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非人哉
作者:烂泥扶不上天
童渊准时睁眼。六十年了,雷打不动,鸡叫即起。他穿衣下床,推开木门,晨雾还没散,山谷里静悄悄的。
然后他愣住了。
院子里已经有人了。
典韦光着膀子,正在举石锁。不是寻常石锁,是童渊平时练功用的那个——三百斤的青石凿成的,他抡起来都费劲。可现在,典韦单手抓着石锁柄,轻轻松松举过头顶,一下,两下,三下……像举根木棍。
童渊揉了揉眼睛。
典韦看见他,咧嘴一笑:“老先生早。”手上没停,石锁继续上下翻飞。
童渊没说话,走过去,摸了摸石锁。凉的,硬的,是真的。
“你这……”童渊喉咙发干,“力气不小。”
“还行。”典韦把石锁往地上一扔,“砰”的一声,地面都震了震。
童渊眼角抽了抽。这要叫“还行”,那他这六十年练的都算什么?
正想着,溪边传来声音。
童渊走过去看。十几个护卫正在对练,空手。两人一组,拳来脚往,速度快得看不清。更吓人的是,有个人被打飞了——真的飞了,飞出三丈远,“咚”地撞在一棵树上。树晃了晃,那人爬起来,拍拍身上土,又冲上去了。
屁事没有。
童渊站在那儿,看傻了。
“师傅早。”赵云从旁边过来,手里提着两桶水。那木桶是童渊自己编的,一桶能装五十斤水,平时打满一桶他都得慢慢提。赵云一手一桶,走得稳稳当当,水都不带晃的。
“子龙,”童渊声音有点飘,“你……你什么时候力气这么大了?”
赵云放下水桶,笑了笑:“跟公子学的。”
童渊脑子里嗡嗡响。他看看典韦,看看那些护卫,再看看赵云。这些人,一个个看着跟普通人没两样,可干的事没一件像人干的。
“老先生,”糜芳从帐篷里出来,伸了个懒腰,“早啊。”
童渊盯着糜芳,看了好一会儿,才说:“你这些手下……都是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糜芳装傻。
“力气,速度,”童渊指了指典韦,“还有那个,”他指指溪边,“被打飞了爬起来接着打的。”
糜芳挠挠头:“他们……练得好?”
“练得好?”童渊气笑了,“老夫练枪六十年,也没见谁能三百斤石锁当玩具耍!”
糜芳不说话了。他知道瞒不住,童渊不是傻子,一眼就能看出不对劲。
“老先生,”糜芳正色道,“咱们屋里说?”
两人进屋,关上门。童渊坐在炕沿,盯着糜芳:“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糜芳想了想,决定部分坦白:“老先生可听说过……天赋异禀?”
“废话。”
“我这些手下,就是天赋异禀。”糜芳说,“有的天生神力,有的天生敏捷,有的……恢复得快。”
童渊眯起眼:“这么多天赋异禀的,全让你碰上了?”
“可能我运气好。”
童渊不信,但他没追问。江湖上怪事多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他只要确定一点——这些人不是敌人就行。
“你刚才说,今天开始练枪?”童渊换了个话题。
“对。”
“那走吧。”童渊起身,“让老夫看看,你这天赋异禀的身子骨,能练到什么地步。”
院子里,典韦他们已经停了,围过来看热闹。
童渊从棚子里挑了两杆木枪——真枪太重,初学用木枪。一杆递给糜芳,一杆自己拿着。
“枪法基础,第一式:扎。”
童渊摆了个架势,枪尖前指,手臂伸直,腰马合一。动作简单,但稳得像扎了根。
“你来试试。”
糜芳接过木枪,学着童渊的样子摆架势。他力气大,手稳,枪尖纹丝不动。
童渊点点头:“有点样子。保持这个姿势,一炷香。”
糜芳愣了:“一炷香?”
