾压。

  就像是把你扔进液压机里，一点点增加压力。

  她的皮肤开始发紧，像是涂了一层干透的胶水。

  她的内脏在蠕动，变得更加坚韧厚实。

  就连呼吸都变得困难，每一次吸气都要对抗胸腔那沉重的压力。

  “警告：骨密度急速上升。肌肉纤维密度增加。皮肤角质层重构中。”

  手环上的数据在疯狂跳动。

  这种状态持续了整整两个小时。

  苏晚躺在床上，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她感觉自己像是一块正在被锻造的钢铁，被反复锤炼、折叠、压缩。

  终于，那种要把人压碎的重力感慢慢消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厚实感”。

  苏晚缓缓睁开眼睛。

  她试着握了握拳。

  并没有那种爆炸性的力量感，但却有一种坚不可摧的稳定感。

  她从床上坐起来，发现床单已经被汗水浸透了，而且汗水里带着一种灰黑色的油脂，那是从深层细胞里排出的杂质。

  她冲进浴室，用磨砂膏狠狠地搓洗了一遍身体。

  洗完澡，站在镜子前。

  她的外表并没有变成什么“石头人”，皮肤依然白皙，甚至比之前更加细腻光滑，泛着一种象牙般的光泽。

  但苏晚知道，这层皮肤已经变了。

  她走进厨房，拿起一把锋利的水果刀。

  深吸一口气，对着自己的左手手臂，轻轻划了一刀。

  滋——

  没有鲜血喷涌。

  刀刃划过皮肤，竟然发出了一种切割牛皮或者橡胶的滞涩声。

  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印，几秒钟后就消失了。

  “好硬。”

  苏晚眼神一亮。

  她加大了力度，用了三分力气。

  这一次，皮肤微微凹陷，刀刃终于切破了表皮，渗出了一丝血珠。

  但伤口非常浅，而且在几秒钟内就开始止血、结痂。

  “防御力提升了至少三倍。”

  苏晚做出了评估。

  现在的她，普通的刀具已经很难对她造成伤害，除非是那种大力的穿刺。

  对于枪械，虽然挡不住步枪子弹，但如果是小口径的手枪流弹，或者爆炸产生的破片，她完全可以硬抗下来而不受重伤。

  这在末世的交火中，就是多了一条命。

  “这就是二阶土系异能——【硬化皮肤】（被动技能）。”

  苏晚满意地收起刀。

  她感觉自己现在就像是一辆人形坦克，只要不作死，基本上很难死。

  就在她准备回卧室补一觉的时候，中控台的雷达警报突然响了一声。

  “滴。”

  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苏晚立刻走到屏幕前。

  不是西山庄园的车队，而是一个极其微弱的、贴着地面的信号。

  热成像显示，在诺亚号右后方五十米的雪堆里，有一个小小的光点。

  那个光点的温度很低，只有十几度，还在不断下降。

  它的跳动频率很慢，像是一盏即将熄灭的灯。

  “什么东西？”

  苏晚皱了皱眉。

  丧尸？不可能，丧尸早就冻硬了。

  变异兽？这么小的体型，也不像是有威胁的样子。

  她调整摄像头，开启了红外夜视模式。

  画面上，是一个白色的雪包。

  雪包动了一下，露出了一个黑色的、湿漉漉的小鼻子。

  然后是一只耷拉着的耳朵。

  那是一只狗。

  一只看起来像是德牧的狗。

  它的大半个身子都埋在雪里，只有脑袋露在外面，正在瑟瑟发抖。它的眼睛半睁半闭，显然已经处于失温濒死的边缘。

  苏晚的手指悬停在“电网启动”按钮上，迟疑了。

  如果是人，她会毫不犹豫地驱逐或者击杀。

  因为人会撒谎，会背叛，会恩将仇报。

  但狗不会。

  在末世，一只训练有素的狗，是比人类更可靠的伙伴。它们听觉灵敏，嗅觉发达，是最好的生物雷达。

  而且，这只狗出现在这里很奇怪。

  这里是荒山野岭，离最近的西山庄园也有十公里。它是怎么跑过来的？还是说，它是从那个车队里逃出来的？

  “如果它能活下来，那就是天意。”

