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消息有价

  徐州城南的糜氏货栈比往常忙三倍。三十辆大车排到街上，车上装的全是粮食——五万石粮，张角要的货，今天启程。

  管事老赵拿着账本，一笔笔对：“第一车，粟米一百石，袋口封红漆……第二车，黍米八十石……第三车……”

  他身后站着二十个护卫，清一色黑棉袄，腰里挎刀，眼神冷得像冰。领头的叫王猛，三星天赋，蚂蚁加蝗虫，能一拳打死马。

  “王队长，”老赵对完账，擦擦汗，“这批货金贵，路上小心。”

  王猛点头，声音闷得像石头：“放心。”

  他走到第一辆车前，单手抓住车辕——那车少说两千斤，装了粮更重。但他轻轻一提，车轱辘就离了地。试了试，放下，对车夫说：“辕松了，紧一下。”

  车夫赶紧拿工具去紧。

  老赵在旁边看着，心里踏实。有这些人押送，除非遇上军队，不然山贼水匪都是送菜。

  “赵管事！”一个伙计跑过来，气喘吁吁，“东街钱庄那边……出事了！”

  老赵心里一紧：“什么事？”

  “来了群人，说要取钱，取了又不走，坐在大堂里……”伙计压低声音，“看着不像善茬。”

  老赵皱眉。今天货栈忙，钱庄又出事，这不是添乱吗？

  “我去看看。”他交代王猛几句，跟着伙计往东街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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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糜氏钱庄大堂里，坐着七八个人。

  为首的是个中年汉子，穿着绸缎，但料子旧了，袖口磨得发亮。他翘着二郎腿，手里转着两个铁核桃，眼睛眯着，打量钱庄的摆设。

  柜台上，陈掌柜脸色不太好，但还是陪着笑：“周爷，您取了钱，要不……去对面茶楼坐坐？我们这儿地方小……”

  “不急。”周爷慢悠悠道，“听说你们糜家钱庄，新开了个业务？叫……消息买卖？”

  陈掌柜心里“咯噔”一下。这业务才开三天，知道的人不多，怎么传到这位耳朵里了？

  “是有这么回事，”陈掌柜谨慎道，“不过那是大客户业务，得提前预约……”

  “我就是大客户。”周爷从怀里掏出个布包，扔柜台上。布包散开，里面是金锭，十两一个，五个。

  五十两黄金。

  “我想买个消息，”周爷盯着陈掌柜，“今晚，刺史大人穿什么颜色内裤，睡得哪个小妾。”

  大堂里安静了。

  柜台的伙计手一抖，算盘珠子掉地上，“噼里啪啦”滚了一地。

  陈掌柜脸白了：“周爷，这、这话可不能乱说……”

  “我像开玩笑吗？”周爷笑了，笑容里带着狠，“五十两黄金，买这条消息。你们糜家不是号称‘钱到位，什么都卖’吗？怎么，刺史的消息卖不得？”

  陈掌柜汗下来了。他想起贾先生交代的话：消息业务，只卖能卖的。官员隐私、朝廷机密，不卖。

  可眼前这位……明显是来找茬的。

  “周爷，”陈掌柜擦擦汗，“这种消息，我们真没有……”

  “没有就去打听啊。”周爷敲敲柜台，“你们糜家护卫不是能耐大吗？进刺史府转转，不就知道了？”

  这话越说越过了。

  就在陈掌柜不知如何是好时，门外传来声音：“谁要买消息？”

  贾诩走进来，身后跟着两个护卫。他穿着青衫，外面罩了件棉袍，看着像个教书先生，但眼神扫过来，周爷下意识坐直了。

  “贾先生。”陈掌柜像见了救星。

  贾诩摆摆手，走到周爷面前，看了眼柜台上的金锭：“五十两黄金，买刺史的隐私？”

  “怎么，不敢卖？”周爷强撑着气势。

  “不是不敢，”贾诩笑了笑，“是价钱不对。”

  “嗯？”

  “刺史的隐私，五十两黄金？”贾诩摇头，“周爷，您这是看不起刺史，还是看不起我们糜家？”

  他从怀里掏出张纸，放在柜台上：“糜氏消息行，明码标价。县官隐私，十两金；郡守隐私，三十两金；刺史隐私，一百两金。您这五十两……只够买一半。”

  周爷愣了。他原以为糜家会推脱，会拒绝，没想到人家真给报价，还嫌他钱少。

  “一百两……”他咬牙，“你们真能打听到？”

  “能。”贾诩点头，“但需要时间。三天，一百两黄金，消息送到您手上。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我得提醒您，”贾诩看着他，“买了这消息，您就得做好被刺史知道的准备。我们糜家卖消息，也卖客户名单。要是刺史出一百五十两买‘谁打听他隐私’，您说，我们卖不卖？”

  周爷脸色变了。

  这话说得明白——你可以买消息，但你的名字也可能被别人买走。

  “你们……你们这是……”

  “这是规矩。”贾诩收起金锭，“周爷，还买吗？”

  周爷盯着贾诩看了半晌，忽然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贾先生，我服了。”

  他起身，朝贾诩拱拱手：“今天是我唐突了。这五十两黄金，就当赔罪。”

  说完，他带着人匆匆走了，连布包都没拿。

  大堂里安静下来。

  陈掌柜长舒一口气：“贾先生，幸亏您来了……”

  贾诩看着周爷离开的方向，眼神深了些：“这人不是普通找茬的。派人跟着，看他去哪，见谁。”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