“嫌短?那就两炷香。”
糜芳不说话了,老老实实站着。
童渊搬了个小凳坐在旁边,看着。他以为糜芳坚持不了多久——扎枪最考验基本功,全身肌肉都得绷着,寻常人站半柱香就抖了。
结果一炷香烧完,糜芳纹丝不动。
两炷香烧完,还是纹丝不动。
童渊站起来,走到糜芳身边,拍了拍他的胳膊。肌肉紧绷,但没抖,一点都没抖。
“你……”童渊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老先生,可以了吗?”糜芳问。
童渊深吸一口气:“换下一式。拦。”
他做了个拦枪的动作,枪杆从下往上撩,挡开正面攻击。
糜芳跟着做。动作标准,力道……有点大。木枪撩起来,带起风声,“呜”的一声。
“收着点力。”童渊说,“枪法不是比力气,是比巧劲。”
糜芳点头,又试了一次。这次轻了些,但速度更快,快得带出残影。
童渊看了一会儿,说:“继续,五百次。”
糜芳开始练。一、二、三……动作越来越快,到最后,木枪舞成一片影子,根本看不清。
五百次做完,糜芳脸不红气不喘,把枪一收:“完了。”
童渊沉默了。他当年练这一式,五百次要练一个时辰,练完胳膊都抬不起来。这小子……一炷香不到就完了,还跟没事人似的。
“老先生,”糜芳问,“接下来练什么?”
童渊看着他,看了很久,忽然笑了。
“老夫明白了。”他说,“你们这些人,根本不是来学枪法的。”
糜芳一愣。
“你们是来……玩枪的。”童渊摇头,“你们这身子骨,这力气,这速度,练什么枪法都跟玩似的。根本不需要技巧,一力降十会就行。”
他走到院中央,拿起自己的铁枪——那是他用了三十年的枪,重四十八斤。
“来,”童渊对糜芳说,“跟老夫过过招。用全力。”
糜芳犹豫:“老先生,这……”
“让你用就用。”童渊眼神认真,“老夫想看看,你到底有多强。”
糜芳看向典韦。典韦点点头,扔过来一杆真枪——精铁枪头,白蜡木杆,重六十斤。
糜芳接过枪,掂了掂,轻了。
“开始吧。”童渊摆开架势。
糜芳深吸一口气,蝗虫天赋、螳螂天赋、蜻蜓天赋全开。他动了。
没有花哨的招式,就是一枪刺出。但这一刺,快得离谱。枪尖破空,发出尖锐的啸声,瞬间就到了童渊面前。
童渊瞳孔一缩,铁枪横挡。
“铛!”
金属碰撞的声音震耳欲聋。童渊连退五步,虎口崩裂,鲜血直流。铁枪嗡嗡作响,震得他手臂发麻。
他还没站稳,第二枪到了。这次是横扫,枪杆带着千钧之力,扫向他的腰。
童渊咬牙,铁枪竖挡。
“铛!”
他又退三步,胸口发闷,喉咙发甜。
第三枪,是下劈。糜芳高高跃起,一枪劈下,像要把大地劈开。
童渊知道挡不住。他侧身躲闪,枪尖擦着他的衣襟劈在地上。
“轰!”
青石铺的地面被劈出一道裂缝,碎石飞溅。裂缝长三尺,深半尺。
糜芳收枪,看着童渊:“老先生,没事吧?”
童渊没说话。他看了看自己流血的手,又看了看地上的裂缝,最后看向糜芳。
“你……”他声音有点颤,“你用了几成力?”
“二成。”糜芳老实说。
童渊闭上眼睛,深吸几口气,再睁开时,眼神复杂。
“老夫这辈子,没见过你这样的人。”他说,“不,你们这些人,没一个像人。”
他走到石凳旁坐下,看着院子里那些人——典韦还在举石锁,赵云在练枪,护卫们在对打。每个人都强得离谱,强得不合理。
“老先生,”糜芳走过来,“您还愿意教吗?”
童渊抬头看他,看了很久,忽然问:“你能让老夫……也变强吗?”
糜芳愣了。
“老夫看出来了,”童渊说,“你们这些人,不是天生的。是后天变的。对不对?”
