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北风起

  刘备带着五百人站在官道旁，棉袄裹得严严实实。他看着这些人——一个月前，他们还只是糜家护卫营里的后备役，现在不一样了。每个人眼睛里都有种光，那光刘备熟悉，是手里有了力气，还没见过血的躁动。

  “出发。”刘备说。

  队伍动起来。五百人，步子齐得吓人，踩在地上“咚咚”响，像一支大鼓在敲。

  走出三里地，刘备回头望。

  徐州城墙在晨雾里模糊着。城头上好像有个人站着，太远，看不清。

  他转回头，握紧缰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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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一时间，糜府书房。

  糜芳趴在窗台上，嚼着芝麻糖。贾诩站在后面，手里拿着账册。

  “走了？”糜芳问。

  “刚出城。”贾诩道。

  糜芳“嗯”了一声，继续嚼糖。糖脆，芝麻香。

  “公子，”贾诩犹豫了下，“让刘备带五百刚得天赋的人去北边……会不会太冒险？”

  “冒险？”糜芳笑了，“文和，你知道那五百人现在是什么吗？”

  贾诩摇头。

  “是五百头老虎。”糜芳吐掉糖渣，“只是他们自己还不知道。”

  ---

  三天后，青州地界。

  天阴着，风冷得像刀子。队伍在一个荒村扎营。村子早没人了，房子塌了大半。

  晚饭是粟米粥加肉干。队员们蹲在墙角，“呼噜呼噜”喝得响。

  刘备端着碗，蹲在屋檐下。粥烫，他吹着气，眼睛扫着四周。

  太静了。

  静得不正常。连声鸟叫都没有。

  “赵大。”刘备喊。

  赵大端着碗跑过来——他是五个三星天赋之一，猎蝽天赋，夜里眼睛能发光。

  “带两个人，去村子周围看看。”刘备低声道，“小心点。”

  赵大放下碗，点了两个人，像猫一样溜进夜色里。

  刘备继续喝粥，耳朵竖着。

  半刻钟后，赵大回来了，脸色有点怪。

  “刘管事，”他压低声音，“东边林子里有人，一百多，藏着。”

  “山贼？”

  “看着像。”赵大顿了顿，“但……有点奇怪。”

  “怎么说？”

  “太安静了。”赵大皱眉，“一百多人藏在林子里，没人说话，没人动，连咳嗽都没有。普通山贼没这纪律。”

  刘备放下碗，起身。他走到村口，凝神听。

  风声里，确实有呼吸声，很轻，但密集。

  “叫所有人集合。”刘备道，“别出声。”

  很快，五百人悄无声息地集合在空地上。没人说话，但眼睛都盯着刘备。

  刘备扫了他们一眼。这些年轻人，脸上还带着训练营里的稚气，但身体里藏着能撕碎野兽的力量。

  “东边林子里有一百多人，可能是山贼。”刘备声音平静，“钱二，你带一队人从西边绕过去，堵后路。孙三、李四，你们从左右包抄。剩下的人，跟我正面迎。”

  他顿了顿：“记住，尽量别杀人。抓活的，问话。”

  队员们点头。

  “行动。”

  五百人散开，像水渗进沙地，没一点声音。

  刘备带着两百人，缓缓朝林子靠近。离林子还有三十步时，里面忽然响起一声尖哨。

  暴露了。

  刘备不再隐藏，喝道：“上！”

  两百人动了。

  这一动，就像两百支箭射出去！

  三十步距离，普通人要跑七八息。他们只用了一息——蝗虫天赋的跳跃力让他们一步就跨过十丈！

  林子里的人刚冲出来，还没看清人影，就被撞翻了！

  是真的撞翻。

  第一个冲出来的黑脸汉子，手里举着鬼头刀，嘴里喊着“杀啊——”，话还没喊完，胸口就挨了一下。不是刀砍，不是枪刺，就是一拳。

  “砰！”

  像重锤砸在鼓上。

  黑脸汉子整个人飞起来，倒飞回林子里，撞断三棵树，才软软滑下来。嘴里喷出血，混着碎牙，眼看是不活了。

  这只是开始。

  第二个，第三个……冲出来的山贼像稻草人一样被撞飞。有人举刀想砍，刀刚举起来，手腕就断了——螳螂天赋的手刀比真刀还快，一划就断。

  更可怕的是配合。

  两个人一组，一个撞，一个抓。撞的那个用蚂蚁天赋，力大无穷，一撞就倒；抓的那个用螳螂天赋，手刀专砍手脚筋，砍完就失去战斗力。

  三个人一组，形成三角。不管山贼从哪边来，都有人迎上去。

  混乱，但有序。

  刘备站在外围，没动手。他看着这扬面，心里发冷。

  太快了。

  从开始到现在，不到十息时间。冲出来的四十多个山贼，全躺下了。没一个还能站起来，不是断手就是断脚，躺在地上哀嚎。

  林子里剩下的山贼不敢出来了。有胆子小的转身想跑，刚跑两步，身后就有人追上来——蝗虫天赋一跳就是十丈，跑？怎么跑？

  钱二那队人从西边绕过来，正好堵住逃跑的。二十个人，像二十堵墙，把退路封得死死的。

  战斗结束了。

  不，这不算战斗。

  这是碾压。

  刘备走过去，看着满地哀嚎的山贼。一百二十三人，全躺下了。死了七个，都是被第一下撞死的。剩下的，不是断手就是断脚，最轻的也是肋骨断了几根。

  自己这边呢？

  刘备扫了一眼。五百人，站得笔直，连喘粗气的都没有。有几个人手上沾了血，正用布擦。

  “刘管事，”赵大拖着一个瘦高个过来，“这个好像是头目。”

  瘦高个三十来岁，脸上有道疤，右胳膊断了，软软垂着。他看着刘备，眼神里全是恐惧。

  “什么人？”刘备问。

  “山、山贼……”瘦高个哆嗦着。

  “为什么埋伏我们？”

  “想、想劫点钱粮……”

  刘备盯着他，看了三息，然后对赵大使个眼色。赵大上前，抓住瘦高个左手小指，轻轻一掰。

  “咔嚓。”

  “啊——！”

  “说实话。”刘备声音冷下来。

  瘦高个疼得冷汗直流：“我说！我说！我们是太平道的！青州渠帅管亥让我们来的！他说糜家的商队有钱，劫一票能给道里添不少……”

  话没说完，刘备一剑刺穿他咽喉。

  瘦高个瞪大眼睛，喉咙里“咯咯”响了两声，死了。

  刘备拔出剑，在尸体上擦干净血。

  “所有人听令，”他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把俘虏都处理了，尸体埋深点。今晚的事，不许对外说一个字。”

  队员们愣了下，但没人问为什么。他们动手，很快，剩下的山贼全变成尸体。

  五百人默默挖坑，埋尸。没人说话，只有铁锹铲土的声音。

  埋完，天已经黑透了。

  刘备站在新翻的土堆前，看了很久。

  他知道，从今晚起，这五百人不一样了。

  他们见过血了。

  也杀过人了。

  更重要的是，他们知道了自己有多可怕。

  “休息吧。”刘备转身，“明天早点出发。”

  队员们散开，回屋睡觉。但没人睡得着。屋里静悄悄的，只有呼吸声。

  刘备坐在屋檐下，看着黑漆漆的林子。

  太平道已经盯上糜家了。

  而且，动手了。

  他握紧剑柄，手很稳。

  但心里，一片冰凉。

  要变天了。

  而他带的这五百头老虎，刚刚尝到了血的滋味。

  以后，会怎样？

  他不知道。

  只希望，这力量，别反过来吃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