  苏晚看了一眼那个正在慢慢变暗的光点。

  如果她不出手，这只狗活不过十分钟。

  理性的架构师思维在这一刻做出了“投资回报率”的计算：

  投入：一点食物，一点水，一点暖气。

  风险：可能携带病毒（可消杀），可能具有攻击性（可控制）。

  回报：一个全天候、高灵敏度、绝对忠诚的生物警报器，以及……在漫长极寒夜里的一点点陪伴。

  “ROI（投资回报率）：极高。”

  苏晚叹了口气。

  她穿上羽绒服，戴上手套，拿起一个厚实的大号收纳箱，打开了侧门。

  呼——

  寒风夹杂着雪花灌进来。

  她跳下车，踩着深过膝盖的积雪，深一脚浅一脚地向那个雪包走去。

  走近了，她才看清。

  这是一只成年的德国牧羊犬，体型很大，但瘦得皮包骨头。它的脖子上还挂着半截断掉的皮带，显然是挣脱了束缚逃出来的。

  它的毛发上结满了冰渣，后腿上有一道深深的伤口，已经冻住了。

  看到苏晚靠近，它努力想要抬起头，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声，但已经没有任何攻击的力气了。

  “别动。”

  苏晚轻声说道。

  她用最快的速度将狗从雪堆里挖出来，放进收纳箱里。

  真沉。哪怕瘦成这样，也有五六十斤。

  好在进化后的苏晚力量惊人，她搬起箱子，转身就往回跑。

  回到诺亚号的玄关。

  苏晚并没有直接把它带进生活区。

  她先关上外门，打开了暖风机。

  然后，她戴上口罩和手套，拿出一瓶宠物专用的消毒喷雾，对着狗身上一顿狂喷。

  又用便携式检疫仪扫了一下。

  “无丧尸病毒反应。无狂犬病毒反应。”

  “诊断：重度失温，后腿撕裂伤，极度营养不良。”

  确认安全后，苏晚才打开内门，将箱子搬进了温暖的客厅。

  24度的热浪瞬间包裹了那具冰冷的躯体。

  狗似乎感觉到了温暖，身体不再僵硬，开始剧烈地颤抖。

  苏晚拿出一块大毛巾，将它身上的冰渣和雪水擦干。

  然后用吹风机开着暖风，一点点吹干它的毛发。

  随着热风的吹拂，那股湿漉漉的狗味散去，露出了原本黑黄相间的毛色。它的骨架很大，虽然现在瘦脱了相，但看得出底子很好。

  “以后就叫你旺财吧。”

  苏晚随口起了一个最土的名字。

  在末世，名字越土越好养活。

  她从厨房端来一盆温热的羊奶（用奶粉冲的），里面加了两个蛋黄和一点葡萄糖。

  对于长期挨饿的生物来说，不能直接喂肉，流食是最好的选择。

  她把盆推到狗嘴边。

  旺财闻到了奶香，原本浑浊的眼睛瞬间亮了一下。

  它挣扎着抬起头，伸出粉红色的舌头，开始吧嗒吧嗒地舔舐。

  一开始很慢，后来越来越快。

  一盆奶很快见底。

  吃完后，它似乎恢复了一点力气。

  它抬起头，用那双湿漉漉的大眼睛看着苏晚，然后伸出舌头，小心翼翼地舔了一下苏晚的手背。

  温热，粗糙，带着一丝讨好。

  苏晚的心里某块地方突然软了一下。

  这种纯粹的依赖感，是她在人类身上从未感受过的。

  她伸手摸了摸狗头，手感有点扎手，但很暖和。

  “好了，睡觉。”

  苏晚在沙发旁边给它铺了一个厚厚的垫子。

  旺财很聪明，乖乖地爬上去，把自己蜷缩成一个毛茸茸的圈。

  不一会儿，就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

  苏晚看着这个新成员，嘴角微微上扬。

  窗外是呼啸的暴风雪，是想杀她的人类，是吃人的怪物。

  屋内是一人，一狗，一灯火。

  这大概就是末世里最奢侈的画面了。

  不过，苏晚并没有被温情冲昏头脑。

  她看了一眼那个断掉的皮带。

  切口整齐，不像是挣断的，更像是被利器割断的。

  有人在追它？还是有人故意放了它？

  这只狗是从西边来的。

  西山庄园。

  看来，那个地方的秘密，比她想象的还要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