糜芳没否认。
“能让老夫也变强吗?”童渊又问,“老夫练枪六十年,自认已经到了凡人极限。可跟你们比……老夫就像个孩童。”
他说这话时,眼神里有渴望,有不甘,还有……一丝哀求。
一个六十岁的枪神,在求一个十四岁的少年。
糜芳心里触动。他想了想,说:“可以。但有个条件。”
“你说。”
“变强之后,你得效忠我。”糜芳说,“不是普通的师徒,是主从。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得做什么。”
童渊沉默。他是江湖人,讲究的是自由自在。效忠别人,等于卖身。
但……
他看着糜芳手里的枪,又想起刚才那三枪的威力。那是他这辈子都没见过的力量。
“效忠多久?”童渊问。
“一辈子。”糜芳说得干脆,“但我可以保证,不会让你做违背道义的事。而且,你会变得比现在强十倍,百倍。”
童渊闭上眼。他想起自己年轻时,也是心高气傲,想当天下第一枪。可后来发现,人力有穷时,再练也就那样了。现在,机会摆在眼前……
“好。”童渊睁开眼,“老夫答应你。”
糜芳笑了。他伸出手,按在童渊肩上。
“查看童渊。”
“童渊:五星天赋,忠诚度61%。”
“赋予‘童渊’蚂蚁天赋,螳螂天赋,水黾天赋,蝗虫天赋,蜻蜓天赋。”
“叮,赋予成功!”
童渊感觉一股热流涌进身体,像有无数小虫子在肌肉里钻。痒,麻,然后就是……力量。前所未有的力量从骨头里冒出来,肌肉在膨胀,筋骨在变强。
这个过程持续了大概十息。
童渊睁开眼,感觉整个世界都变了。他握了握拳,骨头咔咔作响。他拿起旁边的铁枪——以前觉得重的枪,现在轻得像根筷子。
“试试?”糜芳说。
童渊点头,走到院中央,一枪刺出。
“咻!”
枪尖破空,快得只剩一道残影。他收枪,又刺,再刺。一枪比一枪快,一枪比一枪重。
最后他一枪砸在地上。
“轰!”
地面炸开一个大坑,比刚才糜芳劈的那个还大。
童渊握着枪,愣愣地看着那个坑。然后他笑了,笑出了眼泪。
“六十年……”他喃喃道,“老夫练了六十年,不如这一下……”
他转身,看向糜芳,单膝跪地。
“童渊,拜见主公。”
这一跪,跪得心服口服。
糜芳扶起他:“以后叫我公子就行。主公听着生分。”
“是,公子。”
院子里,所有人都停下来,看着这一幕。典韦咧嘴笑,赵云眼眶发红——师傅终于也成了自己人。
童渊站起来,看着自己的手,又看看院子里这些人,忽然明白了。
“你们……都是这么来的?”他问。
糜芳点头:“都是。”
童渊长长吐了口气:“难怪。难怪你们一个个强得不像人。”
他顿了顿,又问:“公子,老夫现在……算什么水平?”
糜芳想了想:“在咱们这儿,算中等偏上吧。比典韦差点,比子龙强点。”
童渊愣了:“典韦……比老夫强?”
糜芳指了指典韦:“典韦,来,跟老先生过过招。用五成力。”
典韦放下石锁,走过来,拿起自己的铁戟。
童渊握紧铁枪,严阵以待。
典韦动了。没有招式,就是一戟砸下。
童渊举枪硬挡。
“铛!”
童渊整个人飞了出去,撞在篱笆上,篱笆塌了一片。他爬起来,看着自己发麻的手,又看看典韦,半天说不出话。
“老先生没事吧?”典韦问。
童渊摇摇头,苦笑:“没事。就是……有点受打击。”
他练枪六十年,自以为天下少有敌手。结果在糜家这儿,就是个中等水平。连个护卫队长都打不过。
糜芳拍拍他的肩:“老先生别灰心。您刚获得天赋,还没适应。等适应了,再好好练练,未必比典韦差。”
童渊点点头,眼神重新燃起斗志。
“公子,”他说,“从今天起,老夫这条命就是你的了。你要老夫做什么,老夫就做什么。”
“先教枪法吧。”糜芳笑道,“我手下这么多人,都得学。”
“好!”童渊精神抖擞,“老夫保证,三个月内,让他们全都成为一流枪手!”
院子里重新热闹起来。童渊开始正式教学,从最基础的扎、拦、拿、刺教起。糜芳也认真学,他虽然有力气速度,但技巧确实欠缺。
练到中午,开饭。
护卫们从马车上搬下来各种吃食——烤羊、炖肉、白面馍馍,还有一坛坛好酒。在山里,这简直就是盛宴。
童渊看着满桌酒菜,感慨:“公子,你这日子……过得比皇帝还舒坦。”
“钱不就是用来花的嘛。”糜芳给他倒酒,“老先生以后跟着我,别的没有,好吃好喝管够。”
童渊大笑,举杯:“那老夫就跟着公子享福了!”
PC站点如章节文字不全请用手机访问www.ddxsmf.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