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我只是想让他冷静一下,没让他变废墟啊?
作者:无相岛的寂灭拳
那根紧绷到极致的,名为“恐惧”的弦,才终于,“「啪」”的一声,断了。
"「呼……」"
一阵此起彼伏的,几乎要将肺都咳出来的剧烈喘息声,在大厅里响成一片。
那些刚才还强撑着,维持着大国体面的文官们,再也撑不住了。
他们一个个,都瘫软在椅子上,像是被抽掉了骨头。
有人拿起酒杯,想喝口酒压惊,却发现手抖得连杯子都端不稳。
有人用袖子擦着额头上的冷汗,却越擦越多。
他们看向那满地的晶莹冰屑,和那堆细微的粉末。
那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和一种近乎于看神迹般的恍惚。
然后,他们的视线,不约而同的汇聚到了那个从始至终,都坐在原地的男人身上。
那个男人,正专心的啃着一块已经有些凉了的羊排。
刚才那扬足以载入史册的神仙手段,与他毫无关系。
那只是他为了让耳根清净一点,随手拍死的一只苍蝇。
这一刻。
这些自诩读过圣贤书,见过大世面的天子门生们,心中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原来,这就是镇国战神。
原来,书上写的那些,“「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是真的。
林威,这位在北境尸山血海里摸爬滚打了二十年的铁血将军。
也同样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
他看着许长夜,情绪极其的复杂。
有震惊,有敬畏,有狂热。
更多的,却是一种发自内心的踏实。
他终于明白了。
什么叫,一人可抵百万师。
有这样一位神明般的存在坐镇在这里。
什么妖蛮,什么和谈,什么困境。
都不过是土鸡瓦狗。
他大步走上前去。
在距离许长夜三步远的地方停下。
然后,在所有人惊讶的注视中,他单膝跪地。
用一种对待主帅的最崇高军礼,沉声说道。
"「末将林威,替雁门关十万将士,谢过,许金锣!」"
"「有您在,是我大奉之幸!」"
"「是北境之幸!」"
他身后的那些边关将领,也齐刷刷的单膝跪下。
"「谢许金锣!」"
那声音整齐划一,发自肺腑。
带着一股百战余生的铁血之气。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那些文官们都愣住了。
他们何曾见过这些眼高于顶,桀骜不驯的边关悍将,对一个文官体系的金锣行如此大礼?
许长夜终于放下了手中的羊排。
他看着跪了一地的军中猛男,有些头疼。
"「起来吧。」"
他嫌麻烦的摆了摆手。
"「地上凉。」"
"「还有,别耽误我吃饭。」"
林威:“「……」”
他站起身,看着许长夜那张依旧写满了“「我想下班」”的脸。
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好。
最终,他只能对着身后的亲兵大手一挥。
"「还愣着干什么!」"
"「把这里,打扫干净!」"
"「重新上热菜!上好酒!」"
"「今晚,咱们给许金锣接风!」"
……
宴会在一种极其诡异的,狂热氛围中结束了。
回到守将府那处安静的跨院。
怀庆亲自为许长夜沏上了一壶热茶。
她的动作优雅而娴熟。
只是,她的视线始终没有离开过许长夜的脸。
"「所以,」"
她将茶杯推到他的面前,轻声开口。
"「这就是,你说的,‘并购’之前的,‘尽职调查’?」"
她还在用那套她刚刚学会的商业理论,来分析刚才发生的一切。
"「对目标公司的高层,进行一次彻底的压力测试?」"
许长夜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
然后,摇了摇头。
"「不。」"
他懒洋洋的纠正。
"「这不叫,尽职调查。」"
"「这叫,风险告知。」"
怀庆微微一怔。
"「风险告知?」"
"「对。」"
许长夜喝了一口茶,慢悠悠的解释。
"「就像,你买一栋快要塌了的破房子。」"
"「卖家还想跟你讨价还价。」"
"「这个时候,你不需要跟他废话。」"
"「你只需要,当着他的面,轻轻一推。」"
"「让他亲眼看着那栋破房子,」"
"「是怎么在他面前,塌成一堆废墟的。」"
"「然后,你再问他。」"
"「现在,我给你一个铜板,买下这块地。」"
"「你,是卖,还是不卖?」"
这番堪称粗暴的比喻,让怀庆瞬间就明白了。
她的唇角,不自觉的向上勾起。
那抹笑意,如冰雪初融,似星辰入水。
"「我懂了。」"
她说。
"「明天的谈判,其实已经没有谈的必要了。」"
"「我们只需要把我们的‘收购合同’,拍在桌子上。」"
"「他们只需要在上面,签字画押。」"
"「对吗?」"
"「孺子可教也。」"
许长夜赞许的点了点头。
然后,他打了个哈欠。
"「行了,时候不早了。」"
"「你把明天要宣读的条款,再过一遍。」"
"「我先去睡了。」"
说完,他就站起身,准备回房睡觉。
"「长夜。」"
怀庆忽然叫住了他。
她的称呼,在不知不觉间,已经变了。
许长夜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还有事?」"
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她的身上。
为她那身清冷的宫装,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她看着他,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睛里,第一次流露出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光彩。
"「今天,谢谢你。」"
她轻声说。
"「不仅是为了我。」"
"「也是为了大奉。」"
许长夜看着她那张在月光下,美得有些不真实的脸。
沉默了片刻。
"「不用谢。」"
他回答。
"「你那只羊腿,还没吃完。」"
"「记得,明天热热再吃。」"
"「别浪费了。」"
怀庆:“「……」”
她看着那个转身离去的潇洒背影。
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那笑容灿烂如夏花。
……
与此同时。
妖蛮使团所在的驿馆之内。
气氛压抑得能滴出水来。
乌图古,这位在草原上凶名赫赫的血祭师。
此刻,正失魂落魄的坐在地上。
嘴里还在不停的喃喃自语。
"「魔鬼……那是魔鬼的力量……」"
"「不是人……他不是人……」"
而白灵君则坐在主位上,一言不发。
他那张总是挂着妖媚笑容的脸,此刻一片铁青。
他面前的桌子上,摆着一小撮黑色的粉末。
和几颗尚未完全融化的冰晶。
白灵君死死的盯着这两样东西。
大脑在疯狂的运转着。
试图理解,那到底是什么力量。
是武道?
不可能。
就算是一品的武夫,也绝不可能在不动声色间,将法器分解成最原始的粉末。
是术法?
更不可能。
他没有感觉到任何元神的波动。
也没有任何天地元气的变化。
那感觉……
那是一种更高层次的规则。
那个男人,只是用他的意志,“「设定」”了一个新的规则。
在这个规则里,那个牛角杯就“「应该」”,变成粉末。
那杯酒,就“「应该」”,变成冰。
想到这里。
白灵君的身体,不可抑制的颤抖了起来。
那不是恐惧。
那是一种生命层次被彻底碾压后,所产生的最原始的战栗。
白灵君终于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传令下去。」"
他沙哑的开口。
"「明天的谈判。」"
"「大奉,提出任何条件。」"
"「我们,都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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