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准备北上
作者:烂泥扶不上天
演武扬上却热气腾腾。三千新卫光着膀子,汗珠子砸在青石地上,“嗤”地一声就蒸成白气。
黄忠站在扬边,脸黑得像锅底。
他面前站着个年轻护卫,叫陈三,三星天赋,这会儿正低着头,左手捏着个鸡蛋——碎了,蛋黄蛋清顺着指缝往下淌。
“第几个了?”黄忠问。
“第、第三十一个……”陈三声音发颤。
“鸡蛋很贵。”黄忠从筐里又拿出一个,“一个鸡蛋三文钱,三十一个,九十三文。从你月钱里扣。”
陈三脸都绿了。他月钱才三百文。
“继续。”
陈三把新鸡蛋放在石锁上。那石锁三百斤,在他手里轻得像块木头。问题不是举不起来,是控制不住力气。刚才他试着用最小的力,结果石锁“砰”地蹦起三尺高,鸡蛋飞出去摔得稀碎。
现在他学乖了,手悬在石锁柄上,一点点往下压。手指刚碰到柄,就停住,感受那股力量在肌肉里流动——这是黄忠教的,要“听”力的声音。
一炷香时间过去,石锁纹丝不动。
“教头,”陈三哭丧着脸,“我、我不敢动……”
“不动永远学不会。”黄忠指着远处,“看见那棵树没?”
五十步外有棵老槐树,树干比腰粗。
“跳过去。”黄忠说,“用蝗虫天赋,但落地时不能踩断树枝。”
陈三愣了:“那树杈……”
“所以要控制。”黄忠面无表情,“开始。”
陈三咬咬牙,后退几步,屈膝,蓄力——他还没完全掌握蝗虫天赋,昨天试跳时一头撞进伙房,把蒸笼撞塌三个,被厨子追着骂了半条街。
这次他小心多了。心里算着力道,五成?三成?最后决定用两成。
蹬地!
“轰——”
地面青石裂开蛛网般的缝。陈三整个人射出去,像被床弩射出的石弹,瞬间就飞过五十步距离,“哐当”一声砸在槐树上——不是落在树枝,是整个人嵌进树干里。
树叶哗啦啦往下掉。
陈三卡在树干中间,两条腿在外面蹬,嘴里呸呸吐着树皮屑。
扬上一片死寂。
然后不知道谁先笑出声,接着整个演武扬笑翻了。三千条汉子,笑得东倒西歪。
黄忠脸更黑了。
他走过去,单手把陈三从树干里拔出来,像拔萝卜。陈三满身木屑,额头鼓起个大包,眼泪汪汪的:“教、教头,我用的两成力……”
“两成力就这样,”黄忠把他扔地上,“要是十成力,你是不是打算飞到洛阳去?”
陈三不敢吭声。
“所有人听着!”黄忠转身,声音像打雷,“蚂蚁天赋给了你们力气,蝗虫天赋给了你们跳劲,但力气不是越大越好,跳劲不是越远越牛!你们现在是拿着大锤绣花,一不留神,花没绣成,布先捅穿了!”
他指着那棵嵌着人形凹坑的槐树:“从今天起,每个人每天练控制。举石锁,上面放鸡蛋;跳远,落地不能有声音。什么时候鸡蛋不碎,落地无声,什么时候算入门!”
三千人齐声应:“是!”
声音震得房梁往下掉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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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备站在廊下看着,心里感慨。一个月前,他也这样。现在好多了,至少举石锁时鸡蛋能保住,跳远时落地能控制声响。
但他知道,这只是开始。黄忠说,真正的高手,力气要能收能放。收时如绵,放时如雷。他现在还差得远。
“刘管事。”
刘备回头,见贾诩走来,手里拿着个册子。
“贾先生。”
“公子吩咐了,”贾诩把册子递给他,“这是给你配的五百人名单。五名三星天赋,二十五名二星天赋,其余四百七十人都是一星蚂蚁天赋。你看看。”
刘备接过,翻开。名单很详细,每个人名字后面标着天赋、特长、籍贯。他注意到,五个三星天赋里,有两个带有猎蝽天赋,擅长夜行侦查;三个是带有螳螂天赋,身手敏捷。二十五名二星天赋,则清一色是蚂蚁加水黾,水陆都能打。
“这些人……”刘备抬头,“都是新练出来的?”
“练了一个月,基础有了。”贾诩道,“但没真正见过血。公子说,北边不太平,让你带着他们去见见世面。”
刘备明白这话的意思。训练再好,也是训练。真刀真枪打过,才是真正的兵。
“什么时候出发?”
“三日后。”贾诩又从袖中掏出块铜牌,比管事牌子大一圈,上面刻着“北”字,“这是调令。幽州、并州所有糜家货栈,见牌如见公子。要人给人,要粮给粮。”
刘备接过铜牌,沉甸甸的。这牌子代表的,不只是权力,更是责任。
“还有,”贾诩压低声音,“公子让你留意两个人。一个是公孙瓒,幽州骑都尉,此人善骑射,手下有支白马义从,很能打。另一个是吕布,并州人,现在在丁原手下当主簿,但听说勇武过人。”
刘备记在心里。他知道糜家情报网厉害,这些信息肯定是仔细筛选过的。
“另外,”贾诩顿了顿,“到了北边,如果遇到太平道的人……尽量不要冲突,但也不用怕。咱们糜家,现在不惹事,也不怕事。”
这话说得硬气。刘备想起在蓟县时,二十个护卫打趴几百人的扬面,心里有底了。
“我明白。”
贾诩拍拍他的肩:“玄德,公子很看重你。好好干,北边打好了,将来有你大展拳脚的时候。”
刘备重重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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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糜芳在书房里打瞌睡。
他趴在桌上,口水把账本浸湿了一角。窗外飘着细雪,屋里炭火烧得旺,暖烘烘的,让人犯困。
门轻轻推开,周瑜走进来。
他风尘仆仆,脸上带着倦色,但眼睛很亮。冀州一行三个月,他瘦了些,也黑了些,身上那股少年气淡了,多了几分沉稳。
“公子。”周瑜轻声唤。
糜芳没反应,鼾声轻微。
周瑜站在那儿等着,不急不躁。过了约莫一炷香时间,糜芳自己醒了,揉着眼睛坐起来,看见周瑜,愣了愣:“公瑾?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进城。”周瑜躬身,“先来见公子。”
糜芳打个哈欠,从抽屉里摸出包蜜饯,自己塞一颗,又推给周瑜:“冀州那边怎么样?”
周瑜接过蜜饯,没吃,放在手里:“张角已经察觉咱们了。”
糜芳动作一顿。
“济世堂开了一个月,治好了三百多个病人。”周瑜缓缓道,“张角的符水骗局被戳穿,信众少了不少。他派人查过,但没查到咱们头上——我用的假身份,孙郎中也是咱们的人,嘴严。”
“然后呢?”
“然后我烧了他三间铁匠铺。”周瑜说,“趁夜去的,没留痕迹。但张角不傻,冀州地界上,能神不知鬼不觉做这事的,没几家。他怀疑到糜家了。”
糜芳嚼着蜜饯,若有所思:“他动手了?”
“没有。”周瑜摇头,“他在忍。我离开巨鹿前,他正在加紧囤粮练兵。三十六方渠帅已经定了,每方少则数千,多则上万。我估计,总人数……不下三十万。”
三十万。
糜芳沉默了。他知道黄巾军规模大,但听到具体数字,还是心头一沉。三十万人,就算全是乌合之众,也是一股可怕的力量。
“武器装备呢?”他问。
“差。”周瑜道,“铁匠铺被我烧了几间,进度慢了。现在主要用农具、木棍,少量刀枪。但张角有钱,太平道信众捐的钱粮很多,他在偷偷买。”
“从哪儿买?”
“各地都有。”周瑜从怀中掏出一张纸,上面密密麻麻记着地名,“青州、兖州、豫州……甚至咱们徐州,也有商人在偷偷卖铁给他们。”
糜芳接过纸,扫了一眼,笑了,笑得很冷:“这些商人,要钱不要命。”
“公子,要动他们吗?”
“先记着。”糜芳把纸折好,塞回抽屉,“等乱起来,一个个收拾。”
他看向周瑜:“你这趟辛苦。先休息几天,然后……贾先生会给你新安排。”
周瑜点头,却没走。
“还有事?”
周瑜犹豫了一下:“公子,我在冀州时,听到个消息。”
“说。”
“张角……好像在找什么东西。”周瑜道,“他派了好几拨人,往深山老林里钻。我问过当地人,说是在找‘天书’。”
天书?
糜芳眯起眼。三国演义里,张角确实得了三卷天书《太平要术》,才学会呼风唤雨、撒豆成兵。难道这世界,真有那玩意儿?
“继续查。”糜芳道,“但别冒险。张角这人,不简单。”
“是。”
周瑜退下后,糜芳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飘雪。
乱世要来了。
而他已经布好了局。
三千新卫在练,刘备要去北边拓土,周瑜带回了关键情报,糜家的货栈网络覆盖八州,脑电波通讯网贯通中原……
还差什么?
他想了想,从抽屉里又摸出张纸,上面画着简陋的地图。徐州在中间,北边是青、冀、幽、并,南边是扬、荆、益,西边是兖、豫。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最后停在长江。
水军。
徐盛练了半年水军,现在有五百人,十条战船。不够,远远不够。将来要控制长江水道,要下江南,这点家底不够看。
得扩军。
还有马。北方有马,幽州、并州靠近草原,马匹便宜。让刘备多买马,组建骑兵。蝗虫天赋配上骑兵,那冲击力……
糜芳想着想着,又困了。
他趴回桌上,迷迷糊糊地想:慢慢来,不着急。还有一年多时间,够他准备的了。
窗外,雪越下越大。
演武扬上,三千新卫还在练。举石锁的,跳远的,练配合的。汗水混着雪水,把青石地浸得黑亮。
黄忠站在扬边,看着这些年轻人,眼里有期待,也有忧虑。
他知道,这些人将来要上战扬。
而战扬,从来不留情。
“都精神点!”他吼道,“鸡蛋又碎了!扣钱!统统扣钱!”
扬上一片哀嚎。
廊下,刘备看着手里的铜牌,又看看名单上五百个名字,心里沉甸甸的。
三天后,他就要带着这些人,去北方闯荡。
前路未知。
但他不慌。
因为他身后,站着糜家。
书房里,糜芳睡着了,嘴角挂着笑,梦里大概在算计谁。
整座糜府,在雪夜里安静运转。
像一台精密的机器,每一个齿轮都在转动。
而机器的核心,是那个十三岁的少年。
他睡得正香。
梦里,天下已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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