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盗马

  这座山头并不大，能住人的地方也不多。

  王迁带人稍微一找就寻到了一处小寨子。

  下面是个山坳子。不大，靠岩壁搭着七八间歪斜的木板屋，围着一片夯实的空地。

  空地上堆着些箱笼、杂物，还有个快熄灭的火堆，冒着青灰色的烟。

  人不多。四个。

  王迁稍微估算了一下人数，如果没有冒出什么高手，打起来应该没什么问题。

  “师兄，一会你带人摸下去，先找李少爷，找到之后马上就跑！”

  刘师兄点了点头：“明白。”

  王迁目光转向马棚：“其余人，跟我去牵马，接了李少爷就赶紧苟。”

  “王师弟，”一旁的赵师兄还是担心，小声道，“咱们已经找到人了，要不再叫点人上来？”

  王迁摇头，“他们的主力现在咬住了钱彪，寨子里人最少。”

  虽然这很不道德，但是钱彪自己想抢先攻，走了大路这也怨不了谁。

  王迁本来只是想着先探探路，但有钱彪在前辅助，那么还有什么好说的，干就完了。

  说干就干，王迁从后山摸进了寨子里，人都出去搞事了，寨子里空的差不多了，所以也没什么人发现他们。

  王迁也就顺利的带人摸到了马棚。

  “看清楚了，”王迁声音压得极低，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刘师兄，赵师兄，你们带人去草棚，救人。动作要快，别弄出声。其余两人，跟我去牵马。”

  “刘师兄，赵师兄，你们从左边那片乱石堆下去，贴着岩壁阴影走，箱子堆可以挡一下。我们走右边，绕到马棚后头。得手后，别管其他，直接骑马冲出去，原路返回。”

  刘师兄点头，指了指草棚：“那边，两个守卫。打晕？”

  “能不打最好。”王迁说，“若惊动了，就速战速决。”

  赵师兄舔了舔嘴唇，眼神亮得有些瘆人：“明白。”

  没人再说话，悄无声息地往下。

  距离拉近。三十步，二十步。

  草棚在左，马棚在右。

  最外侧那匹枣红马耳朵动了动，转过头来。

  没有惊，也没有嘶鸣。这应该是李家的马，被驯养的很好。

  王迁朝身后两人示意，一人一边，去解另外两匹驽马的缰绳。自己则上前，伸手，极慢地抚上枣红马的脖颈。

  皮毛温热，底下是坚实跳动的血脉。马鼻喷出一股湿热的气，轻轻蹭了蹭他的掌心。

  王迁解开了最后一扣。缰绳松脱的瞬间，他翻身上马。

  马背宽阔，肌肉在胯下起伏，带着鲜活的热力。他下意识夹紧腿，抓住缰绳——动作有些僵硬。马感觉到了，不安地踏了两步。

  “放松。”他对自己说，也是在对马说。

  另外两匹驽马也被牵了出来。刘师兄和赵师兄已从草棚里扶出一个人。李少游。

  “上马！”王迁低喝。

  刘师兄将李少游托上那匹青骢马，自己翻身上另一匹驽马。

  。赵师兄则跃上最后一匹。草棚里被捆牢堵嘴的两个匪徒，瞪着眼，发出“呜呜”的闷声。

  “走！”王迁一扯缰绳。

  枣红马起步，竟是出乎意料的平稳。

  几乎就在同时，空地另一边那两间歪斜的木屋，门“砰”地被撞开！

  “谁？！”

  “马！我们的马！”

  屋里竟还藏着两个！大概本是轮值歇息的，被马蹄声惊醒。一人提着裤子，另一人已经抓起了靠在墙边的刀。

  “赵师兄！”他喊了一声，双腿猛夹马腹。枣红马会意，骤然加速，不是直线前冲，而是划了道急促的弧线，直扑那个持刀的匪徒！

  匪徒举刀。

  马已到跟前。王迁俯身，左手控缰，右手握着刀，劈在对方持刀的手腕上！

  “咔嚓”一声轻响，伴着短促的惨嚎。刀脱手飞出。

  另一匪徒裤子才提到一半，见状吓得怪叫，竟忘了躲。

  缺口打开。

  “走！”

  五匹马，四个人，一道烟似的冲出山坳口，扎进下山的小径。

  同一时刻，黑石岭另一侧的山道上。

  红中老大正蹲在一块大石上，慢条斯理地擦着刀上的血。

  六筒凑过来，脸上带着讨好的笑：“老大，这下他们该老实了，晓得厉害了。”

  红中“嗯”了一声，把刀插回鞘。

  刚才那次袭扰，杀了三个，伤了五六个，己方毫发无伤。效果不错。

  钱彪那伙人现在应该像受惊的刺猬，缩在半山腰，进退两难。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该回寨了。

  折腾半天，肚子有点空，也不知留寨的那几个懒货把饭煮上没有。

  一行人循着熟悉的小路往回走。

  走。快到寨子时，红中脚步顿了顿。

  太静了。

  平时就算人少，也该有马嘶，有咳嗽，有锅勺碰撞的动静。

  他加快脚步，转过最后一道石棱。

  空地上，火堆彻底灭了，只剩一堆灰白的余烬。草棚门开着，像一张黑洞洞的嘴。马棚……马棚空了。

  六筒跟上来，一看这情景，舌头都打了结：“老、老大你的马，你马没了！”

  “你特么没马！老子的妈早饿死了！”红中虽然知道六筒在说什么，但是现在的他并不想提起这件伤心事。

  他走到草棚，往里看了看。

  两个被捆成粽子的手下，正拼命朝他扭动，“呜呜”作响。

  他走进去，扯掉一人嘴里的破布。

  “谁干的？”

  那匪徒喘着粗气，脸上又是恐惧又是羞愧：“不、不认得……四五个人，手脚极快……先把老三老四放倒了，然后……牵马，救人……骑的是……是咱们刚弄来的那两匹好马！”

  红中直起身。

  环视着这片他刚经营不久的“产业”。

  破屋还在，可马没了，费劲绑来的人质也没了。

  “踏马的，敢偷老子的马！”他忽然抬起脚，狠狠踹在旁边一个空木桶上。

  “哐当——！”

  木桶飞出去，撞在岩壁上，碎裂。

  “老子在前头耍刀，有人摸到老子炕头上，把锅端了。”

  六筒和其他人噤若寒蝉，大气不敢出。

  山脚下，天色渐渐暗了。

  钱彪带着残兵败将，终于磨蹭到了进山前集合的那片空地。

  死了三个，伤了七八个，匪徒的毛都没摸到一根。

  如果再不撤，全死在山上，要赔不少钱。

  可现在没有救出李少爷，他又要怎么回去怎么跟李三